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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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脑袋上被敲出来的大包，李霹雳总算懂得了什么叫安静如叽。
罪魁祸首则淡然地收回扇子，仿佛刚才只是手滑。
李复徐徐踱步至书架前，负手扫视典籍，为李霹雳挑选合适的教材。
只是……选了半晌，李复沉默了。
尽管他识达古今，才谋过人，连大唐平面图都一清二楚，但在“怎样试探李霹雳的同时提高她的知识层次”这件事上，李复破天荒地犯了难。
说到底，李复是个新手师父，他学从上代九天鬼谋罗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用兵治国之道熟记于心。如果让他点评江湖局势顺带干翻几个BOSS没问题，但带徒弟嘛……对不起，真没做过。
最令李复头疼的是，罗宇的教学模式并不能套用在李霹雳身上。
罗宇是何等高人，话只说半句，剩下半句乃至其他内容都得靠李复脑补，亏得李复是个人才，不然这玄天君之位能否回到他手中都难说，如此高智商的对话……李复瞥了一眼李霹雳。
李霹雳：“瞅我干啥？”
默默转回头，李复的手指在书脊上扫过，最终取出一本轻而薄的小书。
“此书虽无甚饰词，却蕴含了极丰富的哲理，你回去通读七日，待期限到后，再与我诉说感悟心得。”
接过这本只有几页的书，说是几张纸钉起来也不为过，李霹雳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翻开一页，纸上的字笔画确实少了很多，看上去比较护眼。
不过……李霹雳纠结地道，“李叔，你不觉得进度有点快吗？”
见李复挑起眉毛，李霹雳酝酿了下，努力真诚地道，“虽然理解你打破下限的苦心，但我可能比你的下限还要下限……我的意思是，上来就写读后感，会不会有点超纲了？”
略微一顿，李复思索了下李霹雳的话，“确实，是某失误。”
李霹雳疯狂暗示，“对啊对啊，你看我读都读不懂，怎么可能理解作者的中心思想。”
“不错，倘若不解文意，纵有意会也是南辕北辙，”李复上道地点了点头，接着合扇在手，从旁边抽出许多张纸，郑重地放在李霹雳的手上。
李霹雳：？
“俗语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若想理解经典，必先熟记，若想熟记，自当抄阅，”李复的发言毫无感情，“某竟然疏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实是不该。”
“全文背诵并默写十遍。”
李霹雳：？？？
小小的脑袋满是大大的迷惑，李霹雳怀疑李复与她之间存在某种误会，数了数致死量的纸厚度，李霹雳一阵眩晕，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李叔，我觉得背书这件事——”
再抬首，眼前哪还有李复的身影？趁李霹雳崩溃时，李复早脚底抹油开溜了。
“——大可不必，”看着空旷无人的庭院，李霹雳顿时噎住。
人干事？啊，这叫人干的事吗！
心中忍不住对李复喷了无数句保护动物，李霹雳呈放弃状，认命地拿起鬼谋布置的家庭作业，摇摇晃晃往村中去。
其实在传统的古代，李复的理论是正确的，谁小时候没背过八股文呀？但对李霹雳而言还不如三天之内鲨了她。
她连技能都不背，让她背课文？那可真是想桃。
转念一想，反正李复只让她交小作文，没说亲自考她背诵，所以到底是默写十遍还是抄写十遍嘛……
翻着区区几页的小册子，李霹雳有了主意，拽过毛笔歪歪扭扭写了起来。
村东。
今日是个好天气，日光晴朗，微风拂动，将梅雨后的阴郁一扫而空。
闲来无事，陈商坐在大柳树下，地上铺了张凉席，他晾晒着新切好的草药，另一只手拿本古书，看得颇为自在。
正翻页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商抬头望去，没想到是许久不见的李霹雳。
她手里捏着一张薄纸，似乎一路小跑而来，看到陈商向她招手后，李霹雳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
“陈大夫好，”规规矩矩打了招呼，李霹雳挠着头，“小月在家么。”
“她在后院，你且去找她吧，”捋了捋胡子，陈商慈祥地打量一番李霹雳，“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李霹雳茫然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陈商的医术貌似比紫晴高，毕竟人家是北天药宗的传人，小月对药理和医道知之甚多，很大一部分是陈商从娃娃抓起赢在了起跑线。
“如此便好，若无变故，你很快便能恢复如常了，”陈商越是欣慰，李霹雳越心里发毛，“对了，月儿晚些还有功课，你们可不要玩太久了。”
“没关系，我不是找她玩，”连忙摇了摇手，李霹雳举起那张纸，“有几个字想问她一下，问完我就走啦。”
不知为什么，陈商的表情古怪起来，他盯了半晌李霹雳纯真的脸，迟疑地道，“你……要向她问字？”
“是，是啊，”李霹雳心虚了下，感觉陈商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自己说错了话？
想起这位是唐简的前手下，估计藏得也很深，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别又像李复似的被抓包……
这厢下定心思，李霹雳打了个哈哈赶忙离开了。
背后似乎传来陈商犀利的眼神。
几步跑到后院，见小月正蹲在地上摘草药，李霹雳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心地向小月挥了挥手。
看到小伙伴拜访，小月也很惊喜，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霹雳姐姐！”拉着李霹雳坐下，小月倒了一杯茶，“你来找我玩吗？”
喝了两口润润喉咙，看着小月天真的表情，李霹雳感觉良心有点痛，摸了摸小月的头道，“等问完问题再陪你玩好不好？”
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月一脸幸福的样子，看的李霹雳更心痛了。
这么可爱的萝莉沦落到远走他乡的结局，唉，要是稻香村没有全灭就好了，说到底都是李复的锅。
李霹雳叹了口气，把纸递了过去，小月看了片刻，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姐姐，这是什么呀？”
“什么也不是，”李霹雳怎么可能说这是你李复叔叔给我留的作业呢，还要不要面子了，她严肃地道，“上面的字认得吗？”
“认得呀，”小月歪了歪头，“这些都是夫子教过的字，霹雳姐姐肯定也认得吧。”
“……”
李霹雳深深吸入一口气，抓错了重点，“卧槽，稻香村有夫子来着！？”
素质教育普及的这么好么，亏她还以为稻香村就是个村，原来除了她大家都有在好好学习吗？
“有的呀，只是姐姐受了伤，夫子说伤好前不用来了，”想到这里，小月笑的更开心了，“现在姐姐已经痊愈，估计过几天就能在学堂见到你啦。”
心底呐喊了好一阵，李霹雳才惊恐地道，“夫子怎会知道……”
“咦，你来的时候没见到他吗？”在李霹雳越发崩溃的眼神中，小月浑然不觉的道，“爹爹不在前院么？他今日应该不需出诊……”
原来如此，陈商既是村里的大夫，亦是夫子。
李霹雳总算明白她刚才说要请教小月时，为何陈商会露出复杂的神情了，虽然大家都懂知识会还给老师，可老师估计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大言不惭说自己变成文盲还要骚扰他女儿吧。
捂着脸沉默了许久，李霹雳觉得自己还是找个机会再跳一次悬崖比较好。
现在想起和陈商的对话，简直令人窒息。
一边的小月拽了拽李霹雳的袖子，见到她天真的神情，李霹雳几欲泪下。
“你从头给我讲吧……”
是的，李霹雳的计划就是这么无耻，李复不给她讲解全文，她可以找别人啊！
如果找紫晴或者村长会被打小报告，她可以去找毛毛莫雨小月，反正李复说书上的内容很简单，没道理五岁小孩看不懂。
假如看不懂，让他们再去问就行了……内在是个成年人的李霹雳美滋滋地想道。
一篇文章让她拆成三份，分别拿去问莫雨毛毛和小月，三小只绞尽脑汁，加上左右打听，总算在第七天到来前帮李霹雳把文章“翻译”好了。
李霹雳感动得泪流满面，完全虽然忘记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你可知此话道理何在？”面无表情地检阅完李霹雳狗啃似的作业，李复揉着眉心道。
“额，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李复：……
他看着缩起脖子的李霹雳，握着扇子的手忽然特别痒。
“念在你认了这么多字的份上，好学的精神值得表扬，”李复端着风度一忍再忍，多年的教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在风中悠悠摇着扇子，他轻笑着吐出四个字，“回去重想。”
李霹雳：……
面如土色地缓缓起身，李霹雳拿起书远去了，这时李复咳嗽一声，她心中一动，惊喜交加地转过头，只见李复伸手道，“忘记给你换本书了。”
人干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