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禾录》双眉客

12、第十二章

　　冷飕飕的风穿过芦苇荡，船上的油灯闪了闪，灭了。
　　黑暗中的南禾听了听，两道平稳的呼吸声伴着舱外有节奏的浑厚鼾声，他们都睡熟了。
　　南禾脚步轻移，几个忽闪已立在岸边，看了眼四周脚下不停。‘追云诀’在丹田快速运转，几个起落便穿过芦苇荡停在了一小块空地上，吹了声口哨，抬起右臂，便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黑鹰落在南禾的右臂上。
　　南禾解下鹰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筒，打开后是一纸条，看了看便毁了，从袖中取出一物复绑到鹰腿上，手臂猛地一抬，鹰默契地借势飞了出去，然后慢慢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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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城背山面水，与聊城、滨州、德州，泰安交界，早年间泉城在城北开凿小清河直通至海，使泉城成为重要的盐运要塞。开商埠，修桥铺路，南通江南之地，西接西域商贸贩运，官府设立驿路更是锦上添花，吐蕃、波斯商人一般都携带大量金银、珠宝、药物、奇禽异兽、香料、竹布来换本朝的缎匹、绣彩、金锦、丝绸、茶叶、瓷器、药材等商品。
　　下了岸，告别了老伯。踩上了泉城的土地，九儿才有空仔细地观看周围，渡口人很多。
　　九儿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姚木村，在来的路上已让九儿惊奇万分，如今看来，小巫见大巫。
　　他们有人穿的衣服很是奇怪，有全身穿白衣的莽汉、有穿着脱掉一只袖子的妙龄姑娘。仔细看来，有些迎来送往的人，眼睛竟是碧色的。
　　后来的九儿才知这些人有的是大朝人、回回人、琉球人、色目人、波斯人……
　　这时九儿才知道她们一直没有走客商通常走的官道运河，而是走了少有人烟的偏僻小道，所以才以为河道上就他们几个人呢！
　　扯着幺儿，九儿已经眼花缭乱，“丫头，眼花了吧，别急，以后有的让你看呢”南禾大咧咧地走着，“幺宝，饿了吧？走，我先给你们搞点吃的……幺宝！”南禾弯着腰轻拍下幺儿。
　　九儿忙低头才发现幺儿呆呆地张望着早已看傻了……
　　客栈的二楼坤字号房间，姐弟俩在大口地吃着。
　　“姐，这房子好漂亮呀，床好软呀？我还从来没睡过这么软的床……饭比家里好吃多了”幺儿往嘴里扒着饭，眼睛还在不停地看东看西，咽了咽，“姐，这要好多钱吧，咱有吗？”怯怯地住了口，紧张地盯着九儿。
　　“……有，过两天姐还准备出去找个活干呢，不用担心……”九儿看着又一脸兴奋地往嘴里扒饭吃的幺儿，忽然感觉嘴里的青菜炒肉没了味道。
　　九儿看着幺儿就像在看自己，看惯了别人的脸色，使自己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总是怯懦着仰视别人的脸色，唯恐自己做的不好。
　　事实上的确做的不好。九儿撒了谎，这客栈和吃食都是南禾花的银子，可九儿不想告诉幺儿，她不想幺儿卑躬屈膝，她不想幺儿才十岁便懂得除了看爹娘脸色还要看别人的，她不想幺儿胆怯地永远低着头……
　　所以，九儿想：那么这些就由我来做吧！
　　哪怕做不到，也请让我自私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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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儿都快睡着时，南禾回来了。
　　“幺宝，睡着了……嗯，那我抱着下楼，”南禾看了眼床上的幺儿，继续收拾包裹，“丫头赶紧穿衣，车我雇好了，在楼下，我们连夜出发，到城门口时大概门就开了”
　　“啊……走！不是给幺儿看病吗？”九儿说是说，可手却拿着衣服往身上套。
　　“啧，我说了在这看病吗？”把包裹丢给了九儿，南禾走到床边抱起熟睡的幺儿，转头笑着示意九儿开门“我脸上有花吗？发什么呆呀！”
　　“……”离开家门时九儿问南禾去哪？她说泉城。如今想来，她是没说过。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刚到卯时，天还未亮。
　　九儿惊奇的看到竟是南禾在驾车，她好像什么都会。这么多天相处后，九儿才知道南禾竟比她大了十五岁。
　　也不难怪她总是喊自己为丫头了。
　　出了城门，一路向南，天光已然大亮。
　　幺儿还在熟睡，意料之中，每晚睡前必喝的药总会让幺儿第二天昏睡好久。
　　九儿掀起车帘，急奔的马车让沿途的风景飞快的后退。嗯？九儿这才发现马车后面竟还拴着一匹被马车牵着跑的黑马，难道还有人要骑？
　　九儿感觉南禾应该在躲什么人，而且对方很强大，因为南禾明显不想招惹。要不然不会每次都是夜里赶路。
　　而且直觉告诉九儿，南禾在做一件事，这件事很急，她一直在疯狂地赶路，但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又不像，就如现在。
　　“丫头，出来！别在里面闷着了”她扭头对九儿招着手道，“对了……会赶车吗？来来来！小爷我教你赶车”
　　“……”
　　后来，九儿终于知道了车后面为什么拴着匹马了，因为那是为九儿准备的。
　　九儿很困惑，如果学赶车是为了漫长的路上能让九儿替下南禾，用南禾的话来说：你学会后，也能让小爷我睡个囫囵觉了。
　　可学骑马呢，虽然南禾呲着个牙鄙视着说马车速度太慢了，再不快点，还想不想治好你弟了！
　　九儿不信，直觉告诉九儿，南禾在教她东西，这一路上她教九儿如何在水上生活打鱼、如何辨认能吃的野果，大到每行每道的各种行话、赶车、骑马 ……小到出门在外如何雇车、住店、买口粮、如何防身、几乎事无巨细，好像要把自己会的全部都教给九儿才好！
　　像……像永远离开前的最后交代……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