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笔墨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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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 笔墨砚
这是个无月的黑夜。
趁这漆黑不见底的夜色，一个黑影穿过重重亭阁，他的动作极快，饶是巡逻的数名家丁都未发现任何踪迹。
黑影最後落在院子深处。他隐身在墙角，这个院子外三尺閒杂人等皆不能入内，空旷的院内，一间屋子亮著灯火，光线隐隐从屋内透出窗棂。
从窗纸透著的影子看得出来，屋内的人正坐在椅上，头正低著，手中捧卷。
黑影立在门外不远处，窥视著房内动静，不动声色。
不知过了多久，那屋内人提起了笔,提笔书写，又过了一会，房门开了。
里头的人走了出来，二十年来未被人发现的行为，没有人会怀疑的身分，以及信中若不是明白人才看得懂的数笔内容，戒备心已是松懈。
只是张眼看了看，只是确定院中无其馀下人，便将手中的信鸽放了出去，看著信鸽啪搭啪搭地扇著翅膀飞了出去，再者又向四周看了一会，才又将门关上。
他却未注意到隐於假山身後的身影。
夜已深，烛灭。
黑影看著远方的信鸽影子，踏风出了院子，轻巧的跃了出去，一下便追上了那只不知飞往何处的鸽子。
翻开了脚上的纸，只见信中数字：二月初一，筑音阁，月云草，三。
月云草，一种极为特别的圣草，能解百毒。这三的意思莫非是要三株，看来这供草人的身分不简单。
不过那人还是极为小心谨慎，就算被人发现了这信，也不能明白什麽。
总有一日，世人会揭开你的假面具…郝连擎风。
黑影平淡的目光惊见一抹血色，冰寒之气乍现，最後又隐去在眼底深处。
他将手中的信绑回鸽子脚上，把信鸽放回空中，这才穿回长巷之中，再过几个街道，街头上的一处门牌上写著＂秦府＂二字，如履平地的翻过了墙，走进了西处的小院。
此时已是夜间，秦府四处是一片宁静。
踏夜回来之时，他的心情有些浮躁，再度立在门口一会，才推扉进门。缓步走到床前，揭开帘帐，只见帐後的人已然睡去，沉睡的身影已是落入了黑影深沉的眼珠。
听著耳边安宁而沉缓的呼吸声，沈青石眼底的寒意消去了一些，眼神最後看到床上的人身旁特意为他挪出来的半个床位，冰寒的神色换了一丝暖意。
就是如此，这个连他也不知，为何会对这人有了执念，便是他身分不明，背景奇异，但他仍是执意将他携於身侧，其实都不为别的…也许是这一身他贪图著，却难求的暖意。
也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忍不住伸出的手渐渐接近床中人的脸，再最後碰触到肌肤传了的一点温度时，怔了怔，手却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
＂阿！＂周晓明从床上惊醒，捂住脸颊，＂你干嘛捏我脸？＂
沈青石看著那张被他捏红的脸蛋，眼里转出一丝笑意，只是转瞬即逝，似乎没有对吵醒人这样的行为作抱歉的打算。一脸处变不惊的道：＂没事，睡吧。＂
说完後便躺在身旁的空处，好在这床大，容下两个大男人的身形也有馀。
竟然吵醒他就迳自睡去？周晓明望著闭起双目的男人，有些无语。不过他也无法追问，以他这个作者身分对沈青石的了解，他知道这个男人夜晚不睡，是去了哪里。
这几日来夜夜如此，原本此时沈青石应正为真气所滞而苦，根本无心在此时枉动真气夜探郝连府。只是如今这走火入魔的剧情提前，若是要提早发现问题症结，确实可能。
周晓明翻来覆去，却是无法再睡下，这个世界已经是超出自己能够料及的范围，有些事，似乎已不是他所能清楚的。不是无奈，只是他最近重新思考过，他究竟是什麽原因会来到这里，他隐隐有种错觉，彷佛是他也化身成了书中的一个角色，重新写了一次侠行传一样。
真是个狂妄的想法，但他得不这样想，是了，人如果不找个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那又有何用？
心思还在他处，却被身旁的一股冷意拉了回来。
周晓明连忙起身，看著身旁的人，对方睁著眼，也发现了他的视线，一脸平静的回望，看不出表情。
明明是过了走火入魔，怎麽还会如此？周晓明道：＂你动气了？＂
＂没什麽大不了。＂回答的是平淡静默的声音。
这家伙今天夜访郝连府是看到了什麽？
周晓明伸手探了过去，果真是一片冰冷，现在是极重要的时刻，需时时注意真气，他如今怒动真气，虽不伤性命，却会伤身。周晓明道：＂你等等。＂说著便从布袋里要掏出针。
沈青石静静的看著他的动作，开口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周晓明道：＂好吧，你自己来。＂
早晨的阳光洒进来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周晓明从桌上爬起，看了看床铺，本来昨夜还正调息的男人已不在，只图留一床清静，不知去了哪里。
外头又传来秦舟的声音：＂石公子，石夫人，你们在吗？＂
周晓明揉了揉眼睛，站起开门，外头秦舟拿了两碗东西，正站在门口，道：＂石夫人，这是在下煮的冰糖燕窝，你和石公子要不要嚐嚐？＂
＂真是麻烦你了，想不到秦公子还有这般手艺。＂周晓明侧著头笑道：＂不过秦公子，你私底下还是叫我名字吧，公子也省了吧，免得被旁人听到可不好。＂
秦舟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叫一个大男人夫人，在下实在不习惯。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舟又探了探头道：＂石公子人不在？＂
＂不知道他去哪了。＂周晓明状似可惜的道：＂可惜他无福享受秦公子的燕窝。＂
秦舟笑道：＂这样吧，秦舟直称公子名讳，鸣晓也直称秦舟的本名吧。不然秦舟称你鸣晓，鸣晓却称秦舟秦公子，岂不怪哉？＂
周晓明笑道：＂秦舟说的正是。＂
因为不知道沈青石究竟去了哪里，周晓明便和秦舟两人在院中吃起了冰糖燕窝，聊了一阵子，周晓明问道：＂秦舟，不知你府中可有纸笔相借？＂
＂纸笔？＂秦舟点点头，＂那自然是有，鸣晓若是需要，我便派人送上。只是不知鸣晓有何用处，可是要写信回家？＂
周晓明摇摇头，道：＂秦舟，你说说看，最近可是有什麽你想要，却难以得到的东西。＂
＂难以得到的东西…＂秦舟沈思半晌，最後道：＂秦舟家业殷实，家中子弟衣食温饱，平安顺遂，此已足矣。秦舟实在没有什麽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原来如此。＂周晓明道：＂那没什麽事，只是我想拿著纸笔练练字而已，就当我随便问问。＂
下午的时候，沈青石进了门，正看到房内的人将一张纸收入怀中，桌上还有砚台墨条，笔上的墨汁都未乾。
沈青石走了靠近，＂你在写什麽？＂
周晓明将揣在胸口的纸放好，道：＂我在练字。你早上去哪了？＂
＂我出去一趟。＂沈青石道：＂你换上衣物。＂
＂怎麽，要去哪？＂周晓明疑惑。
沈青石道：＂跟我来就是。＂
两人离开了院子，周晓明已是换上一身女装，路上凡见他们两的下人都称石公子与石夫人。这会出了秦府，沈青石帮他撑了一把纸伞，将身旁的人半个身子隐在伞後，两人已步入闹市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笔墨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