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有海

35、被困 吃冰激凌么

　　这之后袁老师又说了什么，估计两个人都没在意去听。
　　“……关门的时候要注意，”袁老师从抽屉拿了两份资料，叮嘱道：“我下午就不过来了，档案柜的钥匙用完放抽屉里就行。”
　　“奥，好。”肖承嘴上应着，脑袋却还在胡思乱想。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档案室里一阵沉默，肖承此刻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要拿什么去宽慰邰阳。
　　“剩下的我来吧，”肖承拍了拍邰阳的肩膀，“你去旁边待会，或者去走廊透口气。”
　　“……”邰阳抓了手机，径直推门出去。
　　邰阳闷头越走越快，穿过走廊从楼梯间转到一楼大厅，耳边渐渐揽了风声，他奔下台阶一路向北朝操场跑去。
　　碰巧大二有两个班正在上体育课，女生800米刚跑完，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扶着栏杆，男生1000米也刚出发，邰阳跑着跑着混进了1000米的队伍，跟着绕了两圈半，大二的学长们纷纷挠头，寻思这小子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要命的疯跑，最后打头冲过了终点。
　　“2分59秒！好成绩啊，”体育老师估计也认不全人，掐着秒表对其他学生说道：“叫你们平时多运动，就顾着打游戏、谈恋爱，看看人家……同学，叫什么名字，我给你登记下成绩？”
　　“……”邰阳掉头冲出跑道，从操场的西北角横跨过操场，跑向东南角。
　　“诶，同学？”体育老师挥着板夹喊道。
　　“老师，”一旁的女生提醒道：“他好像不是我们班的。”
　　“……也不是我们班的。”另外一个女生补充道。
　　“啊？”体育老师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多好的苗子，咋没考体育系呢。”
　　“哈……呼……哈……呼……”邰阳大口大口的换气，身体里的血液都忙着跑去肺里，脑袋空荡荡的，像是那些恼人的猜想也随之消失殆尽。
　　“呼……”邰阳停下脚步，双手直挺挺的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呈90度弯腰。
　　操场旁的青草疯长，最底层石砌的看台台阶已经掩在了草丛间，邰阳跨上两阶石阶，坐到栏杆旁的位子，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掌心潮乎乎的抓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余秋的号码，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拨过去问个彻底。
　　“嗡嗡~”（手机振动）
　　“喂，你好。”沉稳磁性的嗓音从听筒那端传来。
　　“余秋叔叔……”
　　“……是肖承么？”余秋有些意外的问道。
　　“嗯，是我，”肖承顿了顿，接着说道：“叔叔，你在忙么？”
　　“不忙，不忙，”余秋语气柔和的问道：“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你这是回来了？”
　　“嗯，我回C市了，现在在江大念书，额……”肖承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邰阳也在江大，你们见过了么？”余秋能感受到肖承的局促，也不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说道：“你出国那段日子他闹得厉害，再加上家里的事，唉，邰阳这一年多过得不容易……他最近好么？”
　　“不太好，”肖承坦言道：“邰阳说他常常做噩梦，整晚整晚的失眠……我甚至在他的卧室里见到了安眠药。”
　　就像是孩子遇到难以解决的事，会向家长寻求帮助一样，肖承此刻是选择信任余秋的，他希望余秋可以帮他，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想一直看着邰阳被困在噩梦中。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余秋叔叔，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几件关于邰阳父母的事。”肖承说话间，连吐字的节奏都是紧张的。
　　“你问吧。”余秋回道。
　　“邰阳的母亲陆晴，她在大学时因为怀孕被学校开除，这件事……跟你有关？”肖承问出口的下一秒，就开始后悔了。
　　“是，”余秋没有丝毫犹豫，“当年校方确实是通过我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
　　“……”肖承的心里咯噔一下，“是因为这件事，你跟邰阳的父亲产生了矛盾么？”
　　“我跟南木从小一起长大，印象里从没因为什么吵过架，不过那件事之后，他确实对我的态度改变了，”余秋自嘲的说道：“我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事、什么人，会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他开始躲我了……毕业后我借着工作安排，出国待了两年。”
　　“……”肖承没想到余秋叔叔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袁老师说的事是真的，那邰阳说的事呢？
　　“等我再见到南木时，躲在他腿后面的阳阳已经快三岁了，他是那么阳光那么可爱，”余秋叔叔回忆道：“人一旦踏入社会，才知道学生时代的自己有多么幼稚，或许我们都长大了，当年的事谁都没再提过，南木和陆晴在市里租了套公寓，一家三口看上去十分幸福。”
　　“……”
　　“只是没想到，那场车祸会夺去他们两个的生命。”余秋哑声说道。
　　“当年的车祸……也跟你有关么？”肖承问道。
　　“那场车祸……”
　　伴着下课铃声，结束体育课的学生们三五结伴的奔向离操场最近的超市，冰镇饮料、冰激凌……年轻就是最强壮的胃，他们才不管什么健不健康，只要能消暑解渴，让冰凉的口感唤醒被晒到发昏的脑壳才是要紧事。
　　超市门口的冰激凌机围满了女生，牛奶味、草莓味、巧克力味……好像总有一款味道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香甜。
　　邰阳吸吸鼻子起身向超市看去，恍然间，仿佛肖承也在人群之中，高挑的身形、白皙的皮肤站在女生中显得尤为瞩目，他环着手臂像是在苦恼要选什么口味，邰阳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微凉的风吹开了发丝，吹干了眼角的泪痕。
　　挂掉电话后的肖承心情说不上的沉重，他深深呼了口气，将最后两盒档案录入完毕，收回到档案柜里。伴着渐近的脚步声，肖承转身看向门口，邰阳正红着眼睛背光站在那，他周身的轮廓被夕阳镶嵌出一道金边，手里举着已经开始融化的牛奶味甜筒，香甜的冰激凌液顺着脆筒流到纸巾和邰阳的手指上。
　　“吃冰激凌么？”邰阳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肖承接过来舔了口冰激凌。
　　“……”邰阳转头将擦拭的纸巾丢在门口的纸篓里，顺手带上了档案室的门。
　　“档案都整理完了，我们收拾下回去吧。”肖承一边招架着随时都有可能滴落的冰激凌，一边试图去整理桌上的文件。
　　“还是我来吧，”邰阳见他吃的狼狈，忙拉他到一旁坐下，“你就乖乖坐这把它吃完。”
　　“……”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被肖承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可不想惹得邰阳再跟着难过。
　　“好吃么？”邰阳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牛奶味纯么？”
　　“嗯。”肖承嚼着脆筒应道。
　　“超市老板说下周会上冰沙的机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尝尝……好了，我们走吧。”邰阳说着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掰了两下，发现没什么反应，“这门怎么打不开？”
　　“？”肖承凑近转了转门把手下面的手动锁，防盗门依旧纹丝不动。
　　“我给袁老师打个电话，”邰阳边掏手机边说道：“这档案室也没个窗户，等会老师下班了，就真出不去了。”
　　“……”经邰阳提醒，肖承才环顾四周，发现档案室除了出入的门口，剩余所有靠墙位置都堆满了铁皮档案柜。
　　密闭的空间，紧闭的大门，这些场景无形中唤起了肖承不好的回忆。
　　“……逆时针转两圈……还是不行，”邰阳照着袁老师教的方法试了又试，还是打不开，“那开锁的师傅晚上能来么……行，我知道了老师……嗯，再见。”
　　“老师怎么说？”肖承问道。
　　“老师说防盗门这几天总是自动反锁，从外面拿钥匙也打不开，找了开锁师傅来修了两回，昨天已经跟学校申请换新了，”邰阳彻底放弃抵抗，走到桌边拉了把椅子坐到肖承旁边，接着说道：“只是他也没想到这门锁犯起毛病来，从里面也打不开。”
　　“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师已经去联系开锁的师傅了，估计晚些能赶过来。”
　　“那要多久？”肖承紧跟着问道。
　　“……怎么了肖承，”邰阳伸手抓上肖承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肖承否认道。
　　“奥，”邰阳看得出肖承在不安，他挪了挪椅子，让两把椅子紧挨在一起，故意岔开话题道：“肖承，不如我们干点别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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