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焚》韦青青

9、第九章

　　玉羲和后来上课便一直都是自己坐地铁去。求学这么多年，她破天荒的鲜有迟到，也鲜有老师找刘柳告状。刘柳暗自欣喜，巴望着玉羲和从此转了性子才好。
　　但是玉羲和总是让刘柳失望。
　　这天，日上三竿了，她还没有出门。刘柳已经在客厅转了好几十个圈了，玉羲和仍然没有的动静。
　　最后，刘柳忍无可忍的敲响了玉羲和的房门，敲了半天，房间里没有反应，刘柳耐着性子继续敲，手都敲麻了，里面才恶狠狠地回应了一句：“干什么？”
　　“你今天不去上课了吗？”刘柳深吸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今天班级不上课。”门还是没有开，只是从里头扔了一句话出来。
　　“我怎么没听说今天放假呀？”刘柳的语气想要正常也有点不正常了。
　　“谁说今天放假了？你哪只耳朵听我说放假了。”门咣当一声被拉开，玉羲和厌恶的看着刘柳，就差没有一口啐到她脸上了。
　　刘柳一个激灵倒退了一步，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既然没有放假你还赖在家里干什么？还不快去上课？逃学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是又被同学老师给撵回来了？”说着说着，刘柳讥讽的看着玉羲和，又往前迈了一步。
　　玉羲和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说：“今天班级要去爱心福利院进行综合实践活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爱心福利院”五个字她说的特别的慢特别的清楚。
　　刘柳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一个脚下不稳，便退回到了走廊的沙发上，瘫坐在了那里，再不出声。
　　玉羲和斜睨着刘柳，心头的厌恶排山倒海。她强忍着恶心，咣当一声又关上了门。不一会，她便从门里出来，背上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
　　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刘柳问：“你去哪儿？”
　　“你不是让我去上课吗？”玉羲和头也没回的走了。
　　刘柳呆呆的看着玉羲和远去的背影，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一地。“爱心福利院”匕首一样的插在她的心窝，，将她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玉羲和到爱心福利院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到了，都在忙自己的。有的在给福利院打扫卫生，有的在帮着厨房做好吃的，有的在陪老人聊天，有的在帮着休憩已经破损了的器具。
　　当然，来献爱心的还有很多别的人。
　　现在好像流行做慈善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流行将孩子带到福利院，打着献爱心的旗帜让孩子忆苦思甜、感激父母，顺带找找优越感。
　　玉羲和的到来让古端方很是惊喜，忙迎了过来，顺手接过玉羲和的背包。但是玉羲和却并不领情，一晃身子，躲开古端方的手，背着自己那大大的包，径直往院子的后面走去，院子的后面是又一重院子，里头的光线稍显昏暗，一行到福利院献爱心的人还没来得及过去。
　　玉羲和进了里面，轻车熟路的钻进了右边的一栋建筑，那是一个三层小楼。小楼一看就很有年头，墙面的灰泥已经风化剥落，斑驳的墙面还被画的乱七八糟。凌乱的疯狂的稚气的涂鸦，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墙壁上。
　　一进那建筑，走廊里的一些个眼光痴呆的孩子就入受惊的小鸟，扑棱棱的往角落里一阵乱躲。
　　玉羲和心无旁骛的直接走到走廊最东头的一个房间。
　　她一脚踹开了那虚掩的门，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嗡嗡的回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一会。
　　“谁！”一声尖利的声音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玉羲和穿着自己的马丁靴咚咚走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刚才的那声尖利的呵斥再没有后续。
　　古端方疑惑的跟了进去，才发现那房间里确实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明明应该住两个人的双人间里就这一个女孩。她年纪和玉羲和差不多大，但是苍白又单弱，独自一人坐在床上一堆半旧的被褥里。深秋清冷的日光穿过窗户斜斜的照在她的身上，一股子凄清孤单的味道便弥漫了一屋子，仿佛墙角一支最可怜的孱弱小花。
　　古端方顿时觉得玉羲和很过分，忙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玉羲和猛的转头：“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古端方没有动。
　　“出去，听到没有？”玉羲和转身正面对着古端方，咄咄逼人的盯着他重复了一句。
　　古端方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那可怜的姑娘，见对方平静自然扭头看着窗外，完全没有对古端方这个救星有丝毫的不舍。
　　古端方收回眼光，坚定的看了看玉羲和，说：“我就在走廊外拖地。”
　　玉羲和烦不胜烦的一声冷笑，将古端方推出了门，咣当一声，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玉羲和便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两脚一蹬拖了鞋子，大喇喇的躺在了床上，将床上的另外一个人直接给挤到了地上。
　　嘣的一声，是皮肉结结实实着地的声音，接着是咬牙忍疼的丝丝声。古端方在门外听得清楚，但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贸然就冲进去。
　　那女孩被玉羲和挤到地上后，便伸手扯床上的被子，结果那手却被玉羲和一脚给踹飞，那一脚力道之大，甚至还将地上的女孩给甩倒在地。女孩匍匐在地上，尖声叫着：“你倒底想干什么？”
　　古端方听了这声音，想都没想，推门就闯了进来。
　　屋子里迅速的响起一阵尖叫，吓得古端方又退了回去。惊慌的古端方一阵恍惚，那可怜的女孩——坐在地上的女孩，好像没有脚！
　　古端方的心颤抖着，滑坐在了地上。
　　那地上的女孩，气急败坏的又爬到床边扯被子。玉羲和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被子牢牢地抓在手上，死死的就是不放手。嘲弄的盯着那女孩，任凭那女孩怎么使劲也不给她被子。
　　最后，屋子里响起了凄厉的哭声，伤心断肠的哭声，那嘤嘤的哭声如同地狱里出来的一样，让人心寒着打颤。
　　看着王桂花哭，玉羲和只是快意！
　　她哈哈的笑着，直到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笑完后，她阴损的盯着王桂花那空空如也的裤管，幽幽的说：“没有就是没有，盖得住吗？你要被子干什么？”
　　王桂花闻言，恶毒的抬眼，狠狠的盯了回去：“不见了就是不见了，找得回吗？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直接挑动了玉羲和那根最激动的经脉，她整个人都如同被电击了，最后转头凶狠的看着王桂花，从床上跳了下来，疯狂的扑向王桂花。
　　屋子里疯狂的撕扯让优等生古端方手足无措，他飞跑向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但是办公室里根本就没人，他忙冲出大门往院里去找主任。
　　古端方惊慌失措的撞到了院子里的lili，他甚至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有来得及说便急急的跑开了。
　　Lili这次来福利院实际上是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在她的世界里，贫穷残缺都是她没有见过的，所以这次她也捂着鼻子来了。但是来了之后她才发现，和贫穷残缺共生的还有污秽和痴呆，这让她实在难以忍受。所以她来了之后便一直躲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里躲避那些她忍受不了的东西。
　　正无聊，不想古端方，Fiona的男朋友居然那样情急的从右手边的那栋楼里跑出来了。
　　犹如猎狗闻到了猎物的味道，lili加快步伐也跑进了那栋楼里，如愿以偿的，她听到了哭喊声夹杂的厮打声。
　　她快步的循声找到那房间。房间里的一幕瞬间刺激得lili一阵激动。她兴奋得浑身发抖，忙拿出手机，刚要拍，就在这一瞬，手机被人夺走。lili气恼的抬头，是dragon，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dragon。
　　只见他拿着lili的手机，上下一顿颠，犹如点这一个破篮球，啧啧有声的夸奖：“不错啊，国内都没有发售的最新款。这在朋友面前一拿倍儿有面子吧。”
　　Lili不理她，跳起来就抢。
　　Dragon将手机稍微往上拿了一下，说：“别白费力气了，我不给的话，你拿不回去的。再抢，一不小心掉地上摔坏了——算——‘你’的。”
　　Lili只好安静了下来。
　　“你拿你的手机安静的爱上哪儿上哪儿吧。如果再有别的人过来，你的“ 人”万一摔坏了——也算‘你’的。”他忽然正经八百的跟lili说起话来了，反而让lili感觉危险万分。
　　Lili不是没有听同学们说过，这个dragon长得再干净有型，也改变不了他不是s市本地人的事实，他是n市一个土豪的儿子，粗俗黑暗又暴力。
　　Lili不傻，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闷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龙琅玕的建议。龙琅玕确认的又看了她一眼，才将手里的手机塞到了lili的手里，一把将lili推到了门口。
　　眼看着lili出去了，龙琅玕转身一脚踹开了身后的房门。屋里两个厮打得难分难舍的人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便又纠缠在一起，更加猛烈的厮打。
　　龙琅玕一个大踏步走到她们边上，伸手分别揪住两个人的头发，猛的一使劲，两个女孩便硬生生的给撕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