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狐的三世之约》未名之晔

103、噩梦

　　当狐九了解到自己成为苍雪的替代品要付出的代价时，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君迁刚开始称呼他为狐狸时，狐九并不以为意，因为他本身就是狐狸，而妖怪的名字也是禁忌，君迁叫他狐狸反而方便一些。

　　可是日子久了感情深了，浓情蜜意之间，君迁没有唤他小九，而是深情款款地说了声“狐狸”之后，狐九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了。

　　即便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无法否认心中那怀抱的一点幻想。

　　可是当最后的幻想被毁灭之后，狐九看到了自己的阴暗面。那个丑陋的灵魂就像条蛇一样慢慢地蚕食着他的心，而妒忌，愤恨则像毒液一样渗进了他的身体。

　　无法得到的回应，被压抑的情感，最终在一个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尘埃落定，而结局却成了狐九一辈子的噩梦。

　　“君迁，你那声狐狸叫的并不是我对不对？我知道，我一直都是苍雪的替代品而已。”

　　狐九说完，君迁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几乎不假思索君迁就回道：“狐狸，我从没将你看做是谁的替代品。”

　　而在狐九眼中，君迁不管是神色还是语调都证明了他说出的是真相。

　　一抹发自于心的苦笑渐渐逸出了狐九的唇角，“道长，你不用再骗我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我，你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苍雪。”狐九说话的时候是微笑的，可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笑容也可以有苦涩的味道。

　　“我还知道你会选择我，也只是因为我跟他长得像而已，大概…只要长得像，换作是谁都可以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君迁说话的声音在发抖，可是狐九却没有听见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我啊，就是个不知道被谁困住幸福的傻瓜，我…”话还没说完，狐九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

　　君迁想上前将狐九搂进怀里，却又害怕适得其反，只能拼命解释道：“狐狸，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几乎就在刹那间，君迁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他拉过狐九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

　　像龙一样的爪子穿过君迁的身体的瞬间，猩红色的血飞溅在了狐九的脸上。

　　狐九从未见过如此刺眼的鲜血。

　　君迁的身体倒在狐九怀中的时候，狐九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

　　这场噩梦醒来，他跟君迁一定都会…

　　“狐狸，别看。”

　　带着血的手试图去挡狐九的眼睛，但是手只举了一半就跟着一声“对不起。”一起落到了地上。

　　君迁在意识消失之前，他的一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过了一遍，而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他们争执的那一刻，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生争执。

　　其实君迁心里清楚，困住狐九幸福的…是他，也是他…让狐九失去了寻找幸福的机会。

　　现在君迁反而觉得自己消失了是好事，这样不管是狐九还是苍雪都能…找到真正的幸福了。

　　“余生至此，祝你幸福。”

　　黑暗袭来，君迁来不及再多看狐九一眼，不过他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在一切结束之时，他没有到死都舍不得放手。

　　鲜红的血从君迁的外袍渗透到了地上，而狐九的噩梦依旧没有醒。

　　“君…迁？”

　　狐九小声地喊着君迁的名字，然而这一次，那个男人再也没能回答他。

　　那个刚刚还努力着想要解释的男人，那个狐九无数次幻想着要一辈子白头到老的男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狐九的怀里，一点一点地化成光消散开来。

　　“暂时的得到，
　　永远的失去，
　　短暂的幸福，
　　永恒的绝望。

　　想起一切了吗？小狐狸。”

　　契的封印在君迁死后破碎开来，想起一切的狐九紧紧抱着君迁，他抱得那么用力却依旧阻止不了君迁魂灵的消散。

　　哪颗在狐九体内流转的聚魂丹瞬间裂开了一条缝，此刻狐九只有一个想法，他这被厄运诅咒的一生也该为这个男人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