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微风吹过的江面,江阔云清,水天一线。
第六天了,每到傍晚时,老伯总会找个易靠岸的湾口,然后慢条斯理的把船掉了个头,让船尾傍岸,在滩上生火做饭。
九儿如往日般一样搬下小火炉和老伯张罗着。在船上倒也能做饭但终是有些不便,所以一般有客的话,老伯都是如此。
几天的相处,九儿早已与船家混熟。船家姓何,五十多岁了,早年间死了老婆,独留一个儿子,当爹又当娘地把儿子含辛茹苦的拉扯大,儿子也出息,在泉城一家粮行里做了个小管事。
老伯提起儿子,总是不由得有些自豪,“我那混小子,比我有出息多了,今年上秋那小子便要成婚了,姑娘还不错!”
“上秋!那快了”九儿往炉中加了点柴,“哎,老伯,泉城!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那个泉城吗?还有几天才能到呀?”混熟后的九儿便一直这么称呼船家为老伯,老伯倒也挺喜欢九儿这么叫他。
“嗯……”老伯磕了磕烟斗,又到烟袋子里装了下烟,深吸了一口又道,“就是这个嘞,明儿下午就能上岸了……”状似不经意地抬了下眸子,扫了一眼在船的另一头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的南禾,突然压低声音道:“女娃子,你们到泉城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说是看你弟的病,可我往来益庄和泉城这么多年了,不说对泉城熟的像自己家一样,却也知个十之八九,没听过泉城有啥出名的大夫呀?”九儿一惊,那一瞬间恍惚看到了老伯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分明闪烁着熠熠精光。九儿手抖了下,“看你事事都以她为主,但以老头子我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你和她好像又不怎么熟呀。不像是你的姐姐呀,倒像是个江湖人。女娃子呀,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呀?你带着你弟两个人莫要被人骗了呀?”
在益庄渡口租了老伯的船,这么多天,九儿和南禾在老伯面前一直是以姐妹相称,说是从老家出来到泉城给弟弟看病的,老伯这么怀疑也不为过,“老伯,你想多了,她真是我姐姐,只不过从小一直在外,近来才回到家中的。”九儿给老伯倒了杯茶,笑着说。
“罢了,罢了!女娃子呀!老头子我老了,管多了”虽是这样说,可老伯还是接过了九儿递来茶杯,喝了口,“唉!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琢磨吧!老头子我是不掺和了”
九儿拿着蒲扇的手顿了顿,看着老伯那常年被风浪侵蚀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双眼透着对世事的淡然,他的手,有小薄扇那么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
九儿的心乱了。九儿忽然想到了南禾背上的伤,先前一直以为南禾在小珠山,可听她后来的言语,小珠山不过是她长达一年路途中的一个歇脚点。她又是在哪受的伤呢?她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幺儿的名字,不!她好像知道比自己知道的还多!凉烟河草丛下的木筏好像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仿佛一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跟她走,为什么爹娘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九儿一直没有细想,有点疑惑也被着急给弟弟看病的自己强制地压了下去,此刻太多的为什么突然被老伯的一番话全部炸了出来。
九儿望向了正坐在船尾用棕叶编蚱蜢蜈蚣玩的南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