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盛开的黑茉莉》蝴光

55、优香子的爱情

　　这是个非常好的天气，微弱的风，路边的树木叶子有的开始转黄或变红，阳光怡人，照在身上，暖哄哄的感觉。

　　化正村的村口确实有棵大树，6~7个成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此时树下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和几个孩子，看到阿宝，那些人奇怪的视而不见，阿宝低了头带着闷闷的表情领我到一户房屋前。

　　房子很小，顶上的茅草长时间没有更换，有的地方露出底下的木质结构。土墙也破得到处是坑洞。低矮狭小的屋子里躺着一个憔悴的女人，由于一脸的病容，看不出年纪。

　　女人看到阿宝，弱弱的唤了声，随后见到身后的我，露出疑问的表情。阿宝一见到这个女人，脸的表情只剩下微笑。我看着阿宝笑得天真又无暇的模样沉默。

　　阿宝见女人露出疑惑之色，奶声奶气道：“妈妈，这是精灵姐姐，她会让妈妈好起来的。等妈妈好起来，我想吃妈妈亲手做的桂花糖糍，好不好？”

　　女人听完，摸着阿宝的头，微笑着对我露出了然的歉意道：“抱歉，这孩子给您填麻烦了。”阿宝在女人的抚摸下不一会睡着。

　　我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他在我住处哭了一整夜，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笑着顺了顺头发，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道：“贵客临门，没法起身招待，抱歉！”顿了顿，带着标准的日本式女人的微笑继续道：“这是老毛病，只苦了孩子，姆妈去后，我变成这样，他受了很多苦，这孩子平时很乖巧，这次我病情恶化，他才如此胡来....万望客人能原谅他的失礼之处。”

　　很久以前我就不怎么欣赏日本女人，感觉只要到了人前总带着微笑的面具，怎么打也打不下来。就像眼前这个，身体不定怎么受着病痛的折磨，却还保持着标准的笑不露齿的优雅。

　　有些不耐烦，看了看阿宝后，我道：“还有得救吗？钱不是问题。”

　　女人有些惊讶，随之温柔笑道：“谢谢！”她垂了眼帘，好一会抬头：“我叫优香子，客人贵姓？”看了她一眼我道：“米雅达。”

　　优香子沉默片刻，再次挂上温柔的微笑，笑容里有了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忧伤：“米雅达小姐。。。我自知没有多少时日可活，我死后能否让阿宝跟着你。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份，但除了你优香子已经没有任何可托付的人，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宝。”说到这里，她在床塌上费力伏地，给我做了个跪礼。

　　很久我问：“你丈夫呢？”

　　优香子跪伏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诡异的寂静后，听得她慢慢道：“米雅达小姐可否听我讲个故事，我会尽量简单讲解，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我“恩”了声道：“你先起了吧。”

　　优香子半饷没动，好一会：“我，我起不来，米雅达小姐可否扶我下。”无语的将她扶正躺好，优香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涩笑容。看到她这样笑，我忽然觉得，这是个意外糊涂的女人，但是............很温暖。

　　优香子自床头的小柜子倒了杯水递给我，语气有些惆怅：“米雅达小姐进村的时候有遇到村民吧，是不是对你们一行不理不睬。这是我的原因。”

　　优香子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似幸福又似痛苦的表情开始她的讲述：“我自小在这里长大，14岁时，美丽温柔的声名远扬百里，姆妈很高兴，但我自此心里生出朦胧奢望。16岁那年，这偏僻的村子来了个男人，他和村里的男孩一点也不一样。有白皙的手指，修长的身材，温柔的微笑，英俊的面容。他带来许多漂亮精致的商品，柔软的锦衣，美丽的首饰，都是从未出过村子半步的我想都想不到的。他在这里盘桓数月，许多女孩暗里关注着这个英俊的游商，可有一天他向我求爱了。我很高兴，但姆妈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因为他的家乡很遥远，婚后他想带我回家，若无意外只怕一生都不能和姆妈见面。因此姆妈将我反锁房内，唆使村民将他赶走。我每日哭泣，在一个夜晚他暗里回到村子找我。于是那一夜我抛弃了一切和他私奔了。”

　　说到这里优香子脸上滑落眼泪，她擦了擦眼泪，昂着头冲我笑道：“让你见笑了！”优香子擦掉眼泪后继续道：“我父亲早亡，姆妈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我抛弃了母亲跟着他离开了这里，到得他的家乡遥远的艾珍大陆上的一个小镇。他家里也是父亲早亡，母亲辛苦将他拉扯大，他很孝顺。因为这个，我对他更为怜惜，把他母亲当成我自己的母亲一样孝顺。但是尽管我百般讨好，勤快做事，他母亲却非常讨厌我。他是个在各地做生意的游商，1年里也只回家1~2次。我怀上阿宝前，他母亲甚至给他安排了一个当地的未婚妻。他跟我述说他很痛苦，但他更孝顺，准备将我送回。但就在那时，我怀上了阿宝。本以为这是上天的怜悯，这样他母亲会接受我，成全我们。但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他对我说他母亲擅自安排的未婚妻在他离家8年里一直照顾着他的母亲，他们的婚事是自小定下的，他们之间早就有个已经3岁的孩子，因为那样他母亲才逼着他给那女孩一个交代。而且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我结婚，他在做游商期间还带过几个女孩回那小镇，只是那些女孩很快又被他带走。我怀孕后不知他和他母亲说了什么，她母亲不再为难我，让我平安生下阿宝。就在我生下阿宝后，我爱着的男人，我一直深爱的那个男人将我卖到卡里路的红灯区。我想那些他曾经带回小镇又被带走的女孩们的下场只怕也是如此。那一刻我痛苦到几乎对整个世界绝望，第一天我就抓伤了一个客人的眼睛......”

　　说到这里，优香子微笑着，眼神飘渺，却没有眼泪。好一会她接着道：“3年，只是3年，我成了那片区域最红的妓，那3年里发生的事我无法说出来，我将把那些记忆带进坟墓。3年里我从未遗忘过自己的孩子，第3年我通过一个恩客的帮忙终于将孩子接回身边。孩子接回后我花费自己的积蓄在恩客的帮助下赎回自身回到这里。离我离开的时间只过了4年多，回来已经人事已非。所有的村民对我视而不见，姆妈自我离开那天起就病了，在病榻上与病痛纠缠了几年，无人照应。我带着孩子回来只几个月姆妈就去世了。而我因几年的妓女生涯身体早就落下病根，姆妈去了后，我在伤心后悔中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听完，我沉默，无论前世今生，至今为止,我没听过这种事。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到可怜的女人,这么说来她最多不过23岁，细细看去，根本看不出是个才20几岁的年轻女人，若不知晓，说她40岁我都信。

　　看到我的沉默，优香子笑了，笑容凄艳无比。她轻轻道：“米雅达小姐，求求你不要因为我,轻视我的孩子.我心里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这个时候你的到来对我来说是天的恩赐，请你答应我的请求，让阿宝跟着你。若有来生，我一定倾尽所有报答你。”那些村民是因为她的过往才对她连带对她的孩子无视?还是以为她对她母亲的无情?

　　很久，很久我问：“你不恨吗？对那个男人？” 优香子微笑着落下眼泪，说出让我心神一震的语言：“我想过这问题，但知道就算所有的事重来一次，当时的自己仍然会那么选择。尽管有这样不堪的结局我仍然谢谢他，谢谢他让我的人生不至于苍白。因为他我品尝到这人世的酸甜苦辣，知道快乐，幸福，以及痛苦的滋味。唯一对不起的是姆妈。但是怎样的结果我都会承受。因为自私的自己早就选择过了。”

　　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美，她比我坦白，也比我有勇气。微微动了动手指，将一张矮凳击成碎片，我淡淡道：“真的不恨么？我可以帮你。”优香子愣了愣，随之苦笑着合下眼帘：“不了，我已经因他背上不孝的罪孽，在他将我卖到卡里路时，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结局。不顾一切的感情，哪怕结局并不美满，但我努力过。只是很快就要见到姆妈了，我很担心，如此肮脏的身体，姆妈会不会认我......”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沉，闭上眼睛。

　　我开始以为她是睡着了，等了一会感觉不太对劲。上前一探，优香子已经死了...............脸上挂着凝固的笑容................

　　之前是回光返照么?第一次看到不是因为我动手而自然死亡的人类.我愣了很久,直到优香子的尸体僵直,才意识到她真的是死了.

　　看着熟睡的阿宝天真无暇满足的笑颜，看着脸上仍挂着笑容优香子僵硬的尸体。傍晚时，我在房间里就地挖出个大坑，把优香子裹了张床单放进去，将坑填平。

　　埋了优香子,我心情复杂,不知不觉呆到夜晚.月亮升起时，阿宝还没醒，我将熟睡的阿宝夹在身下，就着夜色回到北余村的塔楼。

　　这一夜，在塔楼顶,我看着月亮的轨迹西移..............迎风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