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后》寒迟未晚

39、chapter 39

　　岑念珊不是没想过一切会变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从她开始固执开始，失败的后果就已经在她的脑子里上演了数千遍。

　　她平静的开了口。

　　“从前，我一直就是方和的替代品对么？”

　　贺弦站起身，他亦不想在这个时候向岑念珊道歉，但是贺弦也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人情这个东西永远也说不清楚，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了沉默。

　　岑念珊轻轻的笑了起来。

　　气息微弱。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做对我不公平么？”岑念珊轻声说着，她说话的时候微微颤抖，右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但是，这并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贺弦尽量的不被岑念珊的话所引导，他知道，岑念珊并不是一个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柔软的女人，她的内心早就不似从前。

　　“别人？你指的是纪瀚么？你别忘了，当初直接造成你和方和分开的人究竟是谁？”

　　贺弦冷冷的望着她，那种眼神，一瞬间让岑念珊感到陌生，她之前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这种眼神呢？哦，对了，是在贺弦把斯蒂芬赶出H&Q的时候，现在，贺弦竟然也这么恨她了么？

　　岑念珊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有瞬间的失神，又马上变了表情。

　　“怎么，贺董事现在要我辞职么？”

　　贺弦只觉得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可笑，“这一切看你自己。”

　　岑念珊仍旧笑的优雅，转身走了出去，贺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起来，廖岩和岑念珊是要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在一起了。

　　贺弦仔细回想他和廖岩的过往，他和廖岩的性格相当，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好朋友，不同于方和从初中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廖岩是他在高一的时候认识的人，那个时候两个人是不同篮球队的主力，中午休息的时候贺弦经常不睡觉偷偷出来打球。

　　就这样在和廖岩打球的过程当中逐渐熟识，也就这样慢慢成了朋友。

　　他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廖岩，曾经在那段他最困难的时间里，廖岩不遗余力的帮他度过难关，他曾经以为廖岩会是他一辈子的伙伴，但是，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曾经贺弦觉得他可以对廖岩说各种荤段子，开各种或者合适或者不合适的玩笑，他以为廖岩都不会介意，但是，当廖岩在他面前变了模样，贺弦最大的感受，并不是愤怒，而是觉得失望。

　　贺弦桌子上的电脑显示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钟，贺弦猜测，之所以廖岩没有和岑念珊一起来，大抵是因为廖岩已经行动起来了吧。

　　廖岩和他一样，都是一个实干家。

　　果不其然，贺弦在下午就接收到了一份文件，文件山显示了目前在H&Q的大大小小的股东手中所掌握的公司的股权。

　　结果，廖岩的股权和他相当，所以，也就是说公司的决定贺弦和廖岩要一起决策。

　　贺弦预料当中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贺弦现在猜想，廖岩之所以找到斯蒂芬是因为斯蒂芬和公司其他的一些股东还有联系，那些人和斯蒂芬的关系还没有断。

　　廖岩应该是以让斯蒂芬重回公司为交换条件，斯蒂芬才会如此帮他的。

　　贺弦此时此刻，忽然明白了廖岩要去美国的原因，除了找到岑念珊还有就是向斯蒂芬说明情况，其实在他表露对方和的心的时候，廖岩就已经有所警惕了，只不过当时的贺弦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方和上午上班的时候，夏美第一个发现了方和心情少有的好，方和虽然还是腼腆的笑，但是夏美十分八卦的凑了过去。

　　“方律师，你这么开心，是和贺先生有关么？”

　　方和没想到心事这么容易被夏美看出，一时间有些惊慌，但是，还是马上镇静了下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夏美的话。

　　夏美扬起灿烂的笑容，小心的凑到方和的身边，低声说：“方律师，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么？”

　　方和摇了摇头。

　　“因为我看起来很开心？”

　　“不，方律师，你应该把你脖子上的痕迹遮盖一下，实在是太明显了。”

　　方和听到这句话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撑下去，下意识的连忙挡了脖子。急匆匆的走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夏美掩着面笑，只觉得没有见过比方律师更可爱的人了，贺弦真的是捡了大便宜了。

　　方和把办公包放在一边，微微扯了领口靠近洗手间的镜子，浅浅的印记出现在脖子的侧边。并不是很明显的，但是有两三个的样子。

　　方和的脸颊开始泛红，他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并没有看的很清楚，现在看起来 ，简直是昭示了一切。

　　方和把领口微微上翻了一些，虽然这样做有一些欲盖弥彰的嫌疑，但是，总好过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好一些。

　　中午的时候，贺弦带着方和吃完了午饭就准备去医院看贺玉笙。

　　贺玉笙的情况已经开始恶化，之前做的种种的化疗已经开始不起作用，吃药看起来也没有见什么效果，贺弦去的时候只觉得心疼，带着方和一起去他才会觉得安心一点。

　　贺玉笙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眼皮微微有一些沉，但是明明已经睡了很久，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一些睁不开眼。

　　模模糊糊的听到贺弦的脚步声，花了一些力气才把眼睛睁开，看到了手拉着手的两个人。

　　“来了？坐吧。”

　　从声音就能够听出来的虚弱，贺弦心脏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的方和的手指。

　　方和轻轻的回应，手掌都带着温度，贺弦稍微安了心。

　　“很难受么？”

　　贺弦轻柔的问。

　　“不难受，就是会有一些困，你也知道，医生开的药总是有一些成分会让我昏昏欲睡。别担心。”

　　实际上之前医生已经把贺玉笙最近的状况向贺弦说过，但是贺弦知道即使是这样，贺玉笙还是什么也不会说，在他的印象里，贺玉笙永远坚韧却温柔。

　　她不舍得说哪怕一点点不好的消息给他，只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一点，这样的她，这样好的她还是会离开他。

　　贺弦对她笑。

　　小心的坐在一边，看着贺玉笙明显看起来憔悴的面孔，贺弦身处手落在贺玉笙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

　　“妈妈，你要知道，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定要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

　　贺玉笙眼睛当中似是有了泪光。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方和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受的很，但是在这个时候哭出来会让大家都难受，方和从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他被早早的抛弃，没有体会过温暖的母爱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是，贺玉笙给了他这种感觉，她会温柔的问他最近的事情，和他说一些好笑的事情，他说话的时候她总是认真的倾听。

　　一个女人最迷人的样子他觉得眼前的女人都拥有了。

　　贺玉笙伸手去握着贺弦和方和握在一起的手。

　　“记得我说的话，要永远在一起，没有什么比在一起更重要的事情了，贺弦，你心事多，以后不要想太多了，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你看看你多好的运气，遇上了小和。”

　　贺弦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点头回应。

　　“是啊，天下最大的便宜都让我给捡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方和也小，三个人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可方和不知为什么，心中的那一份难受与苦涩一直不曾消失，他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贺弦的悲伤，他知道，贺玉笙对贺弦而言究竟代表着什么。

　　“孩子，一切都会向前走的，没有必要留恋什么的，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方和点点头，贺弦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