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海遇见白素贞》天涯近

1、施恩

　　幽暗的走廊，湿滑的墙壁，我不需要摸索、也不需要光亮地走着，第三十六万五千次走向这条路的尽头。氤氤氲氲的空气中我仍然可以感觉到一股馨香的气息，她的气息，真正女人的气息，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真正算是凡人眼中的女人。
　　只差一天就整整过去一千年了，在这座石头堆砌的塔底，我感觉不到任何老去的迹象。透过神龛的暗格，我看到她还是那么美丽，一如一年五百年前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苍白、清冷却美得惊人。

　　施恩

　　师父说我是生来就注定要修行苦练的人，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所以娘亲刚刚生产下我便被师父抱回了灵山。师父说佛法无边，精妙似海，所以他叫我法海。我的师父，释迦摩尼，人妖神鬼共同的佛祖，他抚育我成长、教诲我透悟。我想，如果不是遇到了她，我一定是他最满意的徒弟和使者，穿梭在疾苦遍地的人世间，传播佛法，教化众生。可是，我没有。
　　那时候，我和师弟法悔都还是黄口小儿，年少的懵懂和冲动，即便是灵山的神圣和师父的教诲也管不住。灵山上的这座寺庙跟后来我在凡尘中见到的可不一样，来往这里的没有善男信女，而都是些高僧菩提菩萨仙长，他们一个个慈眉善目、波澜不惊、不苟言笑、慢条斯理。让我和师弟很是苦恼，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修炼成他们那个样子。我们觉得即便每天念诵一万遍佛经，也还是有很多的精力被浪费。
　　这时候，我们见到了她，一条孱弱、昏迷的小白蛇。观音菩萨说，这条白蛇慧根深重、善缘天定，用心修炼将来必能成正果，因其被老道的灵符打伤了元丹，所以带回灵山调养。我向菩萨讨令照顾昏迷的小白蛇，菩萨微笑应允。
　　我和师弟都很喜欢她，每天早中晚诵经过后都要去照料。我想我一定比师弟更喜欢她，因为我每天闭上眼睛都是她委屈的神情，脑海里总是闪现如果元丹恢复了她醒来幻化成人形该是什么模样。我太想她快点好起来了，于是每天都在师父诵经的灯油里偷一小勺给她喝。师父诵经的灯油能固本培元、提升内力，小白蛇恢复得出乎意料地快，原本需要五十年，她却只用了五年的时间。
　　那是一个彩霞满天的傍晚，我照例跑去经房偷油，比师弟晚到一步。捧着一小勺油走到门口，却听见师弟在欢呼。我激动地走进山洞，一下子就被她有些清冷却夺目的美丽震慑了。她倒身下拜的时候，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微笑着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师弟说，“你怎么比观音菩萨还像菩萨”。
　　有了她的日子过得很快，我们每天修行、诵经都变得充满动力。可是我发现她更喜欢听师弟讲人间的故事，却不喜欢听我讲佛经；她会把采回来的莲子给我们吃，却把荷花送给师弟让他画画；她会给我们跳舞，可是没有师弟抚琴她是不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些事情不开心，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让她开心，因为我没去过人间，不会画画，更不通音律，我只会诵经、修行。
　　我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只能对着佛前灯发呆。终于有一天，我想到她也在修行，这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于是我跑去告诉她，“菩萨说你慧根深重、善缘天定，用心修炼将来必能成正果”。她满脸欣喜，闪烁着大眼睛问我，“真的吗，可是那得需要很多很多年的时间呢，我刻苦地修炼了五百年却连个老道士都打不过”。我太激动了，我想我一定要帮助她，所以我拉着她的手说，“不要紧，我帮你，师父有颗元牝珠可以帮助修炼事半功倍，我跟师父说借给你用”。
　　后来，我每天深夜把元牝珠拿给她，日出之前再拿回圣殿。她的功力迅速增长，她多次提出要当面向佛祖致谢，都被我婉言拒绝了。她根本不知道，珠子是我偷出来的，只能夜间修炼的话也是我便出来骗她的，因为我只能在夜晚偷出珠子。（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