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暮雨歇》步诗文

7、身份 又这样

　　又这样连续过了几日，我感觉自己有点委屈。
　　首先是原锦的寿辰，我本是想着给大家一个惊喜，却不曾料到因为傅羽的身份，搞乱了整个宴会。接下来又是期盼他苏醒，醒了还要帮助他恢复如初，好不容易两个人可以好好沟通交流，他又莫名其妙接了我一掌，再一次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这到底是他来帮我渡劫，还是我在助他渡劫？原锦已经十分纵容我了，但是每个人的容忍度都是有限的，再这样下去，保不齐哪天原锦看付羽不顺眼，就连带着我一起给丢出去。难道成仙之路就是这么坎坷？那我之前从妖到精乃至现在的九阶，我都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事情。什么成仙，大不了我就一直在岱舆山快快乐乐做个精灵好了。
　　“这都什么事情啊！”我越想越烦，随手就隔着空气向前挥出一拳，随后气恼地坐在台阶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感觉自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抬头看去，正撞进杨修幽深的眼眸里。
　　“杨修。”
　　“阿青。”
　　我往杨修怀里靠了靠，用力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杨修总有一种魔力，能让我安静下来。“杨修，你当初成仙的最后一劫也这么难吗？”
　　杨修拍拍我的后背，好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声音也变得有些缥缈：“难倒是不难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你的最后一劫到底是什么？”
　　“我杀了我所有的族人。”
　　杨修十分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着实吃了一惊，一下子在杨修怀里弹出来，“所有族人？”
　　“对，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族人被称为狼心草，也是为什么狼心草一族，只有我一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你知道五万年前的百里清川之战吗？”
　　“百里清川之战自是知道的。”
　　据记载，百里清川之战，是天庭数十万年来遭遇的最大危机。当时有个部族，凭借部族数量优势，加上十分勤快，操练兵法、功力，后来竟然挑在天庭防守较弱的天帝宴会时，带兵造反，妄图推翻天帝，自立称王。加上正值宴会，防守十分薄弱，天兵天将无力招架，节节败退，不消多时就退到了百里清川对岸才暂停了战事。
　　两队人马隔岸对峙，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建立新的天庭系统，而另一边，天帝也在紧急排兵布阵，誓要夺回政权。
　　但是十分奇怪的是，一夜之间，造反者的队伍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帝带领天兵天将重回天庭，重建天庭防御系统。
　　对于这次战役，各种史书都是草草带过，均未记载造反部族，也没记载这个部族消失的原因。事过多年，也没有人再去追究这件事。
　　我蓦然一惊：“难道当初造反部族是狼心草一族？”
　　杨修搂着我的手紧了紧道，“造反的不是狼心草一族，是梦伽婆一族。”
　　“这是什么族？我之前并没有听过。”
　　“梦伽婆一族其实是受佛祖感化，而修炼成仙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佛，是因为跟天帝之间有些交情。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天帝与梦伽婆一族反目，梦伽婆一族才会造反。”
　　我恍然大悟道：“你是梦伽婆族人！”
　　杨修点点头，伸出右手，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上光洁的皮肤：“我是梦伽婆族世子。当年父亲领兵造反，而我又不同意，是以他们用捆仙锁把我困住。后来我逃出来，与天帝里应外合，灭了整个梦伽婆族。”
　　我看着杨修小臂上，若隐若现的族徽，“伽”，想必当年他亲手杀了这群带有同样族徽的人，心里也是十分难受的。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但是你怎么会是狼心草呢？”
　　杨修无奈地笑了：“梦伽婆造反，差点建立起属于梦伽婆的天庭，我身为梦伽婆世子，虽然杀了梦伽婆所有族人，但是天帝怎么会允许梦伽婆继续存在这个世上？他看在我有功的份上，封了我的神位，替我取名狼心草，让我另立新族，却不允许我轻易动情说爱，以至于狼心草至今还是我孤身一人。他就是想通过种种来告诉我，梦伽婆造反不可原谅，我就是要为梦伽婆一族赎罪。”
　　我有些心疼杨修，平时看他笑嘻嘻的，没个正经，却没想到经历过这些事情。
　　我反过身抱着他安慰道：“没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表现天帝都看在眼里，会有一天原谅你的。到时候你会找到你心爱的女子，生下自己的宝宝，你们一族还是会壮大起来的。”
　　杨修浑身一震，僵在原地，随后把我抱得更紧，“阿青，我……”
　　啪！
　　御来阁里传出瓷器落地的声音。
　　“是傅羽。”
　　我放开杨修，急匆匆往房间里去，只见傅羽已经醒了，半倚在床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着我，然后十分抱歉地笑着：“对不起，阿青，我闯祸了。”
　　只见一地碎片和水渍，想来应该是傅羽醒过来有些口渴，想要喝水，却发现自己用不上力气，就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我摇了摇头道：“无妨。喝水吗？”
　　傅羽点头。
　　我正要出去重新打水，杨修就已经叫了织锦送了水壶过来。
　　织锦是杨修的侍女，杨修作为四大殿主之一，却习惯了独来独往，织锦也不怎么出现在他身边，只是这次我没想到他离开的这么无声无息，还把织锦姐姐叫过来了。
　　我接过托盘道：“谢谢织锦姐姐，修殿主呢？”
　　织锦后退一步道：“殿主有事走开了，走之前让我转告青姑娘，今日之事，不可与第三人知道。”
　　“请姐姐转告修殿主，阿青记住了。”
　　织锦这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