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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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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到大屋的时候,白银子已不知去向,而童铉已经坐起,身子靠着床帏正自出神。
“在想什么?”我笑着拉起他的手。
他本是一惊,待看清是我嘴角便勾起一抹笑,反过手将我的手握住,“在想倾城。”
“想我?”挑眉,想不到啊,这人刚醒就能说这么雷人的话了?“那我现在过来了,你可做些实际的事。”
“实际的事……”他说着将我轻然引过去,胳膊环绕到腰间,“我好害怕这是个梦。”
抚摸着深埋在怀里的脑袋,一头青丝闲垂,半边衣领微敞,我岂不也在害怕?我害怕你不是,我害怕你改变,我害怕你不在爱我,害怕这是个梦……
两个人相拥不语,直到传来敲门声。
“奴婢送药过来。”
童铉闻言立时从我怀里出来,整整衣领道,“进来吧。”
看着他稍有些慌乱的样子,我静静的退到旁边,那小婢伺候着他喝药却时不时的偷偷看我。
不置可否。
一碗药喝了大概有一刻钟,等那小婢走了,童铉拉拉我的衣袖,“倾城,好苦。”
“我去给你拿些杏脯,”我说着,他却不放手,只是抿着唇静静的看过来,我皱眉,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坐到床边与他平视,“怎么了?”
“你……可是在恼我?”
“我如何恼你?”我叹气,他是太子是将来的君主,一举一动都要彰显王者风范,若是被人看到他和一个男子抱在一起,不知要传出多少闲言碎语,又有多少人等着拿他的把柄?而且……
另一个想法在脑海里肆意,而我选择忽略,不敢想。
“倾城,我要这个帝位。”
“我明白!”刻意忽略的事实却被他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不敢想不敢听又怎样?!我愤然起身,看着一脸错愕的童铉,心却狠狠的刺痛,“我……去给你拿杏脯。”
狼狈的从屋里逃出来,只是不过一个时辰的美好就这么被轻易地打破了,脚底下虚浮般走下层层台阶。
曾经我以为与他的距离犹如汪洋,要努力要奋斗才能与他并肩齐驱。而今世,我庆幸他在我身边,我能帮他夺天下坐拥四海,却不想一切都是这么的自作聪明,像一个小丑般认不清事实,他天生便是王,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与他的距离已如天地。
不知道自己晃荡到了哪里,抬头时,星月满天。
而月下,一人独饮。
“要不要来喝一杯?”那人的眸子带了三分柔情七分戏谑,轻轻一转在我脸上定住,仰首间酒入喉头。
“给我。”
他笑,手指轻轻一挥,用了内力将杯子拍飞了过来,落入我手时酒香满溢点滴未洒。
仰头灌下,辛辣之味直窜五脏六腑,盈满胸臆间浓烈如火烧,我大笑一声,“果然好酒。”
“既是好酒就过来坐下吧。”
看着他自斟自饮的样子,向前的脚步渐渐停住。
今日的月很大,他一身月牙白的袍子裁剪合身趁着高挑身形映着月光发出淡淡的白,头上脸上,仿佛四周晕染出一层薄薄的光圈,柔和的叫人不敢亲近。
童铄见我不动,歪歪头,“怕我吃了你?”
我苦笑,死也不想承认我是看这个死人看呆了。
于是入座喝酒,酒入愁肠换成片片碎语胡天侃地。
“连倾城,你藏得真好。”
“藏什么?”我轻啄一口,杯盏色浅边韵盛了透明的液体看似温柔,而喝下时却如刀割皮肉,辣过胸腹涌遍全身。
童铄笑,“你哪里像个十五的孩子呢?不对,那个时候,你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倒酒继续喝,估计这小子是小气了,一把拉住我的手,酒壶跌落撒了一桌一地。
“你信不信轮回?”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信。”
他暗夜般的眸子瞬间迷蒙起来,眼底清澄一片根本不像喝醉之人,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然而只是这么审视着,良久,松开我的手,抽出长剑抛到我手里,“舞剑!”
他霸气张狂,而我倒不介意,长身而起跃入中庭,手腕斗转翻飞起舞。
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预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此时眼中无人无我,足下点起落叶飘扬,剑尖黄叶裂成东西,我旋身挑刺,一柄孤冷寒剑随性而至,万里飞霜。
冷月,寒星,交织着胸腔间一股怒气我终于大吼出声,剑势斗转迅速狠绝,为何痴!为何狂!为何执迷不悟!右手挥动,剑锋直指当空皓月,挥下时综观南北,剑气所到无处不寒,盘桓如青鹂直冲如鹰隼,我双目只望着剑尖,无所侧目。
“铿!”的一声脆响,我回神,长剑之后是那双沉入浓墨的眸子。
“连倾城,你既要帮他夺得天下,为何还要彷徨?”
因为我傻,因为我笨,我天真的以为帮他实现了愿望便是我今生所求!可是我错了,将他推上那巍峨之巅,他身旁便再不容我的位置!
童铄眯眼冷笑,仿佛无声的斥责,你早知这些,却不肯清醒,而今如中心魔你能怨谁?
我能怨谁?
“你可曾记得你问过我爱的是童铉还是透过他所望见的另一个人?”收剑入手,递回给他。
童铄不言。
“我是在看着另一个人,”抚额坐回石桌,拿起酒坛拍开泥封,“但是我现在也不敢轻易说出,不管是哪个人,我所爱究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种感觉,还只是记忆变成了本能成为一种习惯,让我习惯的去强迫自己爱人。”
所以……我很乱,我理不清自己的心……
风吹起白色衣衫,立多时,看夜浓,灯火阑珊。
我迷蒙了双眼,感觉身体越来越重,眼前之人也越发的模糊,终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触眼遍是浅黄色的鹅软流苏,香甜的气息萦绕鼻尖,翻过身看帐外燃着雕龙画凤的一盏暖炉,头脑晕眩。
昨天是喝醉了吧?我按按太阳穴,难道自己酒量如此不济,怎么就能喝得不醒人事了呢?起身穿衣废了好大的力气,稍微一动脑袋就跟让人用榔头狠狠砸了一下。
正暗自感慨自己时运不济之时,房门开启,齐洛寒一身墨色长衫突兀的闯入我的视线里。
他轻皱着眉走进来,手掌排上我的额头,就这么轻轻一下,我胃里登时翻江倒海要作势要吐,“你昨夜到底是喝了多少?是不是把今天的事全都忘了!”
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