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焚》韦青青

6、第六章

　　玉羲和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青春从她送给古端方的那一个恶毒的初吻开始。
　　对于细长白皙的玉羲和来说，从这时候开始的青春一点也不显早。
　　她大眼细眉，高挑纤细，用从刘柳那里强抢过来的化妆品在脸上一通描画，穿上跟着她一起混的小太妹提供的衣服，玉羲和进出酒吧简直畅通无阻，她颀长早熟的身影任谁也想不到她还未成年。
　　她披着满头的大波浪假发，一身带铆钉的皮装，鲜艳欲滴的嘴里嚼着口香糖，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酒吧——嗨吧。可是跟她一起来的玉白月还有王美言等等却都在她的身后给挡了回去，她们的身高和紧张的小脸都露了怯，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夙愿得偿的惊喜表情彻底的出卖了她们的年龄，她们被酒吧门口的两个壮汉带走，拦在了酒吧的门口，只能眼巴巴的在门口看着玉羲和大摇大摆的进了嗨吧。
　　玉羲和一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肆无忌惮的嚎叫，挖空心思的袒胸露臂，以及闪烁摇晃深不见底的神秘灯光霎时就让玉羲和心旌摇晃，她确认自己找到了组织。她要的正是这种无所顾忌，这种为所欲为，这种随心所欲，这种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用顾及谁，只有自由到极点的放纵！
　　她尖叫一声，迅速的冲进舞池，疯狂的扭动，忘我的陶醉在不整洁、不干净、不高贵、不公主、不让刘柳舒服、不让玉谦进痛快的一个靡靡环境里。
　　她无师自通的摇着震着扭着，直到自己满头大汗、饥肠辘辘。正打算去吧台喝点酒吃点东西，边上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子已经一脸殷勤的凑了过来：“美女，喝点？”
　　玉羲和默笑，点头。
　　那位花衬衣忙微微弯腰，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自认为很绅士。玉羲和冷眼，跟着他走到了吧台。
　　刚在吧台椅子上搭上半个屁股，花衬衫要了两杯酒，不知什么时候边上凑过来一声娇笑，一个脸上画得如同带了面具的妖艳女子顶着那张面具挤到了玉羲和和花衬衫的中间，一股子粗俗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这位面具姐基本将露做到了极致，她穿的是一身比基尼，只不过在腰上缠了一个发着荧光的纱巾。
　　她娇笑着，扭动着，斜眼睨着花衬衫，手指性感的抚摸着吧台上的那两杯酒，慵懒的问道：“能请我喝一杯吗？”
　　花衬衫的哈喇子已经流了一地了，一双眼睛只是忙不过来的在面具女身上逡巡不知归路，受宠若惊的将一杯酒送到面具女的手里，忙不迭的拿起自己的那杯酒跟她碰了一个，便谄笑着直往面具女身上凑。
　　这时候的玉羲和完全已经是空气了。玉羲和冷眼看着这一对狗男女，莫名觉得痛快。酒吧可不就是这样晾晒自己欲望的地方吗，完全不用端着装着作着。
　　要不就别来。
　　她看了看面具女一身油腻的肉，再低头扫视一眼自己一身里外包得严实的皮衣，眉头微皱，起身便往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她刷刷扯开自己的外衣，三把两把便给自己剥了个精光，还没有抬头，边上突然传来“扑哧”一声笑。
　　玉羲和凶狠回头，眼光不经意的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站着的是一个纤细的姑娘，那身形如同一支含苞的雏菊，跟酒吧背景格格不入。
　　玉羲和不自觉的抱着自己退到了背光远离镜子的地方。稍感安心之后，她再冷眼看向刚才笑声的发源地，那是一个妖艳异常的姑娘，浓妆下面看不出有多大年纪，正斜靠在盥洗台上吞云吐雾，脸上还挂着饶有兴致的嘲笑。
　　那笑容让玉羲和怒火中烧，直要扑过去将她撕碎，可是她身上的那身衣服却让玉羲和驻足。准确的说应该是挂在她身上的那几块布让玉羲和很是中意。她浑身上下就是一套纯黑的蕾丝内衣，外面罩着一层酒红的薄纱外披，欲盖弥彰。但却若隐若现的大肆勾引着任何人，袒露着自己的那点心思。
　　玉羲和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围着那姑娘转了一圈，越发觉得她的衣服很好，完全是自己的菜。她专注的盯着那身衣服，欣赏的笑了。那姑娘却是莫名其妙，恼怒的瞪着玉羲和，怒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看什么看，滚！”
　　玉羲和笑着，仗着自己高挑的身形，防不胜防的伸手抓着那女子的脑袋，猛的将她按在盥洗台上，慢条斯理的将那女子的衣服一件件剥了下来。
　　当她满意的抱着那身衣服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时，那女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恶狠狠地叫嚣着：“你等着，我分分钟收拾你。”
　　玉羲和微笑着，满意的抱着那身衣服，退出卫生间，快步穿过抽烟的喝酒的跳舞的发酒疯的人们，在另一个卫生间里如愿以偿的穿上了自己满意的衣服。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全场的焦点不出意外的集中到了玉羲和的身上。她的出场让嗨吧的夜场进入到了一个小高潮。
　　当舞池以玉羲和为圆心围成了好几个同心圆，整个舞池的气氛达到顶点，玉羲和嗨到忘乎所以的时候，舞池的dj突然噤声了。
　　所有的人脱离圆心的吸引力，往后退去，与此同时，一群高大健硕，浑身散发着土豪气息的年轻人围了过来。
　　玉羲和感觉不妙，慢慢往后退着，警惕的搜寻着可以逃跑的路线。可是身后却被人猛的推了一个踉跄，回身一看，是卫生间里的那女子。
　　她身上套着一件男子的休闲夹克，那夹克长出一大截，腰上系了一条领带，将自己的身体大概的包裹着。
　　此时的她满脸的骄横，没等玉羲和站稳她便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酒红色的薄纱外披。
　　意识到她要撕碎自己最中意的衣服，玉羲和不管不顾的扑过去抓住那女子的手，不让她动弹，制止她撕裂那外披。
　　那女子盯着野兽一般扑过来的玉羲和，冷笑着：“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碰姑奶奶的衣服。”话音没落扬手照着玉羲和的脸就要来一巴掌，玉羲和见她已经松开了衣服，便抬手挡开那女子甩过来的巴掌，顺手还揪住了那女子的头发。
　　于是两个女人便揪着头发在舞池开战了。
　　周围瞬间响起了兴奋异常的喝彩声、口哨声。舞池成了观看决斗的角斗场，每个人都如打了鸡血一般，嗨吧真正进入了高潮。
　　玉羲和在体力上是不敌那女子的，但是好在玉谦进从小就被玉谦进逼着练了武术。他的初衷其实是想让玉羲和能通过武术的学习更好的受到国学的熏陶，没想到玉羲和在今天却真正的学以致用，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女子打倒在地。
　　匍匐在地的女子羞愤交加，拿拳头使劲捶打着地面，怒吼着：“龙琅玕，你他妈是来看热闹的吗？”
　　这时，围着玉羲和的那圈人一阵骚动，一个高大的身形，慢条斯理的踱步走了上来。
　　一身紧身的衬衣和一条露着脚踝的休闲裤子让他看起来遒劲有力，高高梳起的灰白头发下是宽阔的额头，黑黑的眼线让他的眼睛细长上扬，直飞入鬓角，看上去简直有如吸血鬼般的邪魅可怖，一只耳朵上重重叠叠串了一串亮晶晶的耳坠，脖子上长长的挂着一挂骷髅头的链子。
　　他冷冷的走到玉羲和的面前，玉羲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样的少年在玉羲和有限的见识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他身上的那股子凶狠的戾气让玉羲和不寒而栗。
　　他漫不经心的靠近玉羲和，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一个肩膀，另一只手缓缓的伸过去，捻起那外披的衣袂就要给脱下来。
　　玉羲和直觉的想要挣脱反抗，却惊恐的发现那人一只手按住她后，她已经完全不能动弹。
　　玉羲和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要被夺走，死也不甘心，她尖叫着伸出手往龙琅玕的脸上抓了过去。
　　于是，玉羲和悲剧了。秒秒钟的，她被四个壮汉死死的架了起来。浑身上下只有眼皮能动弹了，她只能拿眼神来捍卫自己的衣服了。
　　龙琅玕看着野猫一样凶狠的玉羲和，冷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指头挑起于玉羲和的下巴，啧啧叹道：“你觉得你适合这身衣服吗”
　　“除了我没人适合——。”玉羲和大叫着，恨不得用声浪杀了眼前这个怪物。
　　“是吗？”龙琅玕故作仔细的打量着酒红薄纱外披里的风景，边看边伸手……，整个酒吧顿时被一阵阵尖利兴奋地尖叫口哨充斥。
　　尽管有厚厚一层脂粉的掩盖，玉羲和的脸仍然红得要滴出血来，她十几年的人生中，那些地方只有刘柳染指过，甚至在她六岁后，刘柳也被禁止触碰她的身体，现在却被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肆无忌惮的侵犯。
　　玉羲和破口大骂，拼死挣扎，耳边似乎都能听到挣扎得骨头、发出的咔咔声。
　　“你再动我就撕了它。”龙琅玕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玉羲和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警惕的盯着龙琅玕的抓着衣袂的手，眼睛里的凶狠完全就是出鞘的刀，冷硬的警惕着龙琅玕的一举一动。
　　龙琅玕缓缓的、漫长的看了一眼玉羲和，邪魅的笑着，往后退一步，幽幽的说道：“看得出你是真喜欢这身衣服，你可以拿走。”
　　玉羲和闻言一愣，她狐疑的看着龙琅玕。
　　衣服的原主人很不甘心的扑了过来，刚要张口。只见龙琅玕伸手让她闭上嘴，说道：“听清楚了，这身衣服你可以‘拿’走。”
　　玉羲和明白了。
　　她一甩双肩，将身上几双手甩了下去，轻飘飘的走到龙琅玕的面前，抬眼戏谑的看着他说：“你说话算话？”
　　“当然。”龙琅玕突然觉得今天这事情很有趣。
　　玉羲和居然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从容的轻解罗衫。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人屏住呼吸看着她。
　　玉羲和微笑着，挑衅的看着龙琅玕，将脱下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拿在手上刚好一把，潇洒的一甩头，一道白月光般消失在了出口处。
　　良久，嗨吧里还是安静得僵硬。
　　直到一声惊叫响起：“你流鼻血了。”大家才找回了已经飞走的意识。
　　龙琅玕看着玉羲和消失的门口，眼睛里尽是饶有兴致的漩涡，深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