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守护直至永恒》陌娅泠

1、人海茫茫唯你入我眼 ----人

　　----人群之中，你极力隐藏身影，避而不见。可尽管如此，我第一眼看到的人依旧是你。
　　黑幕之中无数的光点若隐若现，唯一在深夜之中照亮路人的光被风吹来的云朵遮挡着，光线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只余下渺渺星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天蓝色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她紧闭双眸，在眼角边悄悄滑落着一道又一道的泪水，平放在蓝色蔷薇花样的薄被上的双手此时却紧紧抓着被子的两旁，被子上泛起无数不规则的痕迹，可见她抓的有多紧，微微发颤的嘴唇喃喃地说着什么。
　　床上的人儿忽然微张口，紧闭的双眸在颤动，双手紧抓着的被子越发皱成一团，脸色充满了难受之色，似乎在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过了好一会，她猛然睁开双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额边布满了未曾擦拭的汗珠，脸颊上也布满了因泪水划落而形成的痕迹。
　　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蓝念静，用茫然的双眸看了看周围，留意到今夜窗外的天色格外灰暗，看向床头上的闹钟正指向3的数字，现在才凌晨3点。只是被噩梦惊醒的她早已没有睡意，披了件外套靠坐在床头，无力地闭上双眼，噩梦之中那全身布满伤痕的人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三年的时间，无论是心中压抑着的愧疚、痛苦、悲伤、自责，还是留存在心深处角落那永远无法熄灭的名为‘爱’的火光，都没有一丝丝的减弱。
　　一丝光线划开了朦朦胧胧的天空，新的一天来临。
　　蓝念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底下的黑眼圈，嘟囔了几声，“真麻烦！”
　　白皙细小的手滑过桌面上的化妆品，挑选着需要的。其实桌面上并没有摆上过多的化妆品，只有简单的爽肤水、隔离霜、素颜霜、润唇膏、口红、化妆棉、卸妆水、面膜这几样。
　　轻拍着爽肤水上去，待皮肤吸收差不多时，伸手拿向下一个化妆品，在隔离霜前停顿了一下，选择跳过了它，直接打开素颜霜仔细涂抹在脸颊上，确认涂抹均匀之后最后再涂上润唇膏，换上正式的职业装，拿上一旁的包包出门了。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搭上的公交车也显得格外空旷，无声地看向窗外快速飞过的树木以及车辆。没有高峰期时的嘈杂与高峰期时车辆争道的喇叭声，这让蓝念静心中意外觉得宁静。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到啊？”跟她较好关系的同事苏可可意外地看向安静坐在位置上的蓝念静。
　　蓝念静笑了笑，“醒得早，就早点过来了。”
　　“你今天也挺早的嘛！”蓝念静无意中看到电脑右下方的时间，眉头一挑，笑道。
　　苏可可此时也刚好打开了电脑，留意了下时间，刚刚八点，比正式上班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撇了撇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不早不行啊！昨晚收到通知说今天总裁临时视察。哈~”打着哈欠，趴着桌子上眼皮一直在打架似的。
　　蓝念静回想了一下公司的简介，里面似乎并没有太多关于创业人的信息，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我还听说，哈~，好困，似乎是一个挺年轻的人。”苏可可欲睡不睡地再次爆着料。
　　蓝念静浅浅一笑，对于她来说，总裁是谁并不重要。只是，当与他的再次相见是那么的措手不及时，她只有下意识的躲避。
　　时间就像沙漏一般，流逝的特别的快，办公室渐渐多了些人气。蓝念静一一笑着与同事打招呼，就在她低下头准备继续工作时，眼角掠过的一道人影让她再次猛然抬起头来，可只是一瞬间她又迅速收回了视线，连忙低下头，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缩小，企图利用面前的电脑减少存在感。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公司？蓝念静心里很乱，脑子反复浮现出一系列的疑问与自我安慰，不要紧的，说不定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想着想着就强制自己一下又一下的深呼吸，慢慢去平复心情，收敛起心中的烦乱。
　　即使部门人员众多，但只有她那一瞬间的视线让陆泽峰在意，也让他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只是在如今的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初对他的温柔与认真，只有无措与慌张。
　　他的视线很快就从她身上移开，跟身边的秘书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从容地走进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仿佛从不曾看向她。
　　坐靠在办公椅上，一手松了松整洁的领结，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回想起她那躲闪的目光，他不由自主有些在意，或者说从她不告而别开始就有些在意，亦或者更早以前，在意她为什么会无声无息消失了三年。
　　修长的手指曲起，轻轻地、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的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持续了一会，陆泽峰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泽峰？”电话那边是一道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
　　“嗯”简单应了一声以示是本人。
　　“少见诶，怎么会打电话给我？”爽朗的声音笑着问道。
　　“我在公司遇见了她，蓝念静。”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
　　“！！！她在你们公司？”突然发出的声响证明着此时电话那边的人是那么的意外。
　　“嗯，但是她...”原想直接说出见到她的感觉，但想了想后还是换了一个问法，“她，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陆泽峰听出了他的认真与严肃，“泽峰，如果你对她没有感觉的话，你还是不要了解太多。”
　　陆泽峰听到这一句话，愣了愣，“什么意思？”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
　　“这是念雨让我转告给你的。”杨天俊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婉转的告诉自己的好兄弟，自己的女朋友蓝念雨正在自己身旁。
　　陆泽峰刚想接着问这关蓝念雨什么事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然换了一个人，是一道清脆而甜美的女声。
　　“陆泽峰，如果你对她没有感觉，我请求你，尽量离她远一点。”
　　这一道声音他认得，是天俊的女朋友——蓝念雨，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与自己说话的前提都是‘对她没有感觉’这一个前提。
　　“我知道了。”
　　回复了他们四个字就挂了电话。照这么看来，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那几年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说遇到过什么。
　　在情侣圣地——游乐场的一家餐厅里，两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桌子上摆放着两杯还未喝的草莓沙冰以及芒果沙冰。蓝念雨手上还拿着还未放下的手机。
　　“真的不让他知道吗？”杨天俊不忍地再次问道。
　　蓝念雨摇了摇头，道，“他或许只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姐姐突然从他生活中消失。如果他根本不喜欢姐姐，他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或许他只是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如今两人总会有较多的交际，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杨天俊了解自己的朋友，如果真的没有一丝感觉，他是绝不会打这一通电话来询问的。
　　正如同杨天俊了解陆泽峰，本是两姐妹的蓝念雨同样更了解自己的姐姐。
　　“就算如同你所说，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那他也需要付出很多才有可能与她一起。那个人的离去，已经让她望而却步了。那些年的追逐或许已经让她感到疲累了。”
　　对于蓝念静来说，或许今天真的不是一个好日子。
　　‘滴嗒、滴嗒、滴嗒...’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窗户上渐渐滑落滴在窗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整理着资料的蓝念静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晚要等雨小点才能走了。
　　注意到蓝念静无奈的神情以及望向窗外的动作，苏可可拍了拍她的肩膀，担心的问道，“没带伞吗？”
　　“是啊。”
　　“那你要不和我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苏可可毫不犹豫的说道。
　　蓝念静看了看眼前这个其实在她心中还不算真正交心的朋友，神情有些恍惚，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你和我家是相反的方向，这样你回去的时候就会很晚了，不安全。”
　　“没事的！反正我也经常晚上出去玩。再说了我家那边我都很熟悉，没什么好担心的。”苏可可一听是这个原因，毫不在意地说道。
　　“真的不用了，实在不行我到时候打的回去就可以了。”蓝念静依旧没有同意她的提议。
　　见蓝念静如此坚决，苏可可只好无奈放弃了，只是叮嘱道，“那，到家了发微信给我吧。”
　　与蓝念静想法不同，苏可可是真的将蓝念静当做自己的朋友。
　　“嗯，好”蓝念静笑着应下了。
　　只是很可惜的是，雨并没有如同蓝念静所祈求般渐渐变小，反而越下越大。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因雨势渐大而形成的灰蒙蒙天空，看着街道上的人群渐渐离去，看着那细如毫针似的雨丝，不由自主地将手伸了出去，接着一滴又一滴落下的雨水。
　　雨滴打落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其实蓝念静她并不讨厌下雨天，相反她挺喜欢下雨天的。因为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之中，没有人会留意任何一个经过身边的人，也不会留意自己经过的人处于什么状态，是喜、是悲亦或是痛苦都与之无关，所有人都只是一昧的赶着时间回家、避雨。
　　‘哒’的一声，她走进了雨雾之中，不和其他人一样奔跑着，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公交站的方向，雨滴落在她那精致的脸颊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享受的笑容，可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双眸就会发现她眼眸中隐藏的痛苦。
　　一辆宝蓝色的车正停在不远处，车前玻璃的雨刷一下一下的摆动着，透过朦胧的玻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是一个冷峻的男人坐在里面。
　　陆泽峰紧抿着薄唇，踩下了油门，车的离去在布满积水的地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明明并不相熟、明明他并不了解她，可他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她身上那极致地孤寂与悲伤。
　　“刹~”一辆车停在了蓝念静身边，她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那辆车。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他白皙却无任何表情的脸庞，蓝念静瞳孔微微扩大，双手紧紧地拽着两边的衣角，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异样。
　　“上车！”陆泽峰看着湿透的她，眉头微皱，淡淡地命令道。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好。”蓝念静静静地站在原处，礼貌而直接的拒绝了。
　　听到她的拒绝，陆泽峰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咔哒’安全带解开的声音让蓝念静一愣，只见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快步走向她，一手抓着她的手臂，一手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将她推了进去坐着，并且扣好了安全带。
　　“先擦擦，我可不想第二天自己的员工因为淋雨病倒了。”确认她不会下车之后，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平淡地吐露出一句话。
　　蓝念静没有太过在意他的话，只是沉默地坐着，一手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湿发，既不出声也不看向他。与他呆在同一个空间，仿佛整个空间之中都充满着专属于他的气息。她害怕，害怕一旦看向他，她会让那已经封闭在心深处的爱意一点一点钻出来。
　　“你家在哪？”
　　“静宁路58号”轻声地答道。
　　透过车侧镜注意到她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言，他很想问问她三年前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而实际上，他也问出了口。
　　“三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听到他的问话，蓝念静身子一僵，轻咬了下红唇，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发生了些紧急的事情。”
　　她停顿了下，想起了什么，接而说道，“对不起，三年前那天...说的话，你当做玩笑吧。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她将那一天认真的话语否认之后，他的心中似乎堵着什么，很难受。
　　陆泽峰停下了车，‘嗯’了一声，道，“到了。”
　　蓝念静看着眼前小小的公寓，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向陆泽峰道了声谢谢之后便离去了。
　　陆泽峰紧抓着方向盘，默默地看向已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人影，心中莫名有些火气。他想质问她，那一句话，那四个字在她心中就那么的廉价，只要一句玩笑就可以丢弃的吗？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没有将心中的质问说出口。
　　从下车那一刻开始到回到公寓关上门，她就不曾再回头看过。无力地背靠在门上，痛苦的闭上双眼，湿透的衣服上的水渍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
　　她以为时间可以让她渐渐遗忘他，可就在再次相见的霎那间，她才发现那自以为很牢固的门正一点一点的打开，而那自以为微弱的光正一点一点透过门缝扩大着。
　　陆泽峰与蓝念静是大学的校友，陆泽峰是大她一届的学长。最初相遇的时间她已不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便是在一条小小巷子里那温暖的笑容。
　　那一天是周末，本是漫无目的闲逛着的她，随意地到处看了看，无论是路过服装店、饰品店、超市、餐厅、游乐场她都不曾进去过，只是单纯的走在路上。时间一点一滴的被她浪费在无趣的行走之上，正当她准备回去的时候，目光却停留了在一个地方。
　　那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几乎没有人进去，可是偏偏在那一条巷子里却有一个男生半跪在那里。一头墨黑色的短发，修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眸，眼眸中流露着喜爱，嘴角上扬着一抹温暖的笑容。在其左耳上戴着一个宝蓝色的耳钉，在微微的光线下泛着光亮。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他那抹笑容俘获了。
　　她知道那个人，他是大她一届的学长——陆泽峰，可是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学长一直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极少见到他的笑容。如今看着那抹笑容，她忍不住走上前几步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他正在逗弄着一只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弃了的小狗，一只黑白相间的毛色、不知品种的小狗。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逗着小狗与其玩耍，她突然觉得其实这一位学长并不如表面般冷心冷情，反而是一个温柔的人。
　　也是在这一天，看着他带着那只小狗离开之后，她对他有了想了解这个人的想法。
　　或许喜欢与爱都是在一点一点的了解之后才形成的。在她有意无意的关注之下，渐渐了解了不曾显露在人前的陆泽峰，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让她喜欢上了他、让她爱上了他。
　　突然，脑海之中出现了一幕，那是在医院、那是一个女生、满身伤痕安静躺着的画面，这一幕打断了她所有的回忆只留下悲伤与愧疚。
　　手捂着脸，一句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呢喃，停留在这小小空间又悄然消散。对不起，这三个字一直是她这几年来噩梦之中甚至是在噩梦醒来之后说的最多的话语，只是这一次究竟是与谁说呢？
　　许久许久之后，她终于迈开了脚步，走进浴室进行洗浴。花洒的水从头到脚淋下，让她的脑袋渐渐清晰起来，也让她的心情渐渐收敛起来。一点一点的将喜欢和爱、悲伤与愧疚埋葬在内心的最深处。
　　“听说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扬着，楼外的风暖暖吹过......”一下又一下的琴弦声前奏莫名有些忧伤，这首单色凌的《远远》是她最爱的歌，这首歌让她有些感同身受，即使无法再爱，无法一起也宁愿保留着曾经最美好的回忆。
　　听过无数次的旋律依旧能让她觉得有些落寞，恍惚之间，她仿佛再次看到那一天那一道温柔的眸光与笑容。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夏悠兰’，手中的工作瞬间停了下来，看着闪烁着的三个字，闭了闭眼，起身走了出去。
　　“悠兰...”
　　“念静，你也快下班了吧？”
　　“嗯...”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知道了。”
　　看着已然挂断的电话，握着的手紧了紧却又放松了下来，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工作，只是此时的心绪却万分复杂。
　　心中的难受无法言喻，即使只有三分相似，在她的眼中总能从其中看到那个人的影子。她心中并不想见她，说她害怕也好，自私也罢，她只是不想想起那个人，更重要的是不愿相信......
　　“她很快就会回国了。”
　　夏悠兰紧紧盯着不停的搅动着眼前的咖啡的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小岚的死会与她有关。” 蓝念静停下了搅动的动作，眼含痛苦地说道。
　　夏悠兰冷淡地看着她，抿了抿唇，静静地看着她。桌下的双手紧紧握了握又松开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三年的时间，你真的放弃了吗？”放弃那一个你深爱的人。
　　身子一僵，随后放松了下来，仿佛那一刻的僵硬只是夏悠兰的错觉。
　　“真的不爱他了吗？”夏悠兰再次问道。
　　“三年的时间，足够淡忘一个人了。”在平淡面容下说出这句话的心是怎样的伤痕累累，没有人会知道。
　　“你骗得了所有人，能骗得过你自己的心吗？”夏悠兰指着她心脏的位置，直视着她。
　　蓝念静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透过她看向那个人，笑了笑，喃喃道，“能啊，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去欺骗别人，如何去让其他人相信呢？”
　　看着她那笑的难看的面容，夏悠兰站起身，有些复杂也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怨过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落下如此下场。”
　　蓝念静有些愕然，随即却扬起了嘴角，笑了。与此同时，她的眼眶泛红，泪珠悄然无息地一颗颗滚落下来，模糊了她的双眸，湿透了她的脸颊。
　　“你本就该怨我...”沙哑的声音让人心疼。
　　再多的责怪，再多的话语，在看到那一串串的泪珠，她再也说不出口了。
　　直到最后，夏悠兰留下了一句话，“有时候越是想遗忘反而记忆越深刻，既然无法遗忘，不如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我想这也是她的希望吧。”
　　蓝念静呆坐在原位，没有去擦拭脸上那泪水，任由其慢慢干透。她没有告诉夏悠兰，她说的那一句话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每一次的自欺欺人她都做的很完美，可是每一次都疼的痛彻心扉。她假装自己不爱他，可到头来却发现记忆中的他没有慢慢淡化反而越加深刻的留存在自己心中。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也失去了当初爱他的勇气。
　　金黄色的阳光柔和地照射在沙发上正熟睡的人身上，让他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得俊美，原本冷硬的脸庞也渐渐柔和了起来，犹如纯洁的天使，让人不忍打扰他。
　　轻声走了进去，拿起放在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她看着他，恍若失了心神。一人静立而望，一人熟睡于眠。直到她腿脚渐渐感到发麻，她才恍然醒神。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出自己的感情，才能这样细细地看着他。
　　放轻了脚步，打算悄然离开这个房间。
　　然而就在她经过他身边时，她的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猛然看了过去，发现他正用着清澈明亮的双眸直视着自己，顿时有些无措，不安地紧紧攥着两边的衣角，食指与拇指之间不停的摩擦着柔软的布料。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陆泽峰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
　　蓝念静看到他微皱的眉头，心中有股想将其抹平的冲动，只是她不能也没有资格。
　　低垂着头，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对不起，我，我只是，只是想，想给你盖个毛毯...”
　　“我有那么可怕吗？”
　　“......没，没有”
　　陆泽峰从沙发上坐起，将身上毛毯折叠好放在一旁，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低下的头，直视着她飘忽不定的双眸，下意识地放柔语气道，“过来我身边工作，好吗？”
　　笃然瞪大了双眼，这道温柔的声音在蓝念静耳中仿佛就像是做梦一般，放在一侧的手，悄悄地掐向另一只手臂，‘嘶~’疼痛清晰的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陆泽峰的双眼，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在他眼中，此时的她呆呆的，很可爱。
　　连续好几次张了张口，各种各样拒绝的理由在她脑海中过滤着。然而下一刻，一个单音节的“好”就从她的红唇中吐出。
　　对于自己所给出的答复，蓝念静显然也有些愕然，明明她是想拒绝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内心深处是有一个声音是同意的。
　　她的同意，她那呆呆萌萌的样子都让陆泽峰由心感到愉悦，悄然俯下身，轻轻在她的脸颊上映下一吻，一触即离。
　　脸颊上的温热，吐露在脖颈之间的温暖气息，让她‘噌’的一下冒起了热气，脸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心脏‘扑通、扑通’的如同小鹿乱撞般，棕色的瞳孔微微扩大，震惊地呆愣在原地。
　　脑海中持续回荡着一句话，“他......为什么？”
　　下一刻，转身逃离这充满暧昧的空间。
　　陆泽峰看着她那逃离的背影，沉默地站在原地，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比平时快速的心跳清晰地告诉他心动的感觉。
　　是否心动、是否喜欢、是否爱上了，一个吻，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