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霏微惊蛰（1） 一“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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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您好。”面前的人梳着一头半长不短的散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她只是随意地站着，举止却显得优雅而得体。
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您好。”月牙儿看着眼前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姑娘，渐渐收起了嬉皮笑脸和试探，也行举有礼起来。
扫雪松下去,扪萝石道行。
明明是一身的烟火气，却只是浮于外在而已。那内里哪有长安的灯、洛阳的花，全都是关山的烟，天山的雪。那周身气质总是透着空灵的剔透。
竟是上面来历劫的人。
那人见她严肃了起来，轻笑出声，摇头道:“我叫文姬。咿，原来的名字。无姓。名文姬。你不用拘谨，我能找到你是托了福，你应该猜到了些我的身份，但其实你应是高看我了。我参不透时间，就算是其它方面，也赶不上你。”
“我也没参透时间。”月牙儿看着她的眼睛，也轻笑出声。
“你不一样。”文姬又是摇了摇头，“你和我们不一样。”
月牙儿松了松心中绷紧的弦。
不怪月牙儿警惕，只是除了阙翎，这向来是月牙儿找上门去的，阙翎又不同，二者本就曾有些缘由羁绊，而文姬与她是真的素昧生平，却是自己找到了她的。
“你说说你的情况吧。”月牙儿很快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公事公办地问起了情况。
结个善缘也好。
文姬已经是第三次摇头，“我不知道。我记起了上辈子的事情，却独独忘了这一世。”
“失忆？”月牙儿皱眉。
“对。”文姬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个劫点。我参不透。”
“无妨的。”月牙儿听着，于是松了眉头，“你可以先讲讲记得的。我好找找线索。”
文姬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一世，我叫秋岁……是那男人说的。可是，我对那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保留意见……”
柔软的触感从她的额头传来，月牙儿突然睁开了眼睛，犀利而凶猛，像是觅食的鹰。
正结束早安吻的萧艾被惊得直起了身，往后踉跄了两步，“南……咳，秋岁，你怎么了？”
南。
南什么？
月牙儿看着面前的那个惊慌失措的男子，心下悄悄勾了下唇，面上却很快换上了“秋岁”温婉可人的样子。
粉腮红润，秀眸惺忪。
云鬓乱，未忺整。
一切仿佛都只是他的错觉。
“萧哥哥，什么怎么了？”
萧艾对秋岁说，她叫秋岁，是他的妻子。他叫萧艾，她总会撒娇着叫他萧哥哥。
他喜欢给她讲故事，讲他们之前的故事。
童话一般的故事。
秋岁是秋家的小公主，萧艾是萧家的小王子，两人指腹为婚，青梅竹马，不论是学业还是爱情，都堪称是水到渠成，一帆风顺。
真真是羡煞旁人。
萧艾长她五岁，今年秋岁毕业，萧艾便拿着婚戒和玫瑰在校门口和她求了婚。
终成眷属。
萧家业大，萧艾又承诺养她，于是秋岁毅然投身于爱之海，过上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太太生活。溜猫，种花，秀恩爱。萧艾的原话。
“怎么可能。”当日的文姬虽然面上还是温润得体，心中却早是嗤之以鼻，“纵使我当初失了前世的记忆，也断不会做出什么投身爱河，过着被男人养着的废物生活。”
不对劲。
别人羡慕不得的生活，文姬却偏偏觉得不对劲。
不该如此。
那应该怎样？
说不上来。
月牙儿笑意盈盈地看着萧艾，“萧哥哥？”
萧艾猛地回过神，看着她面色如此，便自嘲自己可能是太累了，竟出了幻觉。
“没什么，被我的小岁岁惊艳到了。”小岁岁真是太漂亮了。”
她翻身下床，哼哼道:“知道你嘴甜，萧公公。”
萧艾被她嘲笑，也不气恼，只是狗腿地跟了出去，黏在了她的后面，一边抖着机灵，“是的，陛下。”
她嗤笑，却突然哐地关住了门。
“萧公公，如厕你也要看吗？”
萧艾在门外摸了摸鼻头。
萧艾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几个不懂中文的菲佣。如萧艾所说的，现在她只能在家溜猫，种花了。因为萧艾以她病未痊愈为理由，不让她出门。
他早就解释好她失忆的原因了。他们在度蜜月的时候，在人群中失散，她迷了路，又恰逢大雨，知道第二天才被几近发狂的萧艾找回，找回的时候她正缩在一个无人的山洞中，浑身湿透，发着高烧，当日就送了急诊，可惜到底是烧了太久，留下了失忆的后遗症。
不出门倒也无所谓，她在偌大的别墅中“闲逛”，想找出些什么线索。
首先是他们的婚房。
一进门看到的便是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中，她捧着鲜花，和他拉着手，站在了悬崖边上。朝阳似火。
这眼神作不了伪，是真的眉目含情，眼如秋波。
可是文姬说她醒来的时候莫名非常讨厌他的触碰，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亲密感。
奇怪。
难道是萧艾婚后做错过事？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确实是恩爱的？
月牙儿皱了皱眉，又看向了屋中构造。
因为是新婚房，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大红色如火烧云般铺满了整个房间，满目灿烂，如夕阳残血。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这身体残留情绪一点点涌出，如丝如蔓。是绝望。
她睁开了眼睛。毫无留恋地走出了婚房。
她把整栋别墅上上下下的阁楼房间都逛了一遍，又发现了些线索。这整栋别墅和新房一样都是新的，而且装修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即使每一件家具，大到一墙壁柜小到沙发上的小毯子都是天价的大牌，但这些很明显都是专柜现货，没有一件是订做的，而且……布局随意，中规中矩，毫无设计感。一看就知道，既不可能是两人自己的布置，也不可能出自优秀的设计师之手。
她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柠檬汽水，手轻轻晃动，听着冰块抨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气泡争先恐后地上涌。
太仓促了。
既然是指腹为婚，是多年的积淀，是水到渠成，萧艾就不可能临近结婚的时候才开始布置婚房，还布置得如此仓促。要么就是隐瞒，要么就是撒谎。
她眯了眯眼睛，又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她的口中纷纷炸开，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还是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霏微惊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