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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16-19 总 精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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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不悔
许诺坐在头等舱里,旁边的卢星儿已经睡着了,林木和古风在后面一排。这架硕大无比的飞机正穿过厚厚的乌云往下俯冲,准备降落在关西国际机场。九月绵绵的雨湮得大地一片雾蒙蒙的。穿着雨衣的整修工、整齐划一的机场大厦竖着的广告牌,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许诺曾经熟悉的那个人间不一样。哎!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落地过关后,许诺小声跟古风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古风消失了,留了卢星儿和林木俩个人,拖着四个大行李箱。
“其实,许诺行李箱里都是我的东西。”卢星儿吃力的推着箱子,但嘴角却露出笑容。
“你不好奇他们去了哪里吗?“
“你跟着我就好,不要走丢了,你这个食物要是丢了,我可赔不起。”卢星儿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不用担心他俩,自己会来找我们的。”
“你……”林木有点迟疑,但还是觉得应该让卢星儿知道,“其实,我,可以读人心,现在已经控制的很好了。还有,我对温度比较敏感……“
“只是敏感吗?”卢星儿笑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能看得穿我么?还不能吧。”
林木自知确实看不穿,但能感觉到卢星儿的温暖,便也不多说了。
“只是,林木你听着”卢星儿突然很凶的说,“许诺,他是我的。我不管你是他的什么食物,请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好。”林木回答的很平静,尽管内心有种莫名的情感在流淌,她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立场,就是远离麻烦。
林木和卢星儿到达酒店时,发现许诺和古风已经在泡温泉了。
“姐姐,姐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了?”古风穿着大一号的浴袍,吃着章鱼丸子,屁颠屁颠的朝林木走来。“姐姐,赶快去换衣服泡温泉吧,这里的温泉还真是特别的舒服呢!”
卢星儿没有理会,跟着酒店侍应生走。这次,她没有入住失踪女孩的房间,而是住在许诺的隔壁。因为是古式建筑,阳台也只隔着一层帘子,卢星儿心想,这样,晚上也可以不小心的瞅瞅许诺了。
许诺对面的房间是古风的。本来古风和林木是一个标间,林木觉得古风是小孩子,怎么可以单独住一间屋,而且还是闹鬼的酒店。但许诺冷笑一声,“小孩?”便又订了一个房间。
这个露天温泉在古宅后面的一个庭院里,并不对外开放,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池子,也没有什么装饰品。但中间有一个简易的黑色帘子,大概是酒店工作人员想到这次的四位贵宾男女有别吧。
林木收拾好来到温泉边,许诺、古风和卢星儿都已经在池子了。林木瞟了一眼没有穿上衣的许诺,马上走向另一侧。隔着黑色帘子,隐约可以看见许诺上身的轮廓,林木赶紧下水,把脸浸入水里,掩饰着自己的脸红。
“卢阿姨,那个妖怪长什么样子的?”古风扯着喉咙问,故意在阿姨俩字上加重了语气。
只见古风身周的水瞬间结冰,冰痕从水慢慢的侵袭古风的皮肤。卢星儿不急不慢的说,“再叫我阿姨,我就把你冻成冰块,再敲碎!”
古风面不改色,手指动了几下,凝结成冰的水便慢慢的化了。“好好好,不跟你折腾了,卢星儿,那个妖怪长什么样?”
卢星儿心中一惊,却也面不改色的说,“女的,脸还蛮清秀,应该是怨灵。”虽知道古风是个道行高深之人,但是能这么轻易的就化掉了冰,卢星儿还是有点意外。
“你确定看到了獠牙?”一直没有说话的许诺开口了。
“我说过很多次啦,我确定以及肯定看到了!”卢星儿有点急,差点站起来。
“对你,总是不放心。”许诺笑道,“不泡了,今晚不用担心其他的,你们好好休息。”
“意思就是,他今晚守夜。”林木望向许诺走出的方向,喃喃的说。其实,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许诺什么都没跟她说,路上断断续续的听卢星儿说道,大概是一个酒店闹鬼了,可能跟许诺有些渊源。而许诺把自己带上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三天后就是八月十五,他的进食日吧。许诺和古风究竟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俩互不理睬,但却感觉有着很深的羁绊。而卢星儿在许诺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林木却觉得有点心烦。
九月的京都,七点左右天就大亮了,时差才一个小时,林木却失眠一整晚,儿时做的梦最近经常反复。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林木心想,自己平凡的小确幸生活被打乱,以后的日子,还是未知数。
“十分钟后,我们去神社。”耳边突然传来许诺的声音,林木惊的差点滚下了床。深呼吸一口气后,林木赶紧起身洗漱。“上辈子不知欠他什么?”林木心里忿忿的想,自从被他吸血后,好像他可以随时随意浸入我的思想,可这,明明是我的专业才对,可我,却一点也看不透他。
“我已经在大厅了。”许诺又传来一句话。林木手捂耳朵,“不听不听,我知道了!”
温泉酒店的大厅显得很朴素,大概是因为古宅的关系,深色调,有着日本幕府特有的味道。许诺身穿白衬衫,坐在窗边,若有所思,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同时,林木跌跌撞撞的到了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等下我们去旁边的神社走走。”许诺招了招手,机灵的侍应生马上心领神会,端上了俩份精致的早餐。
“那卢星儿和古风呢?”林木虽然有点起床气,但一看到美食,便也笑逐颜开,毕竟是第一次来日本,日料向来以精致著称,看着眼前这份有‘颜值’的早餐,想想以前高之余煮的稀饭,林木不一会已经吃掉了大半。
“不用管他们。”许诺只是安静的看着林木吃,自己却不动筷子。
“你不是来这酒店抓鬼的么?路上听卢星儿说,你好像是很厉害的驱魔师,我就奇了怪了,你自己本来就是吸血鬼,还可以有副业?”林木擦了擦嘴,继续说道,“许诺,你什么都跟我说,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虽然是你的食物,但总有点知情权吧!”
“倒是提醒我了,明天是进食日,你要多吃点,补好身体。”许诺顺手把自己的那份早餐推给了对面坐的林木。“至于这酒店的鬼,有星儿就够了,赶紧吃,吃完我们去逛逛。”
林木刚刚一直在看着许诺的早餐,他一点儿都没吃,心想着这个样子好浪费,这么好吃的早餐,但却不好意思向许诺要。这可倒好,许诺自己给了我,不吃白不吃。
卢星儿醒时,已经不见了许诺和林木,只看见古风睡眼惺忪的在大厅吃早餐。
“他俩呢?”
“不知道。”古风打了个呵欠。
就在此时,几个日本僧人鱼贯而入,口中念念有词,为首的是一个年约50头戴草帽的僧人。他们并没有在意大厅里的人,直直的进了酒店深处。酒店经理眼镜男紧紧的跟在了那些僧人的后面,他看见卢星儿,转头走过来礼貌地说,“这是我们董事另请的日本最德高望重的高僧,法号不悔。”
“哼,抢我生意?”卢星儿不屑一顾的笑了笑。“那我也要开工了!古风,待会儿离我远一点,不要影响我赚钱!”说着,卢星儿补了一下口红,便也往酒店深处走了。
古风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一个呵欠。
(十七)忘川
清晨的神社很安静,路边的植被还披着晨露,空气中散漫着泥土的芳香。
林木拿着手机一路走,一路拍,她号称自己是被警察耽误了的摄影师,而许诺则默默的走在她身后。岁月静好。
京都的神社以红而美,以姻缘符而闻名。这个神社虽没有名字,人迹稀少,但年代久远,亦别有风味。正殿中央有一泉池子,上面有个残缺不全的牌子,写着‘忘川“二字。
一个老人正打扫着,虽刚入秋,但落叶也已遍布着整个院落。
“你好,请问你们是游客吗?这里面是不能进去的。”老人走过来,对着林木和许诺说道,竟是普通话。“我年轻的时候在中国呆了几年。”兴许是看见林木吃惊的表情,老人补充说道。
“喔,我们就是随处逛逛,不会进去的。”林木拉着许诺的衣袖,便往外走。
“这个泉水为什么叫忘川。”许诺没有动,反而指着那个破败的牌子问老人。
“因为一个传说,说是有缘人若是喝下这忘川水,便会想起前世,脑中涌现出最想念的人的记忆。”老人把扫帚放一旁,“今见你二位也是有缘,要不要试一试这忘川水?”
“好啊。”林木向前一步,“谢谢爷爷啊。”她虽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但也确实有点口渴,便拿起瓢勺摇起一瓢水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果真是山中泉水,就是清凉,喝完后,她顺手也摇了一瓢水给许诺,示意他喝。
许诺倒也没客气,拿过来直接就喝了。
“有想起什么来么?”老人问。
“没有啊,”林木话还没说完,便有些站不稳了,脑海里涌现出太多画面。
大红嫁衣,万丈深渊,来不及看清楚的脸。有一个人总是默默的跟着我,无论是满天晚霞还是狂风暴雨,他总是在身边。时光在飞逝,几年,十几年,喔,不对,应该是几万年,十几万年,身边的他却一直没有变。闪过的画面全是他,开心的他,难过的他,愤怒的他,不知为何露出獠牙的他,疯狂打斗的他,浑身是血的他,被压在山下的他,哭着说爱我的他。只是,为何脸总是看不清。
耳边是他的声音,“阿紫,阿紫,阿紫……”一句一句不断的重复着。
“阿紫,为何要如此对我!你知道的,为了你,毁了这天界又如何!”
“阿紫,你为何要向如来妥协,你为何要出嫁?”
“阿紫,我们相伴了漫长岁月,难道真的不如那如来的一道指婚么?”
记忆中,那张脸始终模糊,却有着深厚的感情,仿佛是汪洋大海下的波涛汹涌。
“不要,不要!”林木头痛欲裂,太强烈的情感不但涌入大脑,快要崩溃了,“不要,不要再说话了!”
许诺赶紧扶着林木,却发现林木已泪流满面。
酒店深处的温泉,四名高僧正在开坛作法,为首的法号不悔,是日本有名的得道高僧,年龄不明,不问世事,向来神秘。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的念着咒语,身旁的三位僧人依次站在角落,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高僧字字铿锵,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住,只听见一声惨叫,“臭道士,凭你,也能抓我?”那怨灵现身,正是数天前从卢星儿眼皮下逃掉的。
“日本的和尚真不讲道义,天不黑就捉妖,摆明了抢生意,那我也不会客气!”卢星儿紧跟上来,义愤填膺的埋冤,但动作却迅速,虽没有口念咒语,但几个指头微微一动,温泉便已冻结成冰。
高僧略微吃了一惊,但马上随着怨灵逃去的方向追去。卢星儿不甘示弱,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五芒星,一声响前面便空然出现几道冰墙。卢星儿轻巧的跳上冰墙,对着身后的高僧办了个鬼脸。
“哼,臭和尚,跟我抢生意,还是嫩了点!”说完便跳下冰墙走了。
那怨灵逃亡的方向乃是一个幽森的树林,位于神社的正后方。卢星儿不迟疑,一路追赶,并同时用内语向树林深处传递,“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能成为怨灵的总有一段委屈,劝你早早的降于我手,我问你几个问题便帮你超度,总好过被那和尚打的魂飞魄散!说,那晚,是谁帮你逃脱的?你和如来有什么关系?”
“哈哈,就凭你,休想抓我,那个老和尚也一样!今天是我最重要的一天,再吸一个女人的血,我便可以重生!来啊来啊,你刚好可以成为我最后的食物”怨灵虽隐身,但也一路急驰,往树林深处掠过。
虽可疑那怨灵在前方布下陷阱,卢星儿却不迟疑,倒也见过世面,一路紧追不舍。身后数十米,四个高僧也紧紧跟着。
“臭和尚,竟如此这般快就化了姐姐的冰!”卢星儿虽心生不悦,但转念一想,待会儿若有陷阱,也可让这几个和尚先试试,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神社里,老者打扫完院落的落叶,进里屋看,林木躺在一个木制床上仍没有醒来,旁边坐着许诺。
“看来这位小姑娘是个有缘人,只可惜前世不知造了什么孽才会如此痛苦 !”
许诺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林木,手久久悬空在她的额头,却始终没有落下。
“敢问小哥你就没有想起点什么?”老者心里明白,这二人绝不是什么普通游客,因为普通人是根本看不到这忘川泉水的!
“没有想起,因为根本没忘。”许诺说的很平静,但依稀可以感觉到平静背后深深的波澜。
“都是可怜人啊!”老者不禁说道,“我在这里打扫院落已经40年了,虽谈不上苍海桑田,但痴心男女也见的不少,你二人皆是有缘人,愿有个好的结局!”
外面起风了,虽还没到京都的枫叶季,但渐红的叶子已跃跃欲试。老者从柜子里拿出祭祀用的红烛和黄纸,再从里层拿出一串陈旧的佛珠,自言自语道:“今天是我小女的忌日。我出去给她烧点纸念点经。”
“烧纸念经是给已往生的人,你女儿有用么?”许诺冷冷说道。
“嘣”的一声,老者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你究竟是谁?”老者有些发抖。
许诺没有马上回答,一直悬空在林木额头上的手终于落下。他轻抚林木的发丝,突然笑道:“头发还是有点黄。”然后转头看了眼老者,又说道:“隔壁酒店那个怨灵就是你女儿吧。如果吸人血就能重生的话,那么血族又何至于灭亡?不过是被骗了,还是早日往生,兴许还能转世投胎。” 许诺说的很慢,“现在追她的那个驱魔师,卢星儿,虽然看起来凶,但心慈口软,你说几句好话,兴许她会免费给你女儿超度。”
老者突然变冷脸,“哼!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就差一个女人的血,我女儿便可以复活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你二位立马离开这儿!”
“离开?难道你是觉得你女儿可以逃得掉卢星儿的追踪?还是说你们把卢星儿当作最后一个女人的血?”许诺眼神突然变得冷冽,“也是,一个驱魔师的血总好过普通女人,更何况是有天族血脉的卢星儿!只是,你们也太小瞧卢星儿了吧!”
“请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老者举起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的念着梵语,空气瞬时起了变化,幻化而出无数的细小的针向许诺和林木扑来。
许诺甚至动也没动,只是眨了下眼,那无数的针便落了地。老者惊的往后连连退步。
“好了,也不说废话了,你女儿的生死轮回我都不感兴趣,我在意的是你背后的人,刚刚你念的是梵咒,是谁教你的,这个梵咒也已经消失几万年了。说吧,我没有多少耐心。”
(十八)天族
已经到了树林深处,卢星儿故意放慢脚步,四个和尚追了上来。领头的高僧不悔一跃到卢星儿面前,拦住了卢星儿的前进的路。
“在下法号不悔,刚见小姑娘你可随意操纵水系元素,敢问小姑娘师从何处?”不悔大师看着卢星儿,满眼慈悲,“而且小姑娘你身边飘散着‘龙气’,想必不是凡人吧!”
卢星儿心里一颤,除了许诺外,这个榆木和尚竟能看得见我身周散漫的‘龙气’,倒是有几分道行!
“我师从何处大师便不用知道了,只是大师本就是出家人,钱财乃身外之物,又何必跟我抢生意!”卢星人咄咄逼人的说。
“小施主,本就不是什么生意与否,我们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安这一处平安。”
“安一处平安!说的好听,难懂酒店不给你钱?”卢星儿话还没说完,一阵阴风袭来,不悔连忙扶稳她。
“哼!倒是活腻歪了!自己送上门!”卢星儿微微发怒,周围便成了雪白色,细碎的冰渣飘散在空气中,寒气袭人。而身旁的不悔大师却表情严肃,另三位弟子站在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摆出一个阵,阵里散发着金光,一种温和的气从里散发出来,冰渣遇气而化。
霎时间,天地变色,巨大的风把树叶上的冰霜吹散,地壳也在震动。从远处不断传来庄重而严肃的梵语。
“大慈大悲咒?”卢星儿脱口而出。
“不,不是 。”不悔大师面色凝重,“这虽是梵语,但不是大慈大悲咒,倒像是......不好!”不悔大师话还没说完 ,就急忙一手把卢星儿拉入自己的金光阵里,“这怕是,血咒啊!”
卢星儿听完不悔大师的话,心中也一惊,连忙把还在阵外的裙子扯进阵内,心想:幸好放慢脚步等了这几个臭和尚,不然我可是要吃大亏了!如若真的是血咒的话,我还是呆在这几个和尚的阵里安全些。
不悔大师看着卢星儿的小女生样子,心生怜悯,“待会儿施主你就呆在这金光里,它会护你平安 。”说完,不悔大师口念梵经,金气大盛,温润深厚的金气顿时冲开戾气,整个树林金光四射!
想不到这个不悔还真的有些本事,卢星儿心想,那我就坐山观虎斗了,这个怨灵应该也不是和尚的对手。但血咒现世,兴许也有变数。
狂风大作,吹散了乌云,月亮露出了边缘。树林深处传来嘶吼,“这是我和驱魔师的事儿,想不到你几个和尚倒来掺一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果然是陷阱!卢星儿擦了擦眼睛,狂风更劲,阴气也愈盛,她抬头一望,不好,月亮出来了!自古以来月亮就主阴,就算在神治时代,有很多的祭祀活动也专门选在月圆日。
黑气突然弥漫,数不尽的落叶化作利刃飞速的向不悔大师的阵飞来。不悔大师及其弟子加快语速,金气虽也愈盛,但面对360度无死角的凛冽攻击,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树林慢慢的有些骚动,像蚂蚁似的,不断从远处延伸过来,密密麻麻。近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无数的人形黑影,瞳孔无光,好似僵尸。“不对,就是僵尸!”卢星儿看清人影闪现的獠牙,大呵一声。
血族和僵尸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血族属于神族,是神族中的禁忌一族,从神治时代起,便负责杀戮,可以理解为神族中为了维持天界稳定的暗杀一族。而僵尸却是见不得光的下等鬼族。相传在神治时代,鬼族的王羡慕血族之首,也就是战神悟空的能力,想方设法的偷盗了悟空的几滴鲜血,又配了怨灵的魂魄,加以禁忌之法,才创作出了僵尸这个新的物种。但传说大抵都是神话,已无从考究,自从神治时代结束,僵尸大多也灭绝与那场大战中。卢星儿之前也收复过几只仅存的僵尸,但都是落单的,想今日如此之数量,卢星儿不免也皱了皱眉头,她看了看不悔大师,大师的额头也布满汗珠!僵尸之所以难缠,在于他的不老不死,活死人状态,像打不死的小强,人的体力和灵力使有限的,但小强是无限的。
不悔大师取下手带佛珠,捧在手心,似在祷告。蓦然,一个大写的‘佛’字腾地而起,闪耀在空中。
金色的‘佛’字顿时把树林点亮,梵经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声浪不断朝树林深处传递,所到之处无不有一阵暖风吹过。
“臭和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硬闯!”话毕,一个深白色的影子渐渐浮现,有着血红的瞳孔,以及獠牙。
“糟糕!红色瞳孔,这怨灵难道还和血族有关系?”不悔虽大惊,但仍没有失了方寸,口念梵经,‘佛’字散发出的金光成束,直击怨灵。可无数僵尸瞬间涌现在怨灵身前。身当挡箭牌,前仆后继。
月亮升到了半空,月光洒满了人间,卢星儿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九点了,马上就到了凌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了,到时阴气大盛,更是麻烦,看来要早点结束了,再等半小时,如果这几个和尚还不能搞定,那只有我来速战速决了!卢星儿抬头看了下头顶的月亮,也想着,这是许诺应该还是和林木在一起的吧,毕竟马上就农历十五了,许诺该进食了。许诺和林木的特殊关系,卢星儿还是吃醋的。
虽然僵尸们前仆后继,但不悔大师法力深厚,眼见金束就要冲破最后的阻碍时,那怨灵割破血管,血液无尽的流了出来,僵尸们触碰到血液,立马癫狂,又有众多的僵尸出现,扑向不悔大师身在的这个阵里。
不悔大师微微皱眉,左脚凌空画了个五芒星的咒符,一脚踢出,僵尸虽癫狂,但也纷纷倒地,活死人般的匍匐前进。
可那怨灵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不悔这几个高僧,而是驱魔师卢星儿。正当僵尸分散不悔大师的注意力时,另一只黑手已然消无声息的到了卢星儿脚下。而卢星儿此时却没有观战,心里想着许诺的她猛的被一股力量活生生的拉出了阵。
卢星儿意外滚出了阵,瞬间便有数不尽的树枝把她捆绑住,拖着她往树林深处拉。不悔大师见此状,立马也出了阵准备施法把卢星儿拉回阵里。可当不悔大师踏出阵的瞬间,天降血雨,皮肤一接触,便如火烧般疼痛。
“大师,您一慌便失了分寸啊!”怨灵忍不住的讪笑。
那血雨已然把不悔大师的皮肤浸蚀,逐渐露出了白骨!而卢星儿也淋着血雨,但皮肤却好似有层保护膜,并没有腐烂。
“最讨厌的事,莫过于在我想许诺的时候,有人打扰!”卢星儿是真的大怒了,活生生的睁开了树枝,她擦了擦脸上的血雨,更是发怒,“你可知道姐姐我的护肤品有多贵!”说毕,卢星儿咬破手指,一滴血流出悬于空中,她自胸口上划至头顶,瞬时,血雨便成了冰滴,整个世界成了白与血红交织的世界。
“果然,是天族的血脉啊!”不悔大师强撑着一口气,慢慢的站起来,眼里满是怜悯,“神治时代早在数万年前结束,这,这便是天族唯一的血脉吗?这,这就是神治时代的力量么?”
(十九)风神
尽管外面狂风大作,天空忽红忽白,但神社里却温暖如春,股股温暖之气从许诺身周散发出来 ,在林木床榻周围形成了一个略微透明的结界。突的一下温度骤降,许诺咧嘴一笑 ,“看来星儿生气了。”
老者已瘫坐在门槛前,他望着满天纷飞的大雪,眼里充满了恐惧,语无伦次的说,“这,这是什么力量,竟可以操纵天气!”
“怎么,没见过七月飞雪?尽管现在九月了。”许诺起身来到老者身旁,望着这雪白世界 ,“这就是天族最后的血脉,现在仅仅是她力量的千分之一吧!”许诺心里还是在替着卢星儿担心,这丫头自上次与自己大战后,体内的天族血脉才慢慢觉醒,现在觉醒的力量也不过百分之一,若是继续让星儿无限制地发挥,那么这地方迟早夷为平地,岂不是难以收场?
地壳在震动,老者斜眼看着门槛外的风雨突变,嘴角闪过一瞬间的变动,眼睛深处透露出狂野,“想必,这是用了天族之血吧!”
许诺一听,突然掐住老者的脖子,浑身散发着凶狠,“难道,你们的企图是......” 话还没说完,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转瞬,许诺便已来到林木的面前。
林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许诺轻轻握住,但还是向外看了看,心里还是挂念着卢星儿,这丫头粗心大意,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但涨涨经验也是好,再不济还有个人不知在哪里放风呢!
不知做了多少个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张模糊的脸,不停的在唤自己,“阿紫。” 大红嫁衣与万丈深渊,场景不断的变换,巨大的如波涛汹涌的感情像潮汐般的不断的向前涌来,一浪高过一浪,林木好像用尽全力撕破这一切,却终无可奈何,霎那间梦境碎了。林木微微睁眼,便看见了许诺,梦境中那模糊的脸与现实相重合,眼泪如同洪水般泛滥,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林木握紧许诺的手,不停的问。
许诺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过,是我太心急了么?我,我还是希望你能记起,才让你喝了那忘川泉水的。只是,你究竟还是没能全部想起。阿紫,你究竟是多狠心,才能如此这般忘了我,忘了数万年的陪伴!你可知,自你魂飞魄散后,我苦苦寻了你多少年,才慢慢的将你的七魂六魄在这幽幽天地里聚集起来,又是多少年,才在这漫漫人间寻了你。
阿紫,我希望你想起来;我希望你能记起我;我希望能像以前一样,默默的跟在你的身后;我希望能像以前一样,在学堂上向你使坏;我希望。每逢初一十五,当我在那如来那里受苦结束后,还能去你那里,你也还能为我细细涂抹药膏。太多的希望了,这都是我的自私。你自选择跳下那万丈深渊而魂飞魄散,想必也是想绝了与我相伴数万年的情分!
可我的时间,却也是不多了。许诺看了一下屋外的圆月,马上就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了。
卢星儿是真生气了,虽然很心疼自己的护肤品,但是看看身后的不悔和尚,他的皮肤已经溃烂不堪了,虽勉强能站起来,想必也是受了内伤,说实话,这几个和尚还是有些本事,沦落至此,还是怪我自己太马虎了!
漫天飞雪,卢星儿滴下的那粒血却始终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自从与许诺的那场大战后,这可是第一次献上我的血,速战速决吧。卢星儿心想,左右手齐挥,便在空中画了个上古咒符,顿时飞雪变成冰刀。
“冰,第二十九式,散落成刀!”一声喝,雪白的世界变成了冰刃的世界,刀刀精准,僵尸便失了大半。
可风云突变,眼看着僵尸一片一片的倒下,那怨灵却格外兴奋。
“血!血!血!这就是天族之血!”怨灵近似疯狂,蓦地变裂出很多分身来,天昏地暗,血雨又乍现,数不尽的手齐刷刷的向那颗血滴伸来。
“糟了,原来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们,也不是那位施主,而是,他们觊觎的是天族的血啊!”不悔大师口喷一口鲜血,喃喃的说。
“想要我的血,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卢星儿明白怨灵的目标后,用尽全力双手腾空了一道五芒星的咒符,刚要推出去的瞬间,天地黑了。
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是毫无声音的黑暗,在这黑暗里,谁先忍不住开口,谁先暴露的位置,谁就输了。只是,在这黑暗中,卢星儿自知体内的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消耗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的吸取灵力。这样下去,我也撑不了多久!卢星儿有些心焦了,局势变化太快,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打算。“这可怎么收场?还能收场么?”卢星儿自己在问自己。
“噫?是停电了么?”漆黑一片的世界突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突然漆黑的世界,特别的安静,蓦地一个响指的声音清晰的从远处传来,然后像电灯一样,世界就亮了。
“哎呀,这是谁呀?怎么如此狼狈?”古风从远处缓缓走来走来,声音由小到大,走到卢星儿身边停了下来,“噫,这不是号称现如今驱魔师里排第一的卢星儿么?”
卢星儿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听了古风挑衅的话,一时气不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脱口就骂,“小屁孩儿滚一边去,小心待会儿你姐姐我放大招伤着你!”说着还不忘把古风往边上挤,但自觉自从那口堆积在喉咙的鲜血喷出后,身子便轻松了很多。
“嘻嘻!”古风咧开嘴笑了起来,“刚刚被这怨灵吸了不少灵气吧,难得你还站得起来,容我再说一句,刚刚你割腕滴下的天族之血已被那怨灵悄悄偷走了喔!”古风指了指前面的一大团黑影。
卢星儿这才回了神,她也顾不得古风了,她知道天族之血要是用在了歪魔邪道上,那今天她自己可是收不了场儿的。于是,她连忙画阵,口念咒语,最后一声喝,“冰,第十八式,破冰!”瞬时,几道硕大的冰柱从空而降,直击黑影。可当那冰柱快到黑影时,便都统统的碎裂成了冰渣。卢星儿大惊,她心想,这怨灵到底是用了这天族之血,灵力大增啊!
只是,卢星儿,也不是个认输的人,正当她准备往前冲的时候,一双小手拉住了她。
“我说阿姨,你还是休息吧,顺便照顾一下那几个都快毁容儿的和尚。”古风指了指不悔大师,懒洋洋的说道。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是中秋月圆之夜了,神社外忽然变得很安静。老者一心一意看着神社外的天空,表情很复杂。
林木一直昏睡着,满头大汗,口里一会儿在唤着“许诺”,一会儿又在唤着“悟空”,一会儿又在尖叫说不要。许诺靠在林木的头侧,手一直握着林木的手,一股温暖之气源源不断的流进林木的身体,渐渐的,林木睡着了。
“这么做好吗?”老者转头看了看林木,“好不容易才让这小姑娘想起了前世的点点回忆,你又这样子消除掉,值得么?这忘川泉水可不是被你这样子糟蹋的!”
许诺松开了握着林木的手,眼神有些累,他并没有接老者的话,而是说了一句,“快结束了吧,若你现在赶去树林深处,兴许还可以见你女儿一面!想通过天族之血复活,本就是痴心妄想!我也不想知道你身后的主使是谁了,茫茫天地,就算毁灭,又与我何干?我想的,不过是,陪伴在她左右!”许诺没有表情,又坐回了林木的头侧,静静的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老者敬重的向许诺低了头,“虽不知您是何方神圣,但谢谢不杀之恩!”说完,便冲了出去,消失在神社的大门外。
不悔大师搀扶着身旁的树木站起来,回头看,其余三个弟子已经被血雨淋湿,皮肤溃烂,但仍没有自乱阵型,口角流着血依然在念着梵咒,金光依然不断从阵的中心向四周扩散。他看着那小孩,自觉不凡,但仍慈悲的说,“施主……”话还没说完,古风左手轻轻一挥,一阵风就把不悔大师吹进了那个被金光所笼罩的阵里。古风看了看卢星儿嘴角流下的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再挥了挥手,一阵暖风把卢星儿也推进了阵里。
“还有几分钟就是中秋了,赶快动手吧,我还要回去吃月饼呢!”古风对着他正前方的怨灵说道。
“又来个不知死活的人!”怨灵渐渐的从黑影中走出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仿佛重获新生,“我,我竟活过来了!”但她突然变脸,双手瞬间伸出数不尽的丝,丝的尽头连接着本已经倒下的僵尸,一时间,整个树林密密麻麻的又充满着僵尸,一步一步的朝着古风逼近。
古风抬头看了看月亮,懒洋洋的说,“只有这点么?”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渐渐的把古风托上空中,古风凌空向下看,满眼的僵尸,“再问一句,只有这点么?”
“别以为可以从空中逃掉!”怨灵大吼,无数的僵尸立马爬上周围的树。
“嘻嘻,从这个角度,才可以看到所有的蚂蚁啊!你们,都太渺小!”古风话语刚落,狂风四起,这并不是普通的风,这风如同凛冽的刀锋一样,霎那间,数不尽的僵尸全灭!怨灵的眼睛睁的很大,因为,古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但她动弹不得,被风所束缚。古风右手在怨灵额头画了一道符,轻点一下,一滴红透了的血便从怨灵的心口滲了出来。古风再挥挥手,那滴血便飘向了卢星儿。
“以后不要轻易以血祭奠,不要再丢了我们天族的颜面了!”古风冷冷的说,没有以往的戏谑态度,难得的认真。
“还给我,还给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怨灵已经疯狂,却也还是不能动。
“我是谁?”古风淡淡的说,“我是远古的神,他们都叫我,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