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暮雨歇》步诗文

2、闯进来的人 “银伯

　　“银伯伯，你说山神寿辰，我送什么好呢？”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远处金灿灿的云彩。
　　银伯伯是棵银桑树。打岱舆山在，银伯伯也就扎根在断云崖顶，山神大人也是很敬重他的。
　　银伯伯抖了抖枝叶，伸出一片比较茂密的，遮在我的头顶上缓缓道：“山神大人已经活了万年了，什么没见过。倒是你这小丫头，虽说是个九阶精灵，差一步成仙，眼界与山神也是无法相比的。”
　　我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低头托腮道：“道理是这样的，可不送些什么，我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山神大人平时这么照顾我，他的寿辰我却不能送出东西。”
　　“哈哈哈，我要是原锦那小子，巴不得你把心收了，不要送任何东西。你瞧瞧你都送过些什么。有一次求百花仙子去地府拉了头看守彼岸花的狱牛来。”
　　“那是因为岱舆山各种花草都有，连我这种青色菊花都能生长，怎么会生不出彼岸花，我不服输当然要请个比较专业的来教导一下啊。”
　　“那还有一次你约了小蒲几个，非说自己看过人间趣闻，说人间过寿都是要听戏曲的，一定要拉着几人一起练习戏曲。结果才登台没两分钟就被山神轰下来了。”
　　我瘪了瘪嘴道：“那不是没听过戏么。”
　　“那你也不能唱猪八戒闯高老庄啊！”
　　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人间趣闻都记载了，猪八戒背媳妇那段才是最搞笑的，我这才唱他进了高老庄而已。”
　　“好歹那猪八戒现已为净坛使者，若是被其他仙家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所以啊，你这次还是老实些吧，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才要答应，只听嘭地一声落在我身边。一个巨大的物体砸在断云崖顶，撞击起巨大灰尘。
　　待灰尘落下，我才看清，这大概是个人。
　　为什么要说大概呢？因为我没见过人，只知道人长得与仙一般模样，只是少了仙气和法力。我在这人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仙气或者妖气。而且这应该是个男人，因为他生得跟原锦一样，面部轮廓分明，喉间也是有那个大疙瘩的。
　　我急忙叫着银伯伯：“银伯这是个人啊！人啊！”
　　银伯伯本来还不信，说这岱舆山怎么会闯进人来，话音还没落便低头看见躺在地上的男子。
　　银伯伯吓得都变成了人形。绕着男子左右转悠，时不时摸一摸他的衣服，或者捏一捏脸颊，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哎呦喂天哪，这可是真人啊，真人啊。啧啧啧自从岱舆山被封后，可是有千百年没见过真人啦。”
　　千百年没见？我眼睛一亮，抓住正在转悠的银伯伯，“银伯伯，那这人可是个稀罕玩意？”
　　银伯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是不是个玩意，不好说，但是对你们来说，稀罕肯定是稀罕的。”
　　我心中一阵窃喜，施个法把那人握进手心里，转身对银伯伯道：“银伯伯，这人我拿走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奥。”
　　“哎青丫头，你要这人作甚？哎你别走啊！这人你得小心照顾！别让他断气了啊！”
　　银伯伯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原来人也是有生命的，但是既然都闯进岱舆山了，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断气吧。我看着手心里花生大小的人，又加快了脚步。
　　到了大殿门口，还是小蒲先看见我的。小蒲飞奔过来拉住我的手，脚步不停地往殿里走，边走边叨叨：“青姐这是去了哪里？山神大人可是找了你很久呢。哎青姐你手里什么东西？怎么攥这么紧？”
　　“嘘，这是我给山神大人的礼物，可稀罕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小蒲见我神秘兮兮的，也就不再问了，大声向殿里喊着：“阿青姐姐来啦！”
　　原锦手上动作没有停，又剥了颗果子塞进嘴里才慢吞吞道：“阿青这是贪玩到忘了我这山神的生辰。还要本神派各族妖精去寻你，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说罢一掌狠狠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一掌，声音极其清脆，吓得我在原地抖了三抖。待我反应过来，才谄笑着道：“山神大人莫要生气，仔细伤了手。阿青这次可是寻了个十分稀罕的……嗯说是玩意也不是玩意的东西。”
　　闻言原锦才放缓了语气，两只手手在桌子下不停揉搓着，表面还故作淡定道：“哦？本神活了这几千几万年，什么稀罕的玩意没见过，你倒是搞得很神秘。”
　　“稀罕不稀罕的，阿青总归是没见过的，是断云崖上的银伯伯说已经千年没见了。”
　　小蒲沉不住气了，摇晃着我的胳膊不停撒娇道：“阿青姐姐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快拿出来吧。”
　　我看了看大殿上的小伙伴们，得意洋洋道“大家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啊。”
　　我手一挥，唰！一个白衣男子就这么出现在大殿地板上。
　　大家一片哗然。原锦站起来大声喝道：“阿青，你平时贪玩也就罢了，我都纵容你。可你这次，在我寿辰上送出一个男子？是何意思！”
　　我也有些懵，不知道为何原锦会如此生气，分辨道：“是银伯伯说，已经千百年没见过人了，那我想，千百年没见，肯定是十分稀罕，这才带过来的。”
　　“人？”
　　原锦走到男子身边，左右扒拉了好半天才问：“这人你是在哪里遇见的？”
　　“断云崖。当时我正在和银伯伯请教礼物的事情，这人就哐当摔在了山顶上。”
　　百花仙子玉瑶也走过来，看了两眼道：“这人应该是人间修仙门派的弟子了，误打误撞进了岱舆山。”
　　“话虽如此，但还是谨慎为好。明珠，把他带下去好好照料，醒了来告诉我。”
　　说罢原锦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看了眼玉瑶姐，她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便低头屁颠屁颠跟着原锦去了。
　　玉瑶姐姐继续维持着大殿的宴会，我跟着原锦来到了偏殿门口。
　　“阿青，你说实话，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这事我真不知道。您也知道最近为了您的寿礼，我可是绞尽脑汁，还时不时找银伯伯了解了解您的喜好。今天正好跟银伯伯谈话的时候，这人就砰的掉在了山顶上。我还特意思问过银伯伯这可是稀罕的玩意，银伯伯说肯定是稀罕的，我这才带过来的。”说完我还委屈地挤了挤眼泪水。
　　原锦看了看我，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把你的眼泪水收回去。你就是被我惯坏了，什么事都乱来。身份不明的人你也敢带进来。”
　　原锦顿了顿，接着说下去：“但是能飞到岱舆山，这小子的功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他落下来的时候，你可有看见什么座驾？”
　　我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原锦摸摸自己的大额头，啧了一下：“奇怪了啊，怎么来的。”
　　“这不是人，是个半仙。”玉瑶姐姐的声音蓦的在身后传来，“我刚才去查看过了，这人身上有一半仙人血统，估计是某位仙人在凡期间，与凡间女子所生。刚才误打误撞闯进岱舆的时候，半仙血统护主，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我心里暗暗一惊。半仙？还在凡期间？难道成仙之后就可以穿梭人间仙境，不必日日守护着仙山，还能与凡人发生什么感情？
　　我要是成了仙，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日日跑出去玩耍？在岱舆山生活了几百年，山上什么位置有什么石头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若是能出去一下，哪怕是看看人间景色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我竟然不小心笑出了声，紧接着头上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收起你心里的小九九，想成仙，就得先过了你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