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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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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大楼,刘浏的心口立马涌上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她?为什么就见了几次面,脑子就犯糊涂?为什么其他男生就处得像哥们儿,而黑炭却独独成了例外?为什么自己的喜好也那么俗啊?……
“好啊,你真是不显山水好风光,小刘子,快招,怎么钓到高飞的!”
刚进门,大姐二姐就直接“舌鞭”伺候。
“瞧你们咋呼的,哪有什么?”
“物证在此,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小茉莉放大了一张图片,自行车上,两人那个动作亲昵啊。
哇靠,刘浏脸都白了,敢情更快,更强,更八卦的口号是嘉奖Z大网络狗仔队的啊。
“各位,情非得已啊,千万得听我解释。”
“浏,你会被口水泪水和鼻涕水淹死的,算了,看在Z大第一夫人的头衔不好担的分儿上,我们——”
“支持你!”三朵花立马凑上来给刘浏一个拥抱,声音尖得刺破人的胆儿。
刘浏先是被突如其来的一怔,立马又好姐姐好妹妹地叫开了。
“什么?你还没答应他?”小茉莉眼白都青了。
“嗯,我想着,上次我跟瞿凯,分合都那么不明不白的,而且,我跟男生一靠近,称兄道弟就上来了,要我在高飞身边小鸟依人,我装得容易嘛我。”
“可没准人家就喜欢你这性格。”大姐往脸上涂绿泥。
“所以,我不就怕到时候,万一他发现我的‘劣根性’,那岂不丢脸丢大了。再说了,他身边的诱惑太多,他指不定又想找新鲜的玩玩儿。”
“浏,你说的没错,这家伙阴晴不定,打我们进校,他的绯闻就没断过,我也不赞成你那么棵小嫩苗被他那么朵招蜂引蝶的霸王花压着,不如,你找个机会试试他,在这之前千万别松口,给他点苦头吃。”二姐到底是过来人,说得有板有眼。
第二天一早,高飞扑了个空,刘浏让马伟载走了,他纳闷,难道是昨天的告白太没诚意?打从娘胎里,这还是头一遭主动出击,为了让昨天那盘棋稳赢,板头放气,土豆拍照,还公然用“浏阳河”这么土气的ID炒作新闻,难不成是舆论压力太大,吓着小姑娘了?
第一仗是团体战,刘浏时刻让自己处于广大人群之中,每次吃饭都叫上十来个人一道行动,每次自习,就专找前后左右都挨满人的,高飞就算想见缝插针,也得找到缝儿不是。可这种策略显然对高飞毫无实质性效用,他的线人太多了,连自习室都有人给他让座。他悄无声息地坐在身边,歪了歪头,一副“命运啊,命运!”的深情。刘浏刚要动手,就见他掏出来一个暖暖包,罢了,手脚算是被他收买了,刚要动口,就见他又摆上一罐芦荟酸奶,真是不幸,嘴巴也被收买了。
高飞隔三差五就会给四朵花寝室进贡好果子,这就撞到热衷于美容养生的女生们心坎儿里去了,从体贴度来讲,连宿管员阿姨都待他跟自家儿子似的,便可见其功力。
大姐和小茉莉的斗志显然被削弱了,倒戈的念头一茬茬疯狂滋长,真怕小刘子再这么金口难开守身如玉的话,会黄了花菜。只有二姐,固执地认为应该再打一场游击战。
高飞并不气馁,他的火眼金睛里早就读出了刘浏的爱意,只是一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要让人相信从此收山从良,恐怕还是要“削发”明志的。
刘浏一大早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要到第五医院给弟弟动整形手术,希望她能给安排个附近的小旅店。刘浏和父母亲昵不起来,这也和弟弟的出生有关,当初刘家家境本来就不好,头一胎是个女娃这一点更是让父母失望,所以打小,她就被扔在姥姥家,有一次,她被姥姥枕头上的跳蚤咬得浑身发炎,还烧到了四十度,哭着喊妈妈,却只能窝在舅妈怀里,一遍一遍地往身上抹白酒。后来,母亲怀了弟弟,因为计划生育政策施压,父母逃到一个乡下诊所生产,大概是因为奔波的关系,赤脚郎中给母亲打了支降压针,结果,小弟弟不仅先天左耳失聪,而且还是个兔唇儿,吃什么漏什么。本来,这个家庭已经满目疮痍,可办户口的时候,还是被罚了两万块。童年的刘浏已经知道自己在家里并不受宠,所以行事特别乖巧,只是父母对那个先天不足的弟弟实在偏爱过重,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落入人世。直到高三上半学期,母亲居然擅自帮她张罗了一门亲事,说什么对方不嫌弃弟弟已是了不得的心胸,男方还包了十几亩鱼塘,家底很厚实,刘浏一听,当场眼泪就下来了。她从小拿第一,老师的欣赏,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前程,而母亲居然就那么草草地钉死了她的人生,头一次,刘浏回嘴了,她要上大学,而且,她要成为一个好老师。高考前,刘浏是在舅舅家过的,那时候,姥姥已经常常大小便失禁,但她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用双手创造未来。
“大姐,替我上网查查第五医院附近都有什么旅馆,便宜点儿的。”
“有谁要来?”
“哦,我妈和我弟。”
“住咱们学校招待所不就行了,一个床位一天四十,比外面的都便宜。”
“他们是上来看病的,我弟他嘴巴有点小毛病,得上第五医院。”
“这样啊,不然问问小茉莉,她家就在老北城区的啊。”
打听好了旅馆,刘浏匆匆赶去车站接人,弟弟长得和她快一般高了,憨憨地笑,背上的大帆布书包磨薄了。其实,他也算是自己带大的,双职工家庭的长女在自理能力上都特牛逼。
“有没有排好手术的日子?”
“什么日子?东村路口亮子家的小毛头听说就是花了五千多块才整好斜眼的,我想着洋洋一天天大起来,小时候补过的洞现在又有点儿缺口了,而且,你瞧那鼻梁骨,也得挪正,总之要把他补全,我才能安心。看,我抄来了个医生的名字,姓莫来着。”
刘浏看了看一张从报纸角上撕下来的残片,拉起母子俩就去转公交车。
“妈,其实,这第五医院里,想逮着个好医生做手术都得等很长时间的,而且,先要看病情,能不能动都由医生说了算,就算能动,挨上一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儿。”
“那么麻烦。”
“就是啊,不比我们那边的卫生院,不然我先去打听打听整嘴唇的名医,到时候再排队挂号行不?”
到了那家“红乐”,刘浏一看房间,闻到那味道,便皱了皱眉头,她狠狠咬着牙关,领了他们到五院对门的“喜天邦”住下了。挂牌三星的卫生条件总算让刘浏比较放心。
“你在哪儿呢?”
“嗯?你打来做什么?”
“真是伤心呐,我在五院门口!”
“小茉莉给你通的风报的信?我在对面喜天邦,你不会真的……”
话还没完,刘浏就见到从地底下冒上来的黑炭。
“妈,他是我的同学——”
“伯母,我是浏的男朋友——”
刘母瞪着刘浏,刘浏瞪着高飞,只有高飞,一派纯洁的眼神,冲刘家三口轮流扫射。
刘浏爆踩一脚,没料到他手段高呀,懂得老少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