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初午后》雪映一

14、（ 四 ）2

　　白色光滑的墙壁，浅蓝的落地窗，干净泛着金属色泽的扶手，曲曲折折盘旋上去的楼梯，外面掉光枫叶的树丫。将要去向不同方向但又停住的女生。
　　“是你的吧……”阳光侧侧的映落在初晓的脸颊上，朦胧的光泽晕出精致的光圈。
　　“凭什么说是我的……”叫吴熙然的女生故作镇静的说。
　　“那是说这不是你的啊……这样啊，那就只有交上去让失主认领了哦……”
　　“你！……是我的你又想怎样。是我干的又怎样。”
　　“没什么，就是交给你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吊坠递给女生。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也不想想原苍染会喜欢我么？如果你喜欢他，你大可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啊……”
　　“……”
　　“下次就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我不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
　　说完原初晓和女生擦肩而过。划过的空气莫名的变得异常寒冷。
　　留下女生一个人站在空落落的楼梯里。

　　可是原初晓。
　　你见过他除了收作业发试卷外，和你之外的其他女生说过话没有。他总是那么真心的对你笑。总是会温柔的看你。他会为你在睡觉后细心的关上窗户。会为你找最好看最好吃的巧克力。虽然他是那么讨厌吃甜食。他会在你给他披上衣服后开心得像个小孩。
　　你都没看到。
　　可是。
　　我都在看呢。
　　我喜欢他好久了。
　　所以，无论你喜不喜欢他。我都嫉妒你。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所有也容忍不了你多在他身边一秒。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在第三节课快要下课时，原初晓用笔在纸条上写下：我去琴房了，放学后帮我把书包拿过来哦。写完后推到韩析的桌子上。
　　韩析看了后在后面接上一句：又翘课啊你。
　　我高兴。英语听着没意思。
　　你牛可以了吧。快走吧你。
　　什么哦。当然是要下课了。要不你也一起？
　　我可比不上天才你，你来上高中纯粹是混着玩哦。
　　是啊，怎样？
　　PF你啊，我哪还敢有其他想法啊。
　　也是，呵呵，说不定我下期高兴又转学了。
　　转学？为什么又要转学？
　　呵呵，在一个城市呆久了就想换一下啊。
　　你干嘛突然想到这个？
　　不是你把话题引到这上面的嘛，你还真健忘呃。
　　你真的要走啊……
　　怎么，舍不得我啊。嘿嘿。
　　确实。真的。韩析在这句话的后面画了个悲伤的脸。
　　少来肉麻了，等我走了你就可以换新同桌了。说不定还是某个暗恋你好久的漂亮女生哦。
　　我还是想你坐在我旁边。再说你长的也勉强可以看啊……
　　是朋友的评价也应该给高一点嘛，我好歹也是个女生呢。
　　还是好想好想和你一起考大学。或者一起读同一所大学。
　　哇，看来最近我真的是运气不错哦。
　　你不喜欢这个城市了吗？
　　不是，其实，这个城市是我走过这么多城市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因为这里有你这样的好朋友，还有亲人一样的商寻和阿姨呢。
　　那就不要走啊。
　　因为还有很多事没办到，所以没办法停下来。^_^
　　什么事？=_=
　　想知道？
　　当然。
　　呵呵，不告诉你。
　　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根本就不想让人去了解你。就像月亮，只给人看到冷漠神秘的一面，月亮的背面从不让人看到。
　　少诬蔑我了，我哪冷漠了。
　　反正你就是，看上去确实是很快乐，可是你自己的心骗不了你自己吧。一直都在伪装自己，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软弱的一面，你把自己封你自己的城堡里。让别人不能走近你。其实从心底来说你还是不相信任何人吧。
　　不谈了，放学时过来找我哦。
　　原初晓把最后一句话让韩析看了一下，便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雾气苍茫的天空上，只有灰色的鸽子成群的飞过。从窗户看出去是学校的大片景色。各种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常青树一棵接着一棵，茂盛的树叶遮住所有区域，看不到一丝空隙。像绿色的波浪绵延到好远。

　　空旷的音乐教室。
　　原初晓面朝着窗户坐着，面前摆着乐谱，认真的拉动着手里的琴弦。头微微垂下去的，流水一样的头发披垂下去。
　　“哇，你想吓死我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间隙抬起头的原初晓就看到站在面前的韩析，着实被吓了好大一跳。险些从凳子上栽下去。
　　“是你太认真啦，我进来关门的声音你都没听到。”韩析微微的笑起来，朝女生吐了一下舌头。
　　“哦……”
　　视线从女生的头发滑到放在琴弦上的白皙手指。又抬起眼睫静静的看着原初晓的脸庞。眼神竟染上些须水草般异样漂亮的色彩。
　　原初晓的脸颊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热，嘴角的纹路不自觉牵动，静得可以听见心跳。
　　“你看我干什么？”
　　韩析有些脸红，“你这样看上去……很漂亮呃。”
　　原初晓故作神秘一笑，“这样啊……呵呵，现在才看出来你同桌也是个美女啊……”
　　男生有些窘的挠挠头发，低头看向地面，“就是啊……”
　　“你这家伙简直不像男生嘛，这么说一下脸就变成苹果喏，呵呵。”
　　“你笑什么嘛，我是不是男生你要不要验证一下……”朝原初晓翻一个白眼，皱皱可爱的鼻子。
　　“是绅士最好别做那种表情。”
　　“那这样可以了吧。”韩析定定的看着女生眯着凤眼笑，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婴儿蓝，漆黑到可以吸收掉所有光的眼珠。嘴角弯出轻微的弧度。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彻而阴柔，迷离得近乎女气，然而与他身上的气质却又丝丝入扣，散发出一股邪恶而致命的蛊惑力。
　　让人不知不觉中沦陷。
　　男生突然间像变成另一个人！
　　“受不了，少对我那样笑了。忒妖孽知道不？”原初晓把大提琴放到一边，故意打了个冷颤。翻放在面前的乐谱。
　　“可是原初晓你还是没有被我电到啊……”
　　“我可消受不起你啊……”
　　韩析撇着嘴瞪着初晓，“你以为一般人可以消受得起你啊，哼。”
　　“你看你看，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生气哦……”无力的摇摇头。
　　“原初晓你就是根木头，一点都不像个女生。”韩析把包放下席地而坐。支着下巴看原初晓，头发在眉边投下斜斜的影。
　　“嚯，你这个家伙。再说把你给喀嚓了。”
　　韩析嘻嘻的笑起来，“现在我才不怕你呢。”
　　细长的眼睛里闪着模糊的光，嘴角勾上去刚好是犀利的菱形，洁白的牙齿。兀自的绽放诱惑。
　　移动身体凑过来，“初晓，你开始拉的什么曲子，感觉上有些忧伤呢……”
　　“《跨越时空的思念》。”
　　“好象没听过。”
　　“动漫里面的插曲。”
　　韩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似的看着原初晓，“你还看动漫？”
　　“怎么？有意见哦。”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呐。”
　　“谁像你这个家伙长着一张迷惑众生的可爱皮相最喜欢的却是暴力游戏……纯粹是欺骗善良的人们。”原初晓一边看曲谱一边说。
　　“呵呵，你说出去也没谁会相信你。”向女生飞一个媚眼过来。
　　“你圣诞节上拉什么曲子啊，不可能就是这个吧？”
　　“当然不是。才不给你说。”
　　“我数数，初晓你会小提琴、大提琴、古筝、长笛、钢琴，嗯……至于其他我不知道了，你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呢？”韩析视线落在地板上的细小纹路上，喃喃自语。
　　“呵呵。这些都是我以前的必修课呢!”原初晓俯下头靠近坐在身旁的韩析，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美女，你皮肤好象不是一般的好。”
　　韩析拍下女生的手，回过头，“天生的。帅哥的脸也是你随便碰的啊。”
　　“嘿嘿，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收钱啊……”
　　“切，就知道欺负我，哼。”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最后一节课翘课被人打小报告喏……”
　　“……预料之中的事。”
　　“明天可能又要被请去办公室坐坐呢……”
　　“去就去别。”
　　“说实在的初晓你的忍耐度不是一般好。”
　　“那是，我的忍术一流哦。”
　　“就会歪解我的意思。”
　　“那要我怎么样啊？！这些小恶作剧又没意思，要我应付也提不起兴趣啊。”原初晓合拢曲谱，眼睛一转，“阿析，请我吃冰激凌吧。”
　　“还吃冰激凌啊……”韩析的神情看上去若有所思。
　　“唔……”原初晓站起身来，神情突然变得欢快起来，拉起坐在地上的韩析，“走吧。”
　　原初晓拉着韩析一路小跑跑下楼梯，整幢楼都回响着两人仓促的脚步声。脚步越来越快。放学后的学校好象变成了异元次空间，原本熟悉的树木和路灯上挂着的彩灯玻璃纸被拉成丝路般的亮线。
　　“再过几天就要圣诞节了呢。”女生的声音也被拉成细细的线消失在气流里。
　　“我的礼物可要准备好。”
　　“你也是。”
　　建筑物上暧昧的暖边，耳边尽是风的声音。望着女生的背影。有些凌乱的头发像丝缎在空中飞舞，书包在背上也是一起一伏。不知道是黄昏的关系。女生的轮廓好象随时都会在前方带着暖意的绒白光线里隐去一般，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她会和自己一起这样消失掉吗？
　　如果是这样也不错。
　　想到这里男生的嘴角勾出一弯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