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孟春十七

2、重生

　　当宇文护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因为他竟是在一间屋子里面。

　　屋子窗明几净，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风格，在一旁看上去是桌子的上面还放着几个……嗯……酒壶？酒杯？一种他不认识的东西，材质很像是酒壶却也不一样。

　　就在宇文护还在思考自己身处何处时，门，应该是门，被人敲了几下打开了。

　　“少当家，您起来了吗？”

　　是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作事却毕恭毕敬。

　　“嗯。”宇文护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当家的在议事厅等您，我服侍您收拾好了便快去吧!”

　　宇文护收起满心的疑惑，点了点头由着侍女将自己收拾妥当，在此期间他将这个世界的衣服等都了解清楚，于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立在一边的侍女说道:“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无事莫要打扰我。”

　　侍女神色有些惊讶，却在下一刻被很好的收了起来，只见她低下了头回:“是。”

　　宇文护由下人带领着走到了议事厅，一进门便见到了坐在上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不算年轻，却保养的很好，气势威严、不怒自威，这是宇文护见到他的第一印象。

　　“来了？坐吧!”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道。

　　宇文护顺势坐了下来，“您……”

　　“最近金城有一群土匪很是不安分，影响到了我天盟会在那里的分舵，你今日去一趟，看怎么解决了他们。不论是一窝端了也好，还是招安也罢!总之，不能让其对我天盟会构成任何威胁!”中年男子玩弄着自己的扳指，看着宇文护道。

　　宇文护在心里消化了这段话中的信息，语罢点了点头，为不引人怀疑他只简短的道了声:“是。”

　　而在一边的金城，柳巷的夜晚奢靡、热闹，一辆别克停在了柳巷众多酒楼中的一个比较奢华的门口，车刚停住一旁的侍从立马很有眼力见的将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个男子，男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衫，戴一顶黑色的长沿帽子。

　　只见男子伸手将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一旁的侍从，露出了一张斯文秀气的脸，但男子的眼神却是锐利的，生生将他浑身的书生气打散了几分，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

　　“迟少爷来啦!程二少爷等候您多时了，快里边请。”那边的鸨母见到迟瑞连忙讨好的上前将他往里边引。

　　迟瑞绕过鸨母想要拉他的手，略一弯腰示意抱歉，便向着之前定好的包厢走去，却在上楼的时候被一个女子拦住了。

　　只见女子长相艳丽，一看就知道又是个刚进楼里的人，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迟瑞皱了皱眉，女子却拉住了他的裤脚。

　　“少爷，不瞒您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他们逼良为娼，让我接客啊少爷!”

　　迟瑞弯腰扶起女子，抱歉的对她笑了笑，继续向前走。顿时就有几人上前拉住女子往一个包房内走。

　　“少爷!求求您救救我啊少爷!”女子的声音还响彻在迟瑞的耳边，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看不到女子了，他只能作罢进了包厢。

　　“程二，我刚把工厂给修好，你就要把地给我收回去，这明摆着是让我血本无归啊！”酒桌上，迟瑞面对着一桌的酒菜无心吃饭，一坐下便开口道。

　　对面被称作程二的男人看了一眼迟瑞，享受的任由身后的人给自己按摩肩膀，嘴角还勾着一个舒服的笑容。

　　迟瑞见他这样，也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截了当道:“你若是想要涨租钱，那就开个价吧！”

　　少年的话语显然让程二有些不满，伸手挥掉了自己身上的手，道:“迟瑞啊！这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迟瑞抬眼看着他，刚想说话却被外面的喧哗声打断了。

　　“各位爷，各位爷，新来的黄花大闺女，快来叫价□□啦！”是这个妓院的鸨母。

　　程二听到这眼睛顿时一亮，也不顾还要说什么的迟瑞，道:“呦，爷就喜欢雏。走，瞧瞧去。”

　　说罢，也不管迟瑞的想法便自以为很潇洒的展扇大步走了出去。

　　迟瑞无奈一叹，也只得跟着走了出去。

　　大厅一楼之内如今聚满了人，鸨母如今正在一楼到二楼的展台上拍卖之前的那位姑娘。

　　“来来来，各位爷瞧瞧，这姿色，不算倾国倾城，也算是沉鱼落雁啊！”鸨母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手帕，一边煽动着下面的人的情绪。

　　“各位爷，喊价呀，喊价呀!”妈妈的声音将整个大厅之内的气氛带的高涨了起来，她话音刚落，大厅内便有人按耐不住开始喊价了。

　　“我出五十!”

　　“六十!”

　　“一百!谁也别和我抢!”

　　不过一会儿，女子的身价便被炒到了一百大洋，不所谓是很高的价格了。

　　女子见状有些绝望，她不过是来寻亲的，这才刚到金城，怎么就落得如此境地，可是她不甘，“你们这些王八蛋!谁要是敢碰我，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程二顿时来了兴致:“这妞儿够辣。”

　　迟瑞瞟了他一眼，知道他此时兴致正高，若是能够将这个女子拍下送给他……

　　“五百大洋!”迟瑞这样想着，也照做了，举起手，叫了价。

　　他的价格一说出口，原本喧哗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程二满意的看了一眼迟瑞，就连那女子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最终，女子被迟瑞如愿的拍下。听着屋内乒乓的声响，迟瑞背对着门皱了皱眉。

　　“啊——”不知何时，屋内的声音突然换了个声调，程二悲惨的声音传了出来，迟瑞见状连忙跟着鸨母进了屋子。

　　只见程二捂着耳朵，迟瑞看的真切，那里还流着血。

　　“妈妈，你看着小贱蹄子，把我的耳朵都咬出血了，小爷今天不给她点教训，爷的程字都倒着写。”程二看着那被拉到地上的女子冲着鸨母大怒道。

　　“是，是，是，爷您说怎样教训，奴都听您的。”鸨母深知程二这个人财大气粗不好惹，连忙附和道。

　　“那就拔了她的舌头吧！”程二由着下人将自己的耳朵包扎好，随便挥了挥手道。

　　“是，拔了好，拔了好，省的这丫头乱说话!”鸨母一边说着一边向女子走近。

　　“乱说话……”迟瑞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连忙叫住了鸨母。

　　“住手。”只见迟瑞抬了抬手，“她都少钱？我买了。”

　　程二不可思议的看着迟瑞，他不知道怎么上一刻还百般讨好自己的迟瑞下一刻就开始和自己做对了？他顿时怒不可遏，指着迟瑞道:“好你个迟瑞，你给我等着!”

　　说罢，程二捂着受伤的耳朵大步离开了妓院。

　　“你怎么还不走啊？”迟瑞此次的谈判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留在妓院，这个地方，要不是为了谈生意，他真的是一次都不想来，想自己半年以前从北平学成回来继承家业，这半年来，他修工厂、去酒场、逛妓院，真的是将自己前二十年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做了。念及此，他不免有些不悦。

　　女子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回头问她这样的话，有些愣住，她其实本是想要跟着对方，看看对方住在哪里而已。

　　“我……少爷真是个大好人，如果今生今世还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迟瑞有些头痛，真的，他只是看不过去这女子被欺负而已，没想到她竟将此看做了救命之恩这样严重，“我不用你报答我，你赶紧走吧!”

　　迟瑞无奈的说罢，也不顾女子，转身走了。

　　女子看着对方的背影，想要说声再见，最终只能伸出手，摆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