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衔珠弄玉

6、月夜栽花

　　夜凉如水，月色入户，天上是星河欲坠，庭内是几灯如豆。两个人影立着，红紫相临。
　　“阿阑”
　　“嗯？”
　　乔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绛紫色布袋，递到阑珊面前。
　　“这是什么？”阑珊疑惑不解，伸手接过，摸了摸觉得像小石子儿似的。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阑珊皱着眉头打开袋口，往里面瞅了瞅，小心往手掌上倒出来，发现是十几枚棕褐色的种子，“咦？这是什么种子，大师兄？”
　　“五月雪”，乔衡拉住阑珊另一只手，蹲下来，旁边原来已备好了两把小锄子。
　　“来，给我”，乔衡从阑珊手里拾过几枚花种，又递给她一把小花锄，然后自己握起另一把花锄小心挖开土，边挖边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嫌自己的青羡苑只有几颗松竹太单调吗？我那倒是无妨，你一个姑娘院子里没些花花草草的确实过于乏色了，所以，我特意同白芷师妹要了一些五月雪的树种”。
　　“五月雪？”阑珊也拿着小锄子倒腾着，“五月雪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不直接向白芷师姐讨要几盆盛开正艳的花来，也省时省力，何必自己动手种呢？”
　　“当然是希望来日花开时候，能……”，你能睹花思人，长念于我，一如我心，乔衡一笑，“他人之花，赏得是他人成果，便是惊艳，也是为他人高兴罢了。何如我们自己种下这些花树，悉心浇灌，待到它开花，花如雪，一片银白，方体会这种花得美之心。何况，我们月夜栽花，不也是一番趣事吗？”
　　阑珊叫好，眼里溢出欣喜来，“所以今夜大师兄跟我一起在我的院子里种下这些花，等到来日花开时候，定要叫宗里那帮师兄弟们羡慕死了！”
　　“五月雪坚韧顽强，不管到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纵是石头缝里也能蹿出一枝芬芳。跟你的性子倒是有些相似。”
　　“来，我们把种子放下”，两人小心翼翼将花种间隔着放入土沟中，乔衡又拾起花锄将土掩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指尖捏了个诀，化出一注细水流，缓缓绕着方填的沟浇了一圈。
　　“好了，等上个十天八天的，它们便能长出芽来了，到时候你记得每日晨起浇浇水。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你这院子里便能赏得满树银雪了”，乔衡接过她手里的锄子。
　　阑珊合掌，“大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这些五月雪的”。
　　乔衡闻言，嘴角微微一弯，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忽觉手上沾了泥土，又递过一方紫色锦帕。
　　清风过廊，灯火明暗，两道人影摇晃，满院清香在土下破壳待发。
　　“快快快！”
　　院外传来几道呼叫声，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和忽明忽暗的灯光，似是好些人在外面，紧接着敲门声急促响起。
　　乔衡和阑珊对视一眼，相与往院外走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出门外，发现一行人纷纷一手提着琉璃灯，一手拿着自己的法器，行色匆匆。见院门打开，皆是一愣，其中领头的是御宝阁掌管法器的昊伏师兄。
　　昊伏见是他二人，对着乔衡一个作揖，“大师兄”。
　　乔衡微颔，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对啊，三师兄”，阑珊忍不住插嘴，“现在都已经巳时了，你们这匆匆忙忙的要去做什么呀？”
　　昊伏放下手来，语速亦是匆匆，“方才巡夜的两个师弟发现有黑影潜入御宝阁，等追上去的时候，那黑影从楼上一跃而下，往宗内弟子住处方向逃来，便不知所踪了”。
　　“有黑影潜入御宝阁？”阑珊惊讶道。
　　乔衡若有所思，“你怀疑是宗内弟子？”
　　“师弟也不是很确定，那两名巡夜的弟子说夜色太暗，当时碰巧灯又灭了，没看清身形模样，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师弟还是要仔细搜查一遍的”，昊伏恭敬答道。
　　“嗯”，乔衡点点头。
　　昊伏一怔，“那……那，阑珊师妹这里……”
　　乔衡面色难辨，“我们方才一直在青羡苑内，并未见有什么人进入，若是真有……”
　　“是！师弟明白！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去别出搜查了”，昊伏转身，手一挥，领着众师兄弟们十几人往前边疾步而去。
　　乔衡转过身来，对着阑珊轻言道，“阿阑，私自进入御宝阁非同小可，若是真有外人潜入，想必此人法术不弱，不可草草了之。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洗漱进去歇息吧，睡前记得再练一遍我今日教你的心法。我随昊伏他们一同去查看一下，若是有什么事，你便用水灵咒唤我”。
　　“嗯，大师兄你自己小心，不用担心我这边。”
　　乔衡轻轻将门合上，转身快步跟上前。
　　待脚步声渐远，阑珊才伸了个腰，慢步踱回房间。
　　至房内，关上门，什么味道？阑珊抬起胳膊低头闻了闻，“嗯~”，摇摇头，一身汗味混着泥土味，熏死了！赶紧洗洗！
　　正要出去打水，忽听得房内传来一声异响，阑珊警觉站定。只听得半垂下的勾丝悬帐后面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
　　“栽花，赏月”，声音不紧不慢，冷冷淡淡，“终日无所事事，难怪法术平庸，听海阁在宗内的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
　　阑珊往门上靠了靠，“什么人敢闯入听海阁？还敢在本姑娘的青羡苑里放肆！”
　　“呵……”又是熟悉的冷笑，见得帐后懒洋洋地探出一条腿来，紧接着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挑开悬帐，那人眼中带媚，剑眉又平添英气，倒是将妖与俊恰到十二分的好处融合到了一起。
　　“是你！”这人不是那恶霸小贼又是谁？阑珊一声惊呼，下意识便要打开门跑出去。
　　玉清凤眸一扫，一只菱叶飞镖射过来，钉在门上。
　　“若是想出去，我不介意往你身上射几枚这东西。”
　　阑珊胆怂，尴尬一笑，转过身来，“玉……玉少侠哪里的话，来人皆是客，我那日在罚罪崖上还想邀你来我们听海阁玩一遭的呢……额呵呵……”我滴个乖乖啊，大师兄你怎么不晚走一会儿，这下可好了，这活阎王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