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后》寒迟未晚

30、chapter 30

　　中午吃饭的间隙，贺弦如约带着方和去经常去的那一家面馆吃面，岑念珊坐在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静静的看着贺弦拉着方和上了车，脸上都带着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笑颜，太阳有些太足了，岑念珊看不清楚。

　　她就那样看着方和上了车，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逐渐驶出视线，在十字路口左转，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切，她都鲜少体验过，她不知道被贺弦细心呵护的滋味，也不知道和贺弦一起聊一些别的事情是什么感受。

　　之前在美国，即使确定了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淡淡的，贺弦对她很周到，周到到让他觉得很疏远，同学之间有人说贺弦心里住着一个人，所以，眼睛都会有偶尔失神的时候，贺弦会因为一支笔一个本子而忽然的思绪飘远，问他在想什么，贺弦永远都是一笑而过。

　　如今，岑念珊也终于明白了贺弦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什么。

　　她孤身一人前往美国，家里每个月给的经济补助有限，所有的东西都得靠她自己，她自己打工，自己努力的去争取奖学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寒酸，让自己变的好起来。

　　在这段记忆当中，贺弦曾经是她的力量。

　　她初来乍到的被同学欺负，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朋友，贺弦不过是好心的时常帮她一下，岑念珊就把所有的好记在了心里。

　　她亦明白她与他之间的差距，所以，她唯有更加拼命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出身于离异家庭的岑念珊，太小就懂得了撒娇打滚哭哭啼啼对于解决事情没有半点用处，她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静待时机。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疯狂了，她觉得只要能和贺弦待在一起，无论贺弦是否爱她，无论他心里有没有别人都无所谓，只要他在她身边。

　　但是，等到后来贺弦真的答应了她，她又变得伤心起来，这个时候，她的生活已经有了气色，因为在大学的出色表现，华尔街的一家较大的金融公司在她未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雇佣她的意向。

　　薪水很丰厚，加之贺弦和她在一起。

　　有某个时刻，岑念珊真的认为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但是，美梦终究还是有破碎的一天，她开始变得贪心，她开始觉得贺弦不爱她，就开始吵吵闹闹，那段时间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所以，贺弦提出让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岑念珊知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分手了。

　　贺弦发过一封很长的信给她，他亦知道自己的心里装着别人，平时不显露，可是时不时的就会把整个大脑占据，不留一丝空隙，方和始终把守着贺弦心里最中心的那个角落，一直不曾离开。

　　岑念珊是后来突然想起，她对贺弦撒娇甚至寻求帮助的时候贺弦总是会用一种很温柔的目光去看她，像是要把所有给她。

　　她想，或许，贺弦是想到了方和。

　　时至今日，等到她再次见到贺弦，才发现，放弃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即使方和在贺弦身边，即使他们结了婚，岑念珊还是想拼一下，看看自己与方和相比究竟有没有赢的机会。

　　不知不觉之间，岑念珊已经拿着已经喝干净的咖啡杯站在阳台很久了，廖岩敲了门没有听见里面的人回应索性就走了进去。

　　廖岩看到岑念珊在出神。

　　“贺弦已经走了。”

　　廖岩有些玩味的说。

　　“我知道。”岑念珊冷了面孔，坐回电脑桌前面的转椅上，把杯子轻轻放在陶瓷的杯垫上，十分平静的看着廖岩。

　　“我看着他们走的。”

　　岑念珊又补充了一句。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么？”廖岩轻笑着问，似乎对岑念珊说的话持怀疑态度。

　　“这个时候任何感受都没有任何用处，我不是一个喜欢瞎想的人，我只想找你来确认一下，之前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方和，真的曾经背叛过贺弦？”

　　岑念珊的声音淡淡的，传到廖岩的耳朵里，廖岩突然嘲讽的冷哼。

　　“这种事情，我有什么理由要对你撒谎，你和我说，你不愿意放弃贺弦，着正好是我想要的，因为我是贺弦的好友，我不愿意看着他再次陷入泥沼不能自拔。”

　　“所以，贺弦是因为方和的背叛才去的美国？”

　　“贺弦当时家里出了变故，不得不去美国借他爸爸的班，不过，当时出了那种事情，贺弦也想借着这件事情离开。”

　　廖岩看着岑念珊。

　　“贺弦对方和的态度，我想你比我看的还清楚一些，但是，背叛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那个人再度出现在方和面前，我想方和还是会选择那个人。”

　　听到廖岩这么说，岑念珊突然笑了。

　　“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担心太多，因为，如果那个人一出现，贺弦就会明白，自己在方和心目中根本什么都不算。”

　　岑念珊打开电脑，问廖岩。

　　“你说的那个人，是叫纪瀚？”

　　廖岩的瞳孔在一瞬间睁大。

　　“你、你怎么会知道？”

　　岑念珊冷笑，原本看起来温柔知性的女人在一瞬间变得有一些阴狠，她似是有一些不屑的看了廖岩一眼。

　　“我说过，我是一个实干家，不会说太多，我只会找有用的事情做。”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方和会选择他而抛弃贺弦？我什么都不用做，方和会让贺弦看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岑念珊笑的邪魅，她把资料发给一个人，然后轻轻拨通了电话。“一切准备就绪，事情可以开始了，记住，中间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不需要做很多事情。”

　　方和觉得和贺弦的气氛很奇怪，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明明早上来的时候，是贺弦开车送他的，但是现在，两个人再次处于一个空间之内，方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脸颊打从见到贺弦的那一刻就开始红了起来，过去了很长时间依旧没有什消散的迹象，他小心的转头去看贺弦，贺弦的嘴角一直带着微笑，似乎是心情不错，方和微微放了心，绞尽脑汁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方和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说不出来。

　　憋了好久，才弱弱的问了一句。

　　“贺弦，你饿了么？”

　　贺弦看了一眼车子的反光镜，确认后面没有车子。

　　“还可以，怎么，今天不想去吃面了么？寿司？”

　　贺弦一句话问了太多问题让方和一瞬间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又马上解释。

　　“没、没有，吃面就好，我不是很喜欢吃寿司。”

　　方和说着，又小心的转头看他一眼。

　　“贺弦，你很开心。”

　　说到这里，方和都忍不住微微弯了嘴角，贺弦余光瞥见方和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笑的像是一个孩童一般，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想知道为什么？”

　　贺弦的语气当中已经暗示的明明白白，方和就是在贺弦面前再笨也明白贺弦究竟是在说些什么，他适时的住了嘴，脖子红了。

　　“方和，你接着问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呀。”贺弦似乎是对方和的沉默有一些不满，于是爽朗的笑了起来，对方和说道。

　　“不、不想问了。”

　　方和低着头，话都说不利索，手指不安的握在一起，控制不住的去想贺弦究竟会说些什么，想着想着，方和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又烫了一些。

　　“你不想问，可是我很想说，你就问我一下。”

　　贺弦的语气似乎都放软了一些，等一个红灯的间隙，贺弦停下来去问方和。

　　方和从来就对放软了语气说话的贺弦没有任何抵抗力，只好乖乖的低着头问。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方和心跳都在加快，他不知道贺弦会说些什么，想知道但是又害怕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贺弦突然凑近了方和，轻轻的在方和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只是轻轻触碰就离开了，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不过，方和还是感知到了。

　　方和在那一瞬间差点就要叫出声音，却生生忍住。

　　贺弦的心情似乎是更好了一些，他看着指示灯由红变绿，启动车子，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下，你知道了？”

　　“知、知道了。”

　　“还会再问么？”

　　“不、不会了。”

　　方和的声音越来越小，恍惚之中，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贺弦总是会说各种各样的话逗他，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脸红着一言不发，贺弦就在他身边笑的前仰后合，隐约之间，方和觉得贺弦的话似乎真的是很好笑的。

　　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当时除了羞赧和不知所措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午饭时间结束以后，贺弦又把方和送回了律所，方和收起笑脸，准备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却看到了一个让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的面孔。

　　男人呆坐在大厅的候客区内，听到大门口的方向有脚步声就闻声去看。

　　结果与方和四目相对。

　　方和只觉得从脚底冷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