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媚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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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演义》中道：纣王定睛观看，见妲己乌云迭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
“梨花带雨”这四个字，本就是美人的专属。
观美人落泪，那是一种视觉与感官的享受。
我虽不是男人，但美好的事物人见人爱，即使没有纣王的心神荡漾，面对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美人，我不得不说：她哭的很销魂。
销魂。
我静默三秒：好吧，请原谅我的用词不当。
应该说：她哭的很令人怜惜。
据说，女人有两种眼泪，一种是悲泪，一种是诈泪。
前者发至心扉，后者发至心机。
心扉者，由心而至，感情与思想。
心机者，由计而发，利益和目的。
心扉，心机，虽只一字之差，却相差甚远。
悲泪动情，诈泪动人。
因为悲情，所以显得凄美。
因为动情，所以显得动人。
我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无声的哽咽着，肩膀因抽泣而微微簇动，娇媚的面孔上挂着两丝浅浅的清泪，含泪的瞳眸中因水汽而显得有些雾气蒙蒙，却也掩去了眼中原本的锐利锋芒，乍看之下反而显得娇弱可人。
我顺手又抽了一张面纸轻轻的递过去，她无声的接过，依然没有开口。
我皱眉。
拜托！本人是在风雨飘零着中站了10分钟又痛苦挣扎了5分钟才决定花了18块六毛的的士费，也就是四舍五入19块，换言之，约等于20元的两张工农兵才坐在你的面前，好歹你也说句话啊！
手心有些潮湿，我摸了摸口袋里死死攥紧的符纸，薄薄的纸张捏在指尖处有些濡湿的绵软。
狄烙的符纸，那是我出门前唯一记得最牢的东西。
希望不要派上用场。
我默念。
其实，从踏出家门坎的那一秒我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赴约？为什么要出门？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
可是脑袋想是一回事，行动却又是另一回事，两脚就像是被什么操控一般，不由自主的继续向外迈动。
于是35分钟之后我坐在了她的面前。
而过后的十分钟里眼前的女人都在哭泣。
我叹气。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意那通电话里的通话。
关于司晔的一些事，我想你应该要知道。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就是无法漠视。
不过就是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男人。
不过就是一个与我五指缠绕的男人。
为什么我就是无法漠视他的存在？
甚至关于他的只言片语都如此在意？
甚至，忘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与狄烙口中的那个东西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同一张脸。
我肩膀不由向后微微瑟缩，手指忍不住又将衣兜里的符纸攥紧了一些。
司晔。
他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是，他有一双令人心疼的瞳眸。
我有些怔然，盯着媚媛轻轻抽泣的面庞，心脏沉沉的一滞。
我这算是恋爱中的无知女人吗？
恋爱？
连对方的心意都不知道，和谁恋爱？
充……其量只能算是……萌动吧。
我苦笑。
清咳一声，我有些尴尬，身侧经过的侍者已经不止一次用异样的眼神在我们身上来回扫描，那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我不自在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眼风不经意瞟向大堂的另一侧，一对情侣你情我浓的十指相绕，男人眼中有着浓浓的爱意，俨然一副沉浸爱河中的幸福模样。
我微微懵怔：司晔，他会有这种眼神吗？
他的眼瞳幽深的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覆盖。
覆盖住那浓睫下的深邃。
因为那双眼瞳深处有化不开的悲伤。
无法掩藏的悲伤是那么清晰的存在。
存在，令人无法忽视。
无法忽视那悲伤中的熟悉。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令人怀念。
令人怀念？
我蓦然。
“夭小姐——”耳畔一阵试探性的轻唤，我怔神片刻，将目光重新聚集在眼前女人的面孔上，她已拭干泪颜，静静的看着我，眸瞳中沉寂无澜。
“请说。”我点头，不着痕迹的端起杯抿了一口茶。
“司晔有没有跟你说起我？”她淡淡开口，看似随性的问话。
手指一颤，杯中茶水险些泼出，我愣愣的看着她，那眼中依然沉寂一片，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
我沉吟片刻，老实回答，“没有。”
“因为——”我接着补充道，“我和他其实只有一面之交。”
她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显然并不相信我的话。
虽然，我说的是事实。
“你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指尖在茶杯口缓慢游走，一圈一圈，细细的摩挲。
我摇头，忍不住皱眉。
你和司晔的关系对我重要么？
重要么？
重要又如何？我并不想知道。
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耐，我继续抿了一口茶。
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可以，能不要不要说出口？
莫名的有些焦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讪讪开口，“我还有事，如果——”
“我怀孕了。”她截断我的话，淡淡开口。
“孩子是司晔的。”
“咣当”一声，瓷杯中的茶水终于倾泻而出，我瞪着台布上缓缓蔓延的开的褐色污渍，胸口猛地一沉！
她说什么？
怀孕？
孩子是司晔的！
司晔的！
茶水在桌布上流淌着，漫过我的指尖，那温热的触觉瞬间冰冷入骨，我呆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点起一支烟，动作优雅的吞吐着烟雾，徐徐上升的白色烟雾缭绕在空气中，我竟看不清她的眉眼。
“我希望你能离开司晔。”她熄灭了烟星，盯着我的眼冷冷开口。
口袋中的左手指节，一点一点僵硬着紧握成拳，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憩息回答，“对不起，我办不到。”
她看着我，似乎我的话是她意料之中。
“是么？”她重新点起一支烟，打火的手指微微簇动。
“你有一头美丽的头发。”她开口，微微眯着眼。
我背脊一僵，不解的看着她。
“司晔喜欢有一头顺直黑发的女孩。”她笑，摸着自己的长发，她的发丝黑亮柔顺的像一匹上等的丝绸，如瀑般倾泻在肩头，隐隐泛着蓝光。
“你，我，一样。”
我哑然。
“你了解他多少？”她吸了口烟，缓缓的喷出烟雾，眯起眼透过薄雾打量着我。
“不多。”我开口，“但已足够。”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仿佛只是堵着一口气，无处泻出，只得硬生生的梗在胸口。
“足够？”她又笑，似乎听到一个啼笑皆非的笑话。
“夭小姐，你不是能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我劝你还是退出。”
我看着她，半晌没有开口。
沉吟片刻，我轻轻回答，“退出与否，决定不在你，也不在我。”
“在于那个男人，他如何选择。”
媚媛面色丕变，指尖烟灰弹落。
心中酸楚渐渐扩散，我屏住一口气起身，由上而下俯视她。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兴师问罪。”我淡淡开口，胸口酸涩蔓延四肢百骸，“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媚媛一语不发，面色苍白而骇人。
我看着她瞬间变换的表情，心中竟有一丝可笑。
“如果没有其他事，恕我先行一步。”
我转身，准备离开。
“夭小姐——”
身后一声轻唤，我脚步一滞，没有回身。
“我晚上的最后公演，希望你能来。”
我缓缓转身，眼前的女人目光闪动，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她面前雪白的桌布上静静的放着一张戏票，与海报如出一撤的红黑对比色，妖异的色泽、强烈的色彩抵触，任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的颜色。
那是《偶》剧的戏票。
“请收下。”她笑，媚眼丝丝入骨。
我皱紧眉，看着那张笑靥，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恐怕没有时间。”
踏出Le Metcalfe的大门，天色已渐暗，绵绵的细雨依然淅淅沥沥的落下，夹着凉凉的风，落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
“该死的天气！”
我嘴里咒骂，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胸口像横梗着块巨石，沉甸甸的令人窒息。
我怀孕了。
孩子是司晔的。
我怀孕了。
孩子是司晔的。
我怀孕了。
……
脑中不停回荡着这两句话，我顿住脚步，胸口有种空落落的疼。
苦涩，原来不单单是味觉。
我手指微颤，抽出口袋中的手机，拨着熟悉的号码。
电话盲音半晌，直至机械的女声提醒：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我“嘁”了声，不死心又拨打着家里的号码。
接通的铃声响起，半晌却依然无人接听。
“狄烙！你这家伙死去哪里了！”
衣裳被雨水打的微湿，冰凉凉的贴在身上，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冰冷的衣物贴紧瞬时爬起了阵阵鸡皮。我低着头，讪讪的继续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头顶的雨突然停了，我狐疑的抬起头，四周依然雨水淅沥。
我继续抬起头，头上，白色的伞顶径直刺入眼中。
“夭颜。”
耳畔清冷的男音下一秒突兀的穿进耳膜，熟悉的嗓音听得我心头猛地一颤！
“我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媚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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