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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章—15章 总 (整理后) ...

  •   立秋。
      全成都都在下雨。
      郊区河边飘来了一具尸体,赤条条,脸被划伤,右侧颈部被撕裂,浑身上下都是刀刺伤,只能判断出是个男的,没有任何身外之物,无名无姓。
      警局里无人说话,大家都盯着门口,包括刚从警校毕业的林木。“吱”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大步走进一个看似温润如玉的青年,“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了,”他说话铿锵有力,“大家好,我叫许哲,经组织决定,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暂时接替李局在特警队的工作。
      “原来他就是直接从北京空降来代替休病假的李队啊!”豆子悄声对身旁的林木耳语,“长得蛮好看的,眉清目秀,皮肤好白,有点儿吸血鬼的味道,喂,林木,昨天的无名裸尸案件由我来汇报哈。”
      林木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只是奇怪,自许哲进门以来,感觉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空调太给力了吧,林木心想,她从小就对温度特别的敏感。

      办公室里,许哲倒了杯咖啡,面无表情。站在办公桌前的豆子滔滔不绝地讲着,昨天发现无名男尸案件的详情。
      “你怎么看,”蓦然,许哲指了指林木。“许队,”豆子忙着插了一句,“林木才从警校毕业,上周才到警局报道,新人新人,不熟不熟。” 许哲喝了一口咖啡,“警局不养废物。”
      好冷,林木觉得好冷,但仍镇定自若的说,“案子有三处疑点,第一,尸体脸部被划伤,显然是不想我们得知患者的样貌,那么,死者可能是通过相貌就可以确定身份的人,明星?直播达人?网红?第二,死者的致命伤是右颈部动脉撕裂,而全身上下却有数不尽的浅表刀刺伤,显然,这是为了掩盖致命伤,这是为何?第三,男尸,如果只是单纯的抢劫,又何必连衣服都扒了去?”
      许哲没有看林木,直接把案宗递给一直没发言的副队长高之余,“案子交给你,几个方向可以跟,先让法医验一验死者有没有被性侵,通过DNA把身份确定了;再让信息科排除一下最近几天消失的男性网络达人;最后,三日破案。”
      “尽力。”高之余拿过卷宗,立马走出办公室,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几秒后门又被打开,”林木,豆子,还站着干嘛,赶紧滚出来办案。”
      终于出来了,林木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奇怪,刚刚好冷,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么?

      “我在800米外都可以闻到她身体里血液涌动的香味,”空气中传来虚无的声音,“许哲,你究竟想干嘛?”

      许哲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咖啡杯。他有着收藏杯子的习惯,特别是星巴克的马克杯,不贵又好看。

      篮球场上,几个高中生在斗牛,场边站着一个看起来赢弱的小男孩,面色苍白。突的一下,篮球被抛到小男孩脚边,
      “小屁孩儿,站远点,不然小心球砸到你!”一高个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捡球。
      ”嗯,好的。大哥哥。”小男孩乖巧的说,“大哥哥,你是A型血吧?”
      高个儿回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小男孩。

      今年成都的气候异常,连绵不断的雨冲洗着灰白的城市,人们之间漠不关心,倒是微博朋友圈不断充斥着新的消息。某日报的微博上更新了一个消息,“某高三班一男生,因学习压力过大割脉自杀,希望各位高考学子放松心态,合理安排时间,迎接明年的高考。”
      林木刷到这条微博时,右眼不自觉的跳了一次。

      凌晨一点,暴雨。许哲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白色,衬着黑色的墙纸;一盏由动物骨头构造的中空类似心脏的灯悬挂在天花板,洒落着橘黄的光。蓦然,空气仿佛凝结了,时空划开一道口子,小男孩从扭拧的缝隙中走出来。
      “哎呀,你能不能有点情趣,房间能不能加个沙发。”小男孩伸了伸懒腰,“难怪你单身了几百年。”说着,小男孩顺势就朝着床就倒下去,离床只有一厘米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拉着小男孩,随即把小男孩摔出了几米。

      “不要弄脏我的床。”只见许哲裹着浴巾,湿答答的从卫生间走出来,“我说过很多次,不准靠近我的床。”许哲并没有直视小男孩,“最近,你行事比较张扬,不要触碰我的底线,自个儿把最近犯的事儿解决了。”
      “呵呵,百年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洁癖。”小男孩倒也自在,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许大少爷,时间可不多了,要不,我助你一臂之力?”
      “不需要。”许哲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古风,你最好30秒内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不然......”
      “我走我走,我马上就走,许大驱魔师我可惹不起。”小男孩露出斜斜一笑,“我好意来提醒你,时间不多了,而且,不止我一人注意到了那个女孩。日后若是再见,我还能再帮你一次,以报千年前的不杀之恩。”说完,小男孩便消失在空气里。

      案件有了重大的突破,无名男尸的身份得到确认,确实是一个十八线的主持人,有点名气。高之余的动作也麻利,短短俩天就调查清楚证据确凿。案情也比较狗血,无名男尸的老婆发现他有小三儿,小三儿还怀了孕,他老婆一时气不过,用摔碎的花瓶一个咕噜就下去,刚好不好撕破颈动脉,瞬间血流成河。这个凶手倒也不慌,反侦探头脑也是极好的,她担心事件败露,把死者的脸划伤,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陈尸郊区河道。高之余拍了一下大腿,大声说道:“女人不好惹啊!”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阵附和之声。

      “这不是,不好惹不好惹,这不,一不小心就被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嗯嗯,不好惹不好惹,女权至上,不然,一不小心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哈哈,高队,周五晚可就是七夕了,你准备怎么过啊?”
      高之余马上变严肃脸,“怎么过怎么过,局里加班过。”说着,拿着手机迅速发了一条消息,“周五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
      林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高之余算是林木在警校的师兄,大三届,然而更进一步的关系是,他俩从小就在一个部队大院里混大的,彼此知根知底。林木是高之余眼巴巴看着长大的,俩家关系也不错,小时候玩过家家时还定过娃娃亲。只是高之余情商为零,林木也着实不高,所以俩人一直以兄妹相称,而且是私下。警局里,连豆子都不知道他俩的亲密关系,因为林木说,她初进警局,不想让人觉得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想着你也是一个人,单着也是单着,你选个电影,咱们去看。”饭后,高之余洗着碗,对在沙发上躺尸的林木说到。林木的父母认为,一刚毕业的女孩子在外租房子不安全,所以就悄悄的把林木的行李送到高之余家,并嘱咐高之余,好好照顾妹妹。刚开始林木为爸妈的先斩后奏很不高兴,但是后来想着可以吃高之余做的饭菜,也是不错。
      “看什么嘛,没什么好看的。”林木嚼着嘴说,“我说哥,你觉得最近冷么?”
      “冷?30度的天气你说冷?这虽然立秋了,但秋老虎还没过!”
      “可我每次,见到新来的那个许哲,就觉得冷,奇怪。”林木翻了个身,裹了下被子,“比方说现在,哥,我觉得好冷,高之余,你到底把空调开到了几度啊?”

      房里一片嬉戏打闹,屋外的窗沿边,一个透明身影悬浮在黑夜。“原来,我靠近她的感觉,还是冷啊。”

      凤凰涅槃,天地变色,元神归于混沌,留下一滴泪,落入人间,流进凡人的身体,生生世世,因果循环,不断传承。
      林木躺在床上,看着小说,翻了一下身,想着明天就是七夕了,脑袋里却闪过许哲的影子。
      他不好惹。这是林木的嗅觉。如果可以通过靠近一个人的温度来判断这个人的脾气,善恶,经历,如果这是一种超能力的话,那么,林木就是这样的人。自打懂事以来,林木就对温度非常的敏感,靠近不同的人,能感觉到不同的温度。在爸爸妈妈身边是温暖的28度,高之余是火爆的30度,班主任是10度,朋友和同学都是春天的温度,而许哲却是严冬,零下几度的寒冷。不光如此,林木还可以隐约透过温度去感知这个人的心情。比方说,现在她就能感觉到对面屋里的高之余,盛夏的温度,心情有点小兴奋但又有点小纠结,大概是收到明天七夕的邀约了吧。高之余身高182cm,样子不丑还算端正,入警局不到三年,便破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案子,而且直肠子,自然是个哪里都受欢迎的对象。

      林木的小秘密也只有高之余知道,但他并不当回事,他说,这个就是感情太细腻了,又不是什么可以拯救世界的能力,漫威的英雄们是不会招你入复仇者联盟的。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如此的冷?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林木这样想着进入了梦乡。`

      七夕。
      早上六点,高之余就起来做早饭,南瓜稀饭加清炒菠菜,他吃不惯面包和牛奶。七点,林木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间,高之余甩了她一个白眼,“想着今天是七夕,好歹也是个节日,就做了早饭,你赶快洗漱好了来吃,等哈我载你一程,一起上班。”为了避嫌,林木从来都是挤公交车上班的。
      “不要,我还是坐我的公交,你也知道今天是七夕,万一一个不小心被警局的小妹妹看见,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警局混?”林木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的继续说着,“我的高队长,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在咱们警局是多么受欢迎,每个新进警局的实习生都要打听你的感情生活。”林木吐了一口水,“我还是躲远些吧,上次豆子还在问我,说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因为你总是一个人。”
      一个抱枕甩来直中林木的额头,“瞎胡说,小心我跟叔叔阿姨告状,你这小丫头片子。”说着又是一个抱枕飞来,林木头一低,完美的闪过,嘿嘿一笑。“你现在就是跪着求我载你,我也不同意。”高之余走向玄关,回过头又补了一句,“ 赶快把早饭吃了。”
      林木吞下最后一口稀饭,看了下表,七点十九分,要赶快走了,不然又要跟那群学生娃儿挤公交了。

      秋老虎来得猛,天气预报说今天有34C,一路汗流浃背的挤上公交车,林木才有时间看了哈手机。前几条微信是高之余发的,晒了哈他收到的各种小礼物;最新一条是豆子的,上面写着,赶快来,今天许魔头七点半就到警局了。

      许队长,许帅哥,许哥哥,许大长腿到如今的许魔头。从称呼就可以看出许哲在豆子心里如同过山车般的存在。

      突然的一个急刹车,林木差点摔倒,人头攒动,很多大爷大妈表示不满,“怎么开车的。”但司机倒也沉得住气,用车内广播说,“不好意思,公交车引擎出现故障,请乘客下车,我们安排的另一辆公交车马上就会来接你们。”
      完蛋,要迟到了,林木连忙下车,心里在求菩萨,只愿可以顺利打到车。穿过人群时,仿佛被人绊了一脚,身形不稳,又牵拉到旁边的人,“哇哇哇啊啊啊!”下一秒便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林木连忙把眼前的小孩扶起来,拍了拍他腿上的泥。

      “不要哭了,再哭大灰狼就会来把你抓了。”谁知这句话非但没唬住小男孩,他反而哭的更凶了。林木心急如焚,她对小孩子向来一点办法都没有,劝又劝不到,唬又唬不住。突然,小男孩抱住了她的颈子,轻轻的说,“姐姐,前面有一个大车子开过来了。”
      林木猛的一转身,只见一俩大卡车飞快的朝她开来,林木眼睛被车灯晃的晕,想立即起身抱住小男孩往外跑,但小男孩却似千斤重抱不起也拖不走,脸上还挂着单纯无邪的微笑。
      林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突然觉得好冷,然后一睁开眼便看见了许哲。“那个小男孩呢?”许哲眼神向左边瞟了一下,便迅速走进人群中,处理车祸了。林木艰难的转过头,看见小男孩被急救车的护士团团围住,好似小男孩知道林木在找他,便从护士姐姐的腿边边溜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林木身边。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小男孩眨巴着眼睛,“刚才那个穿黑衣的大哥哥,跑的好快啊,一下子就抱起了我们,然后我们就到了路边,然后那个大车子被大哥哥挡了一下,就停下了。”小男孩抽了一下鼻涕,“但我跟护士姐姐说,她们都不相信,说一个人怎么可能挡住大车子?可我明明就是看到了呀”
      林木头痛欲裂。

      记忆的碎片闪现在林木的脑海里,突然间她觉得温暖,下一秒,高之余像拎口袋一样把她横抱起来,“走,去医院。”
      公交车出故障的地方离警局至少有7公里,而且豆子说了,七点半许哲就出现在警局,难道他有分身术?小男孩说,他只手就挡住了卡车,林木确实看到了这一瞬间,但速度太快了,林木以为是自己眼花。
      记忆像影片一样,按下返回键,一帧一帧的往回放,抱不起的小男孩,有着无邪笑容的小男孩,突然出现的许哲,不应该出现的许哲,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林木心想,但是她可以听见高之余的心跳声,可以感觉到高之余的温度,头好痛,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

      医院里,高之余看着病床上的林木,眼里有着平时不肯显露的温柔,如果,如果我坚持载她一起走,这些事就不会发生,那么她就会好好的,顺顺利利的下班,然后选一个一般般的电影,然后俩个人就这样把七夕过了。如果,如果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高队长,高帅哥,”林木拉了拉高之余的衣袖,“喂,醒醒神,我这个病人都醒了,你怎么还眯着眼睛。”
      高之余一下子缓过神来,但迅速恢复往日的神态,“只准你睡就不准我眯会儿?赶紧让个地方给我躺躺。”说着高之余不顾林木,硬生生的把她往外推,病床空出来的1/3,顺势就躺了上去。
      “要睡回家睡去。”气的林木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奈何是在没有力气。只得轻轻推了下他,求饶到“哥,我饿了。”
      这一下子,高之余心就软了,“好吧好吧,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凉拌黄瓜,番茄炒蛋,我不要外卖,哥,你赶快回家做吧。”林木撒娇道。
      “好好好,我的祖宗。”高之余溺爱的摸着林木的头,“这事儿我没告诉你爸妈,我懂你。坚持一下,等我回来,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叫医生。”
      “嗯,好的,哥。”林木目送高之余离开。

      “你知道我来了?”许哲突然闪现在林木面前。
      “因为很冷。”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许哲悠然的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
      “你是什么?”林木攥紧了衣袖。
      “我不是人。”

      温度急剧下降,病床边的玻璃上起了冰雾。
      林木却微笑着:“我大概也不是人。我从小就可以通过靠近人时的温度来判断人的心情,性格,准确的说是善恶,而且这种能力随着我长大也一同成长,17岁那年,我已经可以读人心了,刚开始要靠的很近,才可以隐隐知道那人的想法,后来是1米,2米,现在,10米开外,只要我想,就一定可以知道那人的内心想法。如今,我26岁,你猜,我的能力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林木眨巴着眼睛,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气氛僵滞,冰雾已经慢慢衍生到了病床脚。
      “不错,以为你是个傻白甜,原来也有自知之明。”许哲的表情一点也没变,“关于你的能力进化到什么程度了,不好意思,我不想猜,因为,对我而言,没有丝毫威胁。”
      林木吃了一般橘子,没抬头,“只是你心跳先快了一步。”
      “你应该担心的是,我为什么找上你,并不是你的什么超能力,而是……”

      动不了,不能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的无法置信,橘子还没有吞下去,被卡在会厌。下一瞬间,许哲闪现在林木面前,咬住了脖子,仿佛吸血鬼般,不,就是吸血鬼,林木可以感觉到獠牙刺破皮肤的痛感,也可以感受到颈总动脉涌动的血不断流出。
      却,一动也不能动。
      片刻后,许哲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果然美味。”然后用唇触碰了一下撕破的伤口,那伤口竟然瞬间就自愈了。

      “好好保重身体,林木,毕竟,你是我的食物,你是我寻觅数百年的食物啊。”
      说完,许哲邪魅一笑,就消失了。

      一切仿佛做梦一般,但冰雾的慢慢褪去提醒了林木刚刚发生的一切,许哲离林木最近时不到俩厘米,但林木除了冷,什么都感觉不到。俩个字“惨败”。

      立秋后的成都依旧在下雨,滴滴答答。林木如同野生动物,事故的第二天便出现在警局,连高之余都吓了一跳。
      “不是准你病假,让你好好休息么?”高之余借着喝水的姿态走到林木身旁悄悄的问。
      “不放心你啊,我的高队长,年纪一大把了,还单身,你爸妈昨夜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林木快速的在高之余耳边说了这句话后,麻溜在钻进了许哲的办公室。

      “许队,这是最近俩周发生的刑事案件整理出来的数据。”林木把抱在胸口的文件放在许哲的办公桌上。
      “不怕我?”许哲专注着电脑没有抬头。
      “成年人每公斤体重含血液70-80ml,而我大概有3.5升,不知道你吸血的习惯,若是你每天如此,我大概还可以活一个星期吧?”林木努力的想探知许哲的内心,但除了彻骨的寒冷,还是一无所获,只得接着说,“我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怕,我不怕你。”
      手机震动,许哲没有搭理林木,接了电话。林木看不见许哲的表情,只听见许哲简短的回答了几个好字,便挂了手机,转过身,瞬时就到了林木的面前,獠牙便触碰到了林木的脖子。

      “这次,是你的心跳快了一步。”下一秒,林木竟坐在了办公椅上,笑嘻嘻的看着林木。

      林木瞬时涨红了脸,除了高之余,从来没有人这么靠近她,而眼前这个人竟然有俩次。达尔文的进化论真是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就要被淘汰。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行走的血包,行走的食物,迟早要被啃噬干净。尽管林木一直对吸血鬼什么的,神话什么的嗤之以鼻。她一直觉得她自己是基因突变,像x战警一样。这样,更符合科学,更符合进化论。

      但是,一只活生生的吸血鬼在这样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还笑嘻嘻的看着她,仿佛是一只猫看着碗里的鱼。

      “每月初一十五,你是我的食物。其余日子,你是我的下属。你今天如此主动,是想保护身边人吧。放心,我对他们的血不感兴趣。毕竟,谁也没有你特殊。”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林木向前走一步,“吸血鬼不都是惧怕阳光的么?电视里都这么演。”
      “那我也是特殊的。”许哲微微一笑。

      “我看不透你,即使离你这么近,我除了冷,依旧什么都没有感知到,我看不穿你的思想,走不进你的心里。”林木突然后退了几步,“你很危险,我想说的是,你的世界是你的,我一点也不想参与,我们只是单纯的捕食关系,请你遵守你的诺言,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每月初一十五,我会洗干净,静候你的大驾。”
      “有胆量,敢跟我这么说话。”许哲露出赞许的神情。
      “没什么敢不敢的,你也说了,我的血比较特殊,该说的话都说了,那我先出去了,毕竟还要工作。”说完,林木马上溜出了办公室。

      “她是注意到我了么?”空气蓦然凝固,撕裂了个小口子,走出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七月初十,鬼节还没到,北边的一个公园的垃圾桶却出现了碎尸,以儿童乐园为中心的百米内,七个垃圾桶,分别找到不同部位的碎尸,分别是躯干,右手,右下肢,左下肢,双耳,臀部和左上臂,缺头颅和左手掌,作案手法太残忍,让很多警员都不禁的悄悄哭泣,尸首拼凑起来大约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凌晨五点打扫的清洁工人首先发现并报警的,五点二十,现场已经封锁起来,许哲站在陈放碎尸最近的一个垃圾桶,冥思了几秒,转过头,冷静的说,“第一,马上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特别是微博朋友圈的那些自媒体,不能造成社会恐慌;第二,加大搜索范围,整个公园,不,今天这个区域所有的垃圾桶全部都在彻底搜查;第三,让鉴证科的人赶紧滚过来,已经20分钟了,人呢?我要第一手证据!”

      难得见许哲发这么大的脾气,豆子连忙领命退了出来,但林木却没有走。
      “怎么,怀疑我做的?”许哲看着站的笔直的林木,邪魅一笑。
      “不,不是你,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同类。”林木淡淡的说,眼神透露出坚毅。
      “你怎么不怀疑人类,有时候,人类的内心才是最恐怖的存在。”许哲露出复杂的眼神。

      法医傅语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高大帅气,也是警局里的人气小王子。只见他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台子上,对碎尸进行着各种操作,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碎尸装进带有福尔马林容液的器具里。
      高之余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他并不是一个可以早起的人,豆子看见他,连忙走过去,叽哩吧啦的说了一通,高之余的脸色明显的冷了下来。
      林木昨夜上夜班,接到“110”报警电话后,她是第一个出警的,也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那时只有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清洁工人,和血淋淋的右下肢。根据血液凝固的时间推算,案发时间应该不超过3小时,林木心想。但当她正准备打电话给上级汇报时,许哲便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现场。不应该这么快,他哪里得来的消息?难道,一个不安的想法出现在林木心里。难道,他吸了我的血后,能够感知我的想法,就跟我读懂其他人的心一样,而且还迈开了距离这道障碍?想着这个,林木不禁起了虚汗。

      尽管消息封锁的很早,但是现在的通讯如此发达,一些媒体还是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只是没有证据谁也不敢添油加醋的大肆报道,毕竟,一旦公布,大概率会造成社会恐慌。

      七点,警局里一片沉默,大家都在等着法医的验尸报告。高之余在大口的吞云吐雾,平时不抽烟的他,一到关键时刻便忍不住吸俩口来提提神。
      傅语走进来,眼镜下透露着疲惫,但仍强打起精神说,“时间太紧,正式报告还没有出来,我先把现在这个碎尸的情况简单说一下。”

      与此同时,十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子,一个俊美的小男孩,蹒跚着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着,仔细看,每走一步,便留下了血印,他在流血,源源不断。
      “古风,你是逃不掉的。”不知哪里来的声音。
      “是么?”小男孩的眼神陡然显露出了杀意。

      “死者,男,约7岁,案发时间约凌晨一点至三点,致命伤是左心室的直接贯通伤导致的瞬间失血过多,凶手应该是熟悉人体解剖之人,不然下手不会如此精准,可以说是一刀致命,死者的痛感只有1-2秒。致命伤长约3厘米,切口整齐,凶器大约是匕首,那种精致随身携带的匕首。肢解尸体的伤口边缘不齐,与致命伤的凶器不同,肢解尸体的凶器应该是类似西瓜刀之类的利器。所以,凶器至少有俩个。经解剖现有的碎尸,死者患有先心病,二尖瓣关闭不全并肺动脉高压,长期服药,DNA正在比对,还未找到与之匹配的人。因头颅和左手掌还未找到,我建议可以从医院开始调查,毕竟先心病的孩子还是不多,医院总会有记录的。”傅语不紧不慢,一口气说完。
      许哲紧闭双眼,似乎没有在听,气氛很压抑,突然他站起身,目光坚毅,“高之余,你带几个人去市里的医院,排查7-10年前出生并患有先心病的小孩;傅语,我希望你俩个小时后交的验尸报告里不要出来‘大约,类似’这样的词语;剩下的人分成俩队,一队由罗晓带领,继续以公园为中心,翻查每一个垃圾桶,以及任何隐匿的地方,三个小时我要你们找到剩下的碎尸和凶器;另一对由施远远带领,马上去交警大队,我要今天凌晨到七点,公园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和所有出城车子的详细信息。豆子,你再联系信息课,继续封锁消息,不要造成社会恐慌。” 许哲看向大家,“中午12点,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散!”
      所有人鸟兽散,表情凝重,毕竟是个孩子的生命,大家都打着12万分的精神。
      “林木,你跟着我再去现场看看。”许哲叫住准备跟高之余走的林木。
      “好。”林木转身就上了许哲的车。

      到达发现碎尸的第一个现场,周围早已被封锁了起来。儿童乐园旁边不远有个咖啡店,聚满了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木,告诉我,你可以通过这个现场感知到什么?”许哲眼神深邃,看着林木。

      林木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当她看到碎尸时,脑袋里确实不自主的闪现了几个画面,长发,黑衣,她想继续探知,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
      许哲见她不说话,便继续,“你是不是可以透视过去,可以的话,早点把凶手的体征告诉我,也解放了大家,大清早的干苦力。”

      “呵呵,你似乎比我还了解我。”林木走向那个发现碎尸的垃圾桶,轻轻触碰,她调动身体里所有的感知细胞,想重找回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但是,却什么都感知不到,脑海里也没有闪现的画面。“对不起,现在,我什么也感知不到。”林木有丝丝难过,有种考试没考好的感觉。“只是今早我赶到的时候,有几个画面突然闪现,长发,黑衣,其他就再也没有了。”
      看不清许哲脸上表情的变化,“既然你对案情没帮助的话,那你去高之余那里吧,医院那么多新生儿,需要人手。”

      “我!”林木有些不甘,“怎么,觉得我没用就一脚踢开么?”
      “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许哲没有否认,他似乎陷入了回忆。
      林木有些生气,转头就走了,打开车门时,耳边传来几句话,“透视过去对你来说还是太勉强,不要轻易尝试,不然会被反噬的。还有就是一句本不该说的忠告,你若是为了高之余好,赶紧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毕竟,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许哲的声音,尽管许哲离林木很远。

      我才没有同居呢,林木心里默默的想。

      什么字眼会让你觉得孤独?
      光年吧,林木心想,光的传播速度约每秒钟30万千米,太阳发出的光抵达地球需要8.3分钟,夜晚所看到的星星其实也是它们很久之前的样子。所以,我们看到的都是历史。也就不奇怪,在无垠的时间里,人类一代又一代的进化,出现了像我和许哲这样的怪物。

      眼前突然一黑,一杯咖啡挡住了视线,把正在沉思的林木惊到了。“发呆干嘛?累了的话,就回家睡觉。”高之余没好气的说。林木接过咖啡,汉子般熟练的打开瓶盖,咕噜咕噜的喝起来,“查到了么?”
      “没有,已经把市里所有的三甲医院都排查了,毫无信息。”高之余耸耸肩,继续说道“至于二甲医院,私立医院大多没有小儿新生儿科,如果要普查的话,那就是大工程了。”

      “除非,孩子的爸妈就是医生”林木已经把咖啡喝完,擦了擦嘴“你想想,如果你自己是医生的话,你去看病还会挂号么?这就好比你丢了东西会报警么?一样的道理。”
      高之余拿出对讲机,语速沉稳的说,“喂喂,大家马上排查七年前怀孕生产的医生,时间范围3年左右,特别是新生儿科的医生。”他拍了拍林木的头,“脑子挺灵活,咖啡喝完,赶紧干活。”
      “遵命。”林木俏丽一笑。

      罗晓那里没有丝毫进展,他已经差不多把全市所有的垃圾桶都翻了,依旧没有找到头颅和左手掌,而且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施远远在交警大队的监控室看了一整晚录像,也没有找到可疑车辆。除了高之余在医院排查出了几十个在可疑时间段怀孕生产的女医生外,没有新的线索,案子进入了焦灼阶段。而许哲依然蹲守在儿童乐园旁的咖啡厅,冷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笑越大声,越是残忍。
      挤满体温,室温更冷。
      万一关灯,空虚扰人。
      我却不能,喊等一等。
      你说你爱我,却一直说。
      说我不该窝在角落,策划逃脱,这也有错。
      连我脆弱的权利都掠夺。

      咖啡店放着陈奕迅的歌。下雨了,没带伞的路人都躲进咖啡店,不大的店子突然热闹了起来。
      许哲这时看起来像一个忧郁的王子,他买了俩杯拿铁,走向了咖啡店的一个角落,把其中一杯递给了一位刚走进来避雨的女人。
      毫无疑问,这是个美丽的女人。岁月并没有在她的面容留下许多印记,年约30许,身穿蓝色棉布裙子,森系打扮,没有化妆,但白皙的皮肤上有着自然的泛红,着实好看。

      “这是?”女人有点迟疑。
      “请你喝一杯拿铁,肯否赏脸?”许哲非常的有礼貌。
      “不用了,谢谢。”也许是习惯了如此被搭讪,女人往角落挪了挪,面带微笑的拒绝。
      “你还是喝了吧,毕竟,是你这辈子最后的一杯拿铁了。”许哲往那个女人靠了靠,眼神里露出冷冽的光。

      女人没有觉得惊讶,显露出沉着大气的气韵,抿了一口拿铁,“味道不错。”

      “我猜,你应该是名医生吧。典型的洁癖,你从入座前,就仔细用卫生纸擦拭椅子和桌子,而且双手指甲修剪的很短。进店前,你往右边咳嗽的老婆婆多看了几眼,应该是职业病。不施粉黛,却显得很干净;做事干练,应该是名外科医师。了不起的女外科医师。”许哲看向落地窗,外面的细雨飘打的地面,店门没有关,可以闻到泥土的味道。

      女人没有说话。

      “七月初十,碎尸被发现后,到今天七月十五,你一共到儿童乐园17次,每次的穿着打扮都不一样,也许是你太漂亮了,我都凑巧有留意到。为什么猜到你是医生,昨天,你好心救了身旁一个突然晕倒的老人。你迅速、有效的采取了急救,CPR,一眼就知道是科班出身。”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高学历的女人,通常反侦探头脑很强,做事也比较极端。你左手无名指的指痕,但没有带戒指;你刻意的与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及你隐隐透露出对男人的不屑一顾,我又猜,你最近和老公的关系不是很和睦,也许是吵架了,也许是正在离婚。你穿的是地摊货,但你的皮肤告诉我,你以前应该是特别注重保养的,那要靠价值不菲的护肤品才可以达到的效果,那么,是家道中落还是另有隐情?”

      女人依旧没有说话。

      “我继续猜,一个年过三巡的女人,丈夫出轨,孩子有病,她也许在家还被家暴。她自己是医生,知道孩子坚持不了多久了,她想报复丈夫,她想报复整个社会,为什么如此不公平?于是,内心慢慢的种下反社会的种子。有一天,孩子的病又犯了,她已经倾家荡产,但依旧不能减轻孩子一丝丝的痛苦,先心病,出生就伴随着的诅咒。她恨自己,身为医生却不能自我救赎,身为医生却连自己的孩子也治不好,身为医生却不能代替孩子受苦。怎样才可以让孩子不那么痛苦,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只需要1-2秒,孩子就再也不会痛苦了。于是,她拿起了匕首,仿佛拿起的是她在手术台上的手术刀,仿佛她在开刀救人。她精准迅速的刺穿了孩子的左心室,血流一地,一秒过去了,孩子不哭了,孩子终于不再痛苦了。而她,解脱了。”

      女人不自觉的颤抖。

      “可是,为什么我要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社会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那么幸福?我要让他们感到恐惧,于是乎,你换了把刀,这样更方便些,你把尸体碎成几块,分散在儿童乐园附近的垃圾桶,你想造成社会恐慌。你不愿一个人受苦。心理学很有意思,书上说,凶手最大的快感,竟是事后返回陈尸地点。”

      女人恢复了刚进店的神情,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你是谁?你说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已经把你的照片传回警局总部了,碎尸剩下的头颅和左手掌应该还在你家冰箱吧,你是医生,福尔马林很容易搞到。为什么左手掌不扔弃,我想,大概是因为与众不同吧?比方说,六指?昨天我已经派手下去查了七八年前的出生记录,先心病加左手六指,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许哲喝完最后一口拿铁,转身看了一眼女人,“自首吧,逃不掉的。”

      女人眼里泛着泪光。

      “对了,我是警察。”许哲说完就走了。

      刚走出店门口,一个小男孩扑倒在许哲怀里。许哲一惊,拎着小男孩就往停车场走去。

      “许大驱魔师好生厉害,可怕可怕。”小男孩嘴角流出一滴血丝。

      许哲没有理他,“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人心。”

      震惊一时的无名碎尸案就在许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告破,而凶手真的就在当天来自首。是个漂亮的女人,警队上下齐声感概,可美丽的外表下,究竟是怎样的心才会痛下如此杀手?究竟是怎样的境遇才会如此扭曲一个人的心?究竟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然而,女人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认罪,很平静的陈述犯罪事实。
      最后,她看见许哲,走上去,还是微笑,“我也注意到你一直在咖啡厅,我隐约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可我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去。下雨的那天,你知道么,我已经准备回去斩杀那个贱男了,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恨你的,你剥夺了我最后要做的一件事的权利。”女人脸上没有流泪,只是一种豁达的表情,“你应该知道我这种人,总是锱铢必较的。”

      许哲走过,留有一句,“我等着你出来。”

      从此,许哲的威望在警队里无声的炸开了。

      七月十五,鬼节,林木从高之余家里搬了出来,趁高之余上夜班的时候。没多说什么,只是给高之余发了个微信,上面写着,“哥,我自己找了个套一的房子,我要搬出去,我不能总是依靠你。”
      “有男朋友了?”高之余秒回了一个消息。
      “没有,注定孤独一生的我。”林木苦笑,回了高之余。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继续呆在高之余身边,确实会带给他很多危险的因素。尽管,非常舍不得高之余做的饭,但林木狠狠心,还是拖着行李箱搬了出来。
      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房子也是网络上找的那种可以拎包入住的公寓。林木拖着箱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公寓楼底。公寓在17层,有四个电梯,但坏了俩个,几个送外卖的小哥哥正在等电梯。林木艰难的把箱子提到电梯口,突然,有一只小手拉着她的裤脚,林木低头一看,都惊呆了。

      “姐姐,姐姐,收留我,好不好,我没有地方去了。”小男孩哭着嗓子撒娇的说。
      “你,你是上次那个车祸的小男孩。”林木瞬间记忆翻滚,车子马上就开过来,要去抱住那个小男孩闪开,可小男孩却重如千斤怎么也抱不起。
      “姐姐,姐姐,原来你还记得我啊。”小男孩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林木姐姐,我叫古风喔。”
      虽然林木心里足以翻起大浪来,但转念一想,人家连你叫什么名字都知道了,也不是普通角色吧,而且,这个小男孩的温度是初春的感觉,暖里有点凉。虽然也感知不到什么,但她相信自己对温度的判断。
      “好吧,”林木摸着小男孩的头,“一个条件,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
      小男孩微微抬起头,“遵命,姐姐。”
      林木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帮我拖行李箱。”
      于是,小男孩屁颠屁颠的就去拖一个比自己体型大俩倍的行李箱。

      林木有点出神,可今天是七月十五,是被当作食物的日子啊。林木隐隐觉得脖子有点痛,是自己送上门,还是给许哲发消息告诉他新地址?这个小男孩又有什么底细,这个样子跟着自己,真的好么?
      电梯门开了,小男孩吃力的拉着行李箱,另一手推着林木往里挤。
      突然,林木抬起头,她觉得冷。

      “胆子挺大的,什么都敢收留。”只见许哲站在电梯的角落,冷冷的说。

      电梯里的温度瞬间降至零点。
      许哲无所谓的站着,这时的他,和一般好看的男生并无什么不同。
      电梯到了17层,林木马上拖着箱子出去,小男孩紧紧的跟着林木,生怕走丢,许哲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林木实在忍不住了,转身拉下脸问,“许队长,你是在跟踪么?”
      许哲反而一脸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应该知道吧。”
      被当成食物的林木非常不开心,“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许哲轻描淡写的一句,然后顺着林木进了她的公寓。

      这是一个很小的公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装修也很简洁,黑白性冷淡风。小男孩很乖的把行李箱推到沙发旁,然后看着许哲和林木,表示非常的不理解他俩,为什么进屋就一直站着。
      “古风。”许哲轻悠悠的叫出小男孩的名字。
      小男孩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竟瞬间,在空气中拉开一条口子,走进去,转身说了一句,“姐姐,我先消失一下子喔。”

      林木没有觉得很惊讶,毕竟自己已经是吸血鬼的食物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可思议么?答案是没有。

      “你知道他是谁么?”许哲用纸巾把沙发擦了一遍,然后才坐上去。
      “不知道。”林木回答的很干脆,“但我相信我对温度的判断。”
      许哲看着林木,瞬时飘到她身后,撩起她的头发,獠牙正对颈总动脉,然后狠狠的咬下去。
      失血的感觉,和大姨妈来的感觉不一样,是那种小溪般的血液淙淙的往外流的感觉。林木觉得有点头晕,体重完全的靠在了许哲身上。
      许哲有点恍惚,慢慢停止了吸血,然后在林木脖子上轻轻一吻,伤口马上就愈合了。百年前的记忆竟闪回在许哲的脑海。

      只见她身穿红色的嫁衣,没有回头,纵身一跃,飘散的发丝遮住了脸庞。竟,如此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许哲推开了林木。“不可全信古风。”留下一句便也消失了。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注意你了。那时万物初开,还是神治的时候。你呀,你总是一个人,没有名字,没有朋友,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只有一双獠牙,嗜血的,所有人都远离你,你看所有人都有敌意,甚至连脾气最暴的古风你都欺负。
      有一次,你把古风从人间带回的风筝撕成了碎片,把古风气的哟,恨不得把你也撕成了碎片,你俩扭打在一起,古风坚持不用神术,你也坚持没露獠牙,但古风体力没你好,眼看着要把古风推下诛仙台时,你及时抓住了古风的衣袖,顺势拉了他上来。你俩喘着气,谁也没理谁。后来啊,慢慢的,你俩竟然成了最好的兄弟,虽然互相的不服气,但古风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你留一份。心照不宣的感情最弥足珍贵了。

      你没有名字,总是被人嘲笑,却不要任何人给你起名字。有一次,你又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给踢翻了,我好不容易拿了珍藏千年的老窖去哄那老头儿,才把事情摆平。
      后来如来赐你名字,悟空。你却总说不好听。
      我说,悟空啊,许我一个愿望,从明儿起,你好好听话,我就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
      你竟乖乖的坐下了。
      然后我就暗自苦想,许愿望,许愿望,那么,就叫许哲吧,哲学的哲,反正你也话不多,老是装深沉。
      你竟露出了笑容。

      而我只是一个教书的,虽正身乃是如来座下金蝉子,奈何此生是个女儿身,也就沦落到成为天届的一个教书娘子。
      你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吸天地之精华,虽无父无母,但从另一方面想,却是天地为父,日月为母。但你为何有那嗜血的獠牙,如来却从不言语。

      悟空,不,许哲啊,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注意你了。那时,你还总是一个人。那天,晚霞满天,我年少气盛,想去人间瞧瞧,刚到南天门就被二郎神哥哥拦了下来。正烦闷时,你怯生生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

      “你好美,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吗?那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美。

      “我叫阿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章—15章 总 (整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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