《少年行》有海

41、同居 卧室的床软

　　时间刚过早上八点，公寓楼下的超市内冷冷清清，值完夜班的店员趴在收银台那打着哈欠，等待上白班的同事来交接流水和钱箱钥匙。
　　“你好，结账。”肖承把购物篮拎上收银台。
　　“会员手机号？”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齐耳短发，说起话来不太像本地口音。
　　“我不是会员。”
　　“要办个么？录入个姓名、手机号就行，平时结账可以积分，活动的时候还能打折，年终积分还能兑换商品。”
　　“啊……”肖承被店员的黑眼圈盯得有些发毛，忙配合着说道：“那我办个吧。”
　　“好嘞，稍等……这是电子会员卡，跟你微信是绑定的，结账时报手机号就行了。”店员边交代边把购物篮里的商品一件件拿出来扫码。
　　一根叶子比胡萝卜还长的胡萝卜、一个不大不小的青椒、一颗紫色洋葱头、一个鹅蛋大的土豆还有一盒火锅专用午餐肉。
　　“奥，好。”肖承付完款，顶着店员诧异的目光出了门。
　　等回到公寓，肖承在厨房把锅碗瓢盆碰的叮当乱响，慌忙中举着还没来得及削皮的胡萝卜，捻手捻脚的去掩卧室的房门。
　　年轻人的周末大都是从中午开始的。
　　窝在被子里的少年翻了个身，耳边响起一阵细软的沙沙声——那是肖承刚搬来公寓时，从超市买来的荞麦枕头。
　　肖承没有睡荞麦枕头的习惯，买回来连包装都没拆，一直闲在衣柜里，就像冰箱柜门里的雪碧，一罐一罐只增不减。
　　把手机竖着靠在窗台上，肖承对照菜谱里写的，把油盐酱醋摆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玻璃碗里，五颜六色的不规则多边形都已经准备完毕，只等下锅煮饭。
　　“取适量大米倒入锅中……”肖承一件奶油色T恤扎在牛仔蓝的棉质休闲裤里，表情严肃的把量杯伸进米桶，嘴里小声嘟囔道：“一人一杯够不够？”
　　经过严谨的“心理预判”后，肖承往电饭煲里添了三量杯的大米，然后跳过了……可能他压根都不知道的淘洗环节，直接“咕咚咕咚”加进了“未知数量”的矿泉水。
　　“加完水，然后把食材全部倒入。”肖承边重复着菜谱里的步骤，边将玻璃碗的各种菜丁、肉丁，一股脑的全部倒进了电饭煲，再把那排调味料挨着加了个“适量”。
　　一系列没有科学依据的操作完毕之后，按下加热键，大功告成。
　　肖承美滋滋地想着待会邰阳惊讶的表情，抱着餐具去洗菜池刷碗，他以为锅盖合上再打开，里面就会变出跟菜谱配图一样香喷喷的焖饭，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画着圈，电饭煲的排气孔不合常理的开始鼓起了水泡……慢慢地水泡变成了米汤……米汤源源不断的从气孔里冒了出来。
　　另一边，餐馆靠近橱窗位置的木制餐桌上，茶杯也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水。
　　“诶，水……”张珂忙握住张琪手里的茶壶，随口说道：“人傻了还是猪傻了，你这是倒水还是浇花呢。”
　　“你……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染回来了？”张琪也顾不得回嘴，因为刚刚坐到她对面的张珂，竟然破天荒的顶着一头黑色利落的短发，她可记得自从升了高二，张珂这头发什么色都有过，就是没再跟黑色沾过边。
　　“昨晚上。”张珂从餐碟里捡了颗青梅丢进嘴里。
　　“你发烧了？”这不正常啊。
　　“说什么呢，”张珂难得的好脸色，随即问道：“你叫我过来什么事？”
　　“奥，明天在C市体育场有你最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张琪掏出门票放到张珂面前的桌上，“这票是我从网上订的，VIP区，钱是爸爸出的，说是奖励你考上了江大。”
　　“你现在还真变成传声筒了，”张珂拿起门票左右看了看，打对折直接塞进了口袋，“不过也好，帮我回去谢谢家里那位刚正不阿的警官。”
　　“……”张琪的右眼皮抽了抽，这话要是搁在以前，可不会说的这么文明，“你最近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你怎么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啊，我现在可是正经大学生，”张珂抓起袖子凑到张琪面前晃了晃，“闻闻，我烟都戒了。”
　　“……”确实挺唬人的，张琪差点就信了。
　　“不过，我确实有个计划。” 张珂把餐盘里的青梅戳来戳去，腾出来的中间位置，乍一看还挺像颗爱心的。
　　“……”张琪自我催眠中，这是桃心，是桃心，是桃。
　　“我在江大碰见肖承了，”张珂嚼着青梅的果肉，说道：“你应该认识吧，原来二中跟你一届的。”
　　“嗯，我也见到他了。”张琪点点头。
　　“我打算追他。”张珂直截了当的说道。
　　“……嗯？”张琪吃惊之余，分分钟在脑袋里设想了上千种可能，然后摇着头说道：“放弃吧，你没戏。”
　　“你这么说话，出门容易挨揍。”张珂当着张琪的面说那些话倒不是来征求她意见的，只是心情好，随口宣扬宣扬。
　　“你知道邰阳么？”张琪认真问道。
　　“见过一面。”张珂依稀记得邰阳当时看他的眼神。
　　“他也在江大，”张琪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俩高中就粘在一起，人家竹马竹马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他喜欢谁是他的事，不挨着。”张珂满不在乎的说道。
　　“懒得管你。”反正要疯也是他一个人疯，张琪可不信肖承会去搭理他，等日子一长，觉得没劲了，也就消停了。
　　公寓厨房的洗菜池里，放着刚刚因电源短路已经停止工作的电饭煲，锅盖半开着，里面的食材以一种不可言说的混乱状态或漂浮或沉淀。
　　“……你怎么想起做饭了，还搞这么大阵仗。”邰阳拿漏勺滤掉挂面多余的汤汁，将面盛到碗里。
　　“谁知道看菜谱挺简单的，真做的时候这个也“适量”那个也“适量”，”肖承坐在餐桌旁，有些郁闷，“还有啊，电饭煲该排气的地方不排气，竟然排水？这不科学。”
　　“……”邰阳笑着摇头。
　　看来人的某些能力也是讲天赋的，有的人读书学习毫不费力，那是他们擅于学习；而有的人进了厨房，热锅凉油爆香炒菜，这在他们眼里也是常识。
　　“你笑什么？”肖承不明所以。
　　“没什么，”邰阳把面端给肖承，说道：“把这三个配料包都加进去，拌一下就能吃了。”
　　“这是什么，麻汁拌面？”肖承闻到浓郁的麻汁味儿。
　　“差不多，不过这份不是油炸的方便面，而是挂面，之前你吃泡面不是胃不舒服么，这份对胃的负担能小点。”邰阳打开抽油烟机旁的吊柜，柜门里整齐摞着十来盒还没拆包装盒的拌面，每盒五人份，这一柜子的面估计要吃很久。
　　“这么多？”肖承扒了口面，味道不错。
　　“多给你备点，”邰阳关上柜门，绕到肖承旁边的位子，坐下说道：“而且绝对适合新手，你只需要把水煮沸，放面，加水，加水……就好了。”
　　“那电饭煲是不是被我弄坏了？”肖承再也不相信什么所谓的“新手”教程了。
　　“待会我清理一下，拿吹风机吹吹看，要是不行的话，就只能再去买个新的了。”邰阳回道。
　　“嗯，”肖承吃着拌面，目光扫到茶几上堆放的资料夹，随口问道：“你昨晚睡的好么？好像没怎么听到你翻身。”
　　“挺好的，一夜无梦。”邰阳不禁笑着拿话逗他，“卧室的床软硬适中，枕头也催眠，还有你睡在旁边，让我感觉特别安心。”
　　“……”肖承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我挺喜欢这的，离学校也近，”邰阳环顾四周，问道：“我能一直住在这么？”
　　“……”肖承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是我舅舅的公寓，我也是暂时住在这，等毕业之后……”
　　“等毕业之后，我们再一起搬出去，”邰阳打断了肖承的话，继续说道：“到时候选个你喜欢的地方住。”
　　少年的眼眸清澈温煦，简单的话语里藏着对未来满满地憧憬与期待。肖承莫名想起之前在宏村的那场大雨，他和邰阳穿着雨衣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还有那个潮湿气息的吻，为什么这两份毫不相干的画面却混杂进相同的感受，席卷着肖承的思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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