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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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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沈山杂货铺，白羽瞳就瞧见地上一张撕破的奶粉促销海报和扇敞开的小门，门框边还残余着几处碎纸没撕下，看材质显然来源于地上那张海报。
“白Sir，就是这门，没想到沈山在自家店里还设了个暗门，难怪前面一路摄像头都没拍到他离开的样子，感情他走了后门。”警局的人忙了两天也没弄清楚沈山逃跑线路，蓝成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靠墙抽个烟竟能发现暗门，多亏烟头不小心点到海报。
走到暗门边，白羽瞳发现暗门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伫着道墙，墙的那面是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公寓楼外墙上有些挂着的空调机将排水管伸到墙这头，此时空调水正滴滴答答地落入这边的地上，形成了条细浅的“污水沟”。“污水沟”的两头也各有栋老式公寓楼，四方围堵，将沈山店后这不足半米宽的道夹杂成个逼仄不见天日的空间。
白羽瞳从门外堆放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个木梯，架在墙上，想顺着爬上去看看对面的情况。暗门和木梯，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十有八九就是沈山逃跑路线的起点了。抬起长腿，沿着木梯，白羽瞳两三步就爬上了墙头，站在上面目测了下墙头到地面的高度，就干脆地一跃而下，不想落地踩到个易拉罐，发出刺耳的声响。
“诶，靓仔，劳驾抬脚，你踩着我的罐子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白羽瞳一跳，白羽瞳循声才看到离着不远处正站着位佝偻着背的瘦小老太，老人身后还放着个和她体型不甚相符的大蛇皮袋，从敞开的袋口可以看到里面装着易拉罐酒瓶之类的废品。
这边的墙角处有个垃圾站，破烂乌黑垃圾满溢，看着就像个露天垃圾堆。刚才老太太正在垃圾站里翻找废品，许是因为她身材矮小加上衣着邋遢得几乎可以跟垃圾堆融为一体，所以先前白羽瞳并没有注意到墙下还有个人。
老太太见白羽瞳听话地挪开了脚，赶紧拖着垃圾袋走过来，利落弯腰捡起易拉罐，随手熟练地扔进蛇皮袋后，转身就要离开，嘴里念着：“又一个爬墙的，啧啧，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话音未落，老人就瞥见墙头上又站着一人，那人正吃力地从墙那头抱起个木梯要往这边放，看样子是想顺着木梯爬到这头来的。就这点高度都不敢直接跳下，对蓝成霖的武力值白羽瞳略感鄙夷，只是现在的他暂时没空理会这个脾气不小本事不大的组员。
白羽瞳拉住正要离去的拾荒老人，“阿婆，您先等等，刚才您说又一个爬墙的，难道之前很多人爬过这的墙？”
“不多，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老太太悠悠地说道，说完还叹了口气感慨，“我说小伙子你也算靓仔，正经交个女朋友不是件什么难事，怎么偏偏这么不自爱爬墙来找凤姐，也不怕染上脏病咯。”
“不是不是，阿婆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凤姐的，我们是警察，是来这查个案子的。”白羽瞳有点哭笑不得，紧接着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开沈山的照片给老人看，“阿婆，您说的先前爬墙的是不是这位？”
老太太凑近手机屏幕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是的，就是他。阿Sir，这人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我一看他就不像个好人，天天爬墙过来找凤姐，最近听说还直接跟楼里的凤姐姘居了。”
“姘居？阿婆，您知道那凤姐住几楼吗？”真是灯下黑，绕了大半个城市在搜他，没想到他就躲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白羽瞳有种被人狠狠耍了一顿的感觉。
“好像是在8楼又好像是在7楼，我也是之前跟大楼清洁的阿婶聊天时听她说的，具体不是很清楚。哎呀，你可以绕到公寓前头，前头楼下都挂着那些凤姐的招牌，招牌上有写楼层数，那衰仔的姘头好像叫琳什么的。”老人家热心指点。
“好的，谢谢您阿婆。”白羽瞳朝老人弯腰点头道谢后就跑开了，跑了几步之后又返回来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掏出来塞到老人手里，“阿婆，这是给您的线人费，今天天热，您就别捡垃圾了，拿着这钱去吃顿好的，好好休息下。”
老人回过神来想要推辞，却发现白羽瞳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贴钱打工。”全程站一边围观的蓝成霖嗤笑了下，也跟着跑公寓前头去了。
公寓楼正面果然如拾荒阿婆所说的，泰式按摩、养生推拿、精油SPA各式招牌满满当当地挂在楼道外的墙上，五光十色闪烁着的彩灯晃得白羽瞳眼睛疼。楼道门外站着几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白羽瞳一出现，她们就像猫见到鱼似的，用目光将白羽瞳全身上下由头到脚抚摸了遍。
“帅哥，按摩需要吗？”留着一头长卷发的女人大胆地朝白羽瞳贴了过去，还没靠近，白羽瞳就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赶紧闪身进了公寓楼，幸好他刚发现了沈山凤姐情人的招牌——八楼B正宗莞式按摩Linda姐姐，应该就是阿婆说的八楼琳什么的没跑了。
白羽瞳踢开八楼B的房门时，屋里两人正热火朝天地在办事中。猛见一人出现在屋内，床上的男子顿时萎了，倒是女人镇静地拿起被单裹身站起。
“你是谁？私闯民宅我报警啦。”女人指着白羽瞳喊道。
“报什么警，我就是警察。”白羽瞳拿出警员证朝女人亮了亮。“你是Linda？”
“是啊，阿Sir，有什么事吗？我们可都是良好市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就算您是阿Sir也不能随意私闯民宅吧。”Linda扯出个笑容回道，目光瞥见正蹲在床边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心中暗骂了句“怂蛋”。
“呵，良好市民。沈山你认识吧？”屋内的裸男不是沈山，白羽瞳心里有点犯嘀咕，不会是自己找错屋了吧。
Linda听到沈山这名字时脸上闪过丝慌张的神色，但很快她就借着低头找水喝给掩饰了过去，“沈山？不认识，没听过。”
原本白羽瞳还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人了，但是看到Linda的这个反应，他确认自己没有找错，Linda肯定认识沈山，于是就打算诈她一下：“是吗？可是我听你们这楼的人说沈山可是天天住你这，今早还有人见你跟他说说笑笑的。”
“是，没错，我是认识他。但阿Sir，我男性朋友很多的，他只是其中一个，偶尔上门来做做客，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熟？那你刚才在紧张什么，说不认识，我可是听说你两正在同居中呢。”
“您听哪个八婆乱嚼舌根的，如果我真跟人同居，还会放这家伙上门来做客？”Linda偏头看了眼依旧蹲在地上的男客，心烦道：“刚才说不认识，是因为我跟他真不熟，不想因为他多跟你们警察打交道。”
“真没同居？那你猜猜我在你这等着，他还会不会来做客。”
“呵，我说阿Sir您真有趣，我又不是神仙，他会不会来做客我怎么知道？还有，虽说您是警察，但警察也不能无缘无故地私闯民宅吧，请问您有搜查令吗？没有的话还请您离开，我还要继续招待这位朋友呢。”Linda气得冷笑出声。
“您跟地上这货是不是真朋友，你我心知肚明，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带你两回趟警局喝喝茶，聊聊你们究竟是正常交往还是非法交易呢？”
“阿Sir，别别，我们真是朋友。”刚才到现在都还蹲在地上的裸男终于站了起来，“Linda，你就让阿Sir留这等吧，我加倍给你钱，别去警局。”
“你！”真是个蠢货，还说钱，这不就坐实两人就是做那种交易吗，Linda心塞。
“穿上你的衣服，有点辣眼睛。”白羽瞳将放在椅子上的衣服丢给裸男，然后坐到椅上，一副打定主意不走、守株待兔的架势。
Linda没法，只能示意屋内两名男士自便，然后打开屋里的小电视机，坐床上闷头抽烟看电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暗，期间白羽瞳除了电话蓝成霖让他带人在楼下埋伏盯梢外，剩下时间都在观察着Linda。起初，她还会看着电视节目，间或跟白羽瞳他们两人搭几句闲话。但现在屋内除了电视里传出的声音，不见任何声响，男客已倚靠在沙发上打起瞌睡。她几次拿出手机在手里翻转把玩，却不曾打开手机，手机屏幕始终暗淡着。
再次捕捉到Linda偷瞄自己的眼角余光，白羽瞳开口：“是想要联系什么人吗？打吧，不用介意我这边。”
“没有，手里空着无聊拿个东西玩玩而已。”Linda说完就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过电视遥控器，一通乱按不停换台。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直至一股风吹过，将先前被白羽瞳踢开的门狠狠地拍向门框，发出巨大的响动。
“今天打搅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终于，白羽瞳起身告辞，Linda顿时像松了口气般，高兴地起身相送，直到把白羽瞳送到电梯口，看着他进了电梯，才快步返回自己小屋，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电梯门已重新打开。
白羽瞳透过八楼B室虚掩的破门门缝看到Linda果然一回屋就找出手机打电话，电话刚一拨通，他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串手机铃声。
白羽瞳转身，与站在楼梯口戴着鸭舌帽的沈山目光撞到了一起，两人同时愣了下，白羽瞳率先反应过来跨步向沈山跑去，沈山这才慌不择路地赶紧往楼下跑。
“你们是怎么盯人的，沈山上楼都没看到！沈山正往下跑，给我守好底下楼梯口堵住他！”白羽瞳边追沈山边给蓝成霖去了个电话，沈山这孙子肯定练过跑步，跑得贼快，白羽瞳和他总是差四五个楼梯台阶的距离，没能抓住他。
沈山跑到二楼时，没继续往下跑，而是直接从楼道转台边的窗口跳了下去，落到外面的遮雨棚上，再借遮雨棚为缓冲跳到底下的巷子，然后拼命朝巷口跑去。
白羽瞳尾随而至，也跟着跳下窗户落在遮雨棚上，顺便掏出了手枪，“沈山，停下，不然我开枪了！”目前几起案子扑朔迷离，沈山作为重大嫌疑人及知情者，不到万不得已，白羽瞳真不想伤到他。
沈山压根不理会白羽瞳的威胁，仗着对这带地形的熟悉，尽沿着巷子边缘视觉死角处往前跑，顺利躲过了白羽瞳的两次射击。
“操！”白羽瞳忍不住骂了声，收枪跳下遮雨棚，继续追起沈山。
很显然，沈山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在各条窄巷小道中急速奔跑逃窜着，不时胡乱推倒些放在巷道边的杂物，来给白羽瞳的追逐增加障碍。可白羽瞳毕竟不是吃素的，一路紧跟，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山已经跑得嗓子疼，而白羽瞳跑步的速度却有增无缓，强大的体能优势渐渐弥补了不熟悉路线带来的劣势，两人间的距离正在缩小。
再拐了个弯，两人先后跑出了巷子，到了条闹市街，来往穿行的行人车辆阻碍下，双方的速度都降了下来，但尽管如此白羽瞳和沈山之间的距离已越缩越短。
呼呼，沈山一路大喘气，嗓眼里彷佛有血要往上涌，当年躲城管都没这样跑过，这该死的警察还真能跑，沈山心里暗骂，但没办法只能继续提起劲来往前跑。一步，两步，感觉背后的白羽瞳越来越近，沈山急了。
十字路口处，一群人站着正在等绿灯放行。沈山正好跑到这，瞥见白羽瞳的手已经要抓到自己了，顺手就把前面的一人推向过往的车流。顿时，喇叭声、刹车声、尖叫声等种种声响汇成一片，路口五辆车连环撞一块，人群乱成了一锅粥，沈山趁乱在车流中穿行跑到了对面马路。
白羽瞳没有继续再追，而是停下来疏散围观的行人，行人散开后，他发现倒在车前的是个熟悉的身影——白天那个拾荒老人。瘦小的老人瘫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个袋子，袋子已破，袋中的那盒烧腊掉了出来，四散于地面，有那么几块落在那摊血中，沾染着血的烧腊让白羽瞳感到红得刺眼，“沈山，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
急救车在白羽瞳拨完“999”后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和急救车前后脚来的还有蓝成霖一行警员。蓝成霖等人诧异地看着事故现场，显然没预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
“白Sir，这什么情况？“蓝成霖擦掉满头汗，从刚才的凤姐楼一路跟着跑到这边，可将近得有五六公里，早知道沈山他们那么能跑，就开车追了。
白羽瞳双手叉腰，努力抑制此时心中的怒火，“沈山推的！我刚才追沈山时电话你让你开车到前头堵他，你们怎么回事，现在才跑来？”
“当时没想到他能跑那么远，怕那一带开车路上堵会耽误时间，所以我们就决定直接跑另一边巷口堵他，所以就……”看着白羽瞳的眼神，蓝成霖说话声越来越低。
“回头再跟你算账，我已经call附近巡逻的冲锋车叫他们协助搜找沈山了。现在我们几个分三组，也在这附近一起找，沈山跑不远，今天一定不能再让他给溜了。”白羽瞳正要具体分配小组安排各自的搜索路线时，兜里的手机响起了。
“嗯，好的，辛苦你们了，那我现在就去医院。”白羽瞳挂断电话，深呼了口气，心中十分烦躁，他真想马上打电话给展耀这个心理学博士，让他好好开解下自己，不过现在展耀应该还在睡觉中。“不用找了，刚才冲锋队的同事电话过来说找到沈山了，在前面路口被辆货车撞重伤，现在正往医院送。你们先开车回警局跟包Sir汇报下今天的情况，我跟这边的急救车一起去医院。”
白羽瞳到医院时，沈山已经进了手术室。靠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了三个多小时，手术室的大门依然紧闭，几晚没睡的白羽瞳闭眼打算趁机歇会，可眼睛一闭，眼前是清净了，脑内却各种念头杂涌，闹得脑仁疼。先是怀疑是否因为自己让老人今天歇息去买个好吃的，间接导致老人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边遇到这场意外。然后又在担心如果沈山这家伙就此死掉，那三起命案的调查又要陷入僵局了。最后还分心想了下展耀不知道在家休息得怎样这种事。
明明几天没睡挺累的，但是就是睡不着，胡思乱想一通时间又过去了快一小时，白羽瞳索性睁眼不睡了，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上做起了俯卧撑。做到222个时，手机响了，停下一看是展耀来电。
“在哪个医院？”电话那头的展耀开口问道。
“玛丽医院，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刚在家看案情资料有个地方有问题打电话给施磊，他顺口说的。”
“不是让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的吗，看什么案情资料，脚伤不想早日恢复啊展大博士。”白羽瞳口气有点不满道。
“你不是也说沈山这边有情况会及时告诉我，不也没通知我。好了，不跟你说这些，我现在就去玛丽医院。”说完，展耀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还真是只炸毛猫，白羽瞳无奈，手术室大门依旧紧闭，他只能继续坐等，坐了会估摸着展耀快到医院了，白羽瞳就下楼到医院门口等着。医院大门前都是台阶，展耀这个坐着轮椅的，没人下去接应可上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