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醉》皎若云间

4、何去何从 欢欢不知睡

　　第四章何去何从

　　“阿母！”欢欢突然醒来，却发现自己在昏睡前看到的那个青年怀里，顿时推开他，想要站起来，却只能无力的瘫在地上。
　　“醒了？”秦宇运功收起本源之力，本能的伸出双手扶起欢欢，却发现眼前的女子像个刺猬一样，虽说是瘫倒在地上却充满了警惕，“呃~那个~容在下解释，姑娘受困于奸人的阵法消耗过多，我并非想趁机轻薄于姑娘。”
　　“多谢公子”欢欢艰难的开口，没说几句便又昏厥过去。
　　看来是心神消耗太多，本来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能够强撑一阵子，一旦松懈下来便是身体便是全部匮乏。既然受人之托，那便把她送回她阿母那边，眼下也是最好的去处了。秦宇衣袖一挥，重新把眼前昏死的姑娘抱入怀中。
　　“也还真是奇了怪了，怕不是归墟铁树开了花，秦宇你小子居然对个女子如此上心。”墨天现了身形，围着秦宇的耳边叽叽喳喳。
　　“堂堂墨家大少爷八卦起来倒是不输村口妇人。”秦宇嘴角一抽，这厮聒噪的狠；
　　“臭小子休得无礼！”墨天一把飞到秦宇肩膀上用毛茸茸的爪子不满地挠了挠；
　　“好了，别闹。”
　　秦宇远远望去，发现此时王家门窗紧闭，连灯光都没有，赶紧潜入房内，却发现空无一人，周遭死气沉沉。
　　“王老太怎么不见了？”墨天不禁疑惑；
　　“不光是王老太，我们回来的路上都空无一人，墨天？”
　　“你怎么不搜，成天就想着折腾老子。”墨天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捏了个搜魂诀，却发现周遭并无魂魄，“奇了怪了，并无任何魂魄的踪迹。”
　　“扩大范围。”秦宇眼神微颤
　　“没有，再大也没有。”墨天也开始面色沉重，按理说最近死人肯定会有魂魄的，这里却毫无痕迹，就好像被人刻意隐藏或者。。
　　“有死气却无魂魄。”秦宇凝眸沉思，好看的眼睛逐渐冰冷了起来，有一种可能他不敢去证实，“别隐瞒我。”
　　墨天半天不敢吭声，怕是秦宇也想到那种可能，结果太过残忍，就是这里的人早就全部不在了，搜魂只能搜到七日内的，七日后的灵魂就已经入地府去轮回，总会留下痕迹，那个邪道把灵魂拘留在肉身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地府也不会察觉，然后日复一日的用他们的魂灵滋养他的邪术，一旦邪术溃散，邪道身死魂灭，那么这些灵魂同样覆灭。
　　“是拘灵的痕迹。”墨天不敢相信拘灵会出现在这里。
　　大意了，终究是大意了，之前嗅到的隐隐气息应该就是拘灵粉的味道，如果不那么自负，也许全村人的灵魂都会保全下来继续轮回。秦宇望向欢欢的方向，本来想带着你回来找阿母，却忽略了那么大的漏洞。
　　“秦宇，是那个邪道太过狠辣，你只是让他们解脱了。”墨天知道秦宇这厮绝对又在自责，到底是年轻，想当年小爷游历江湖，从来只随心而为，哪来的那么多责任义务压着自己，随即没忍住安慰了下，“眼下王小娘子的去处却是个问题。”
　　是啊，该如何。
　　“先把她治好，我们再回昆仑。”
　　墨天也不继续问下去，他知道秦宇那小子内心柔软的狠，此刻怕不是在愧疚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拘灵，年轻人就是鲜活且心软，怎么可能一上来就能料到对面如此阴狠，真好不用那么快回去。
　　“给我荆合”，秦宇知道那黑球又在幻想些乱七八糟的。
　　“荆合怎么能给个凡人用，你疯啦！”墨天跳脚，说到底只是个凡人而已，荆合可是古医神的首席大徒弟练出来供修士们救命的药！
　　“总归是我亏欠的”
　　“那好”，墨天顿时没脾气了，“仅此一颗！”
　　秦宇将欢欢安顿好，把药给她送服了下去，眼见着原本苍白的小脸逐渐恢复了正常人的气色，眉头舒展开，沉沉睡去。夜色甚浓，一灯如豆，借着昏黄的光线，秦宇凝视着欢欢的睡容，眼底逐渐有了暖意，却伴有丝丝担忧，素来潜心苦修的他终究是沾染上了尘世的疑惑，未来究竟何去何从他不知道。盘算着待欢欢姑娘身体无恙后如何将事情全盘托出再安顿好她。
　　窗外一团黑球看着窗内眉头紧锁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白痴，平时猴精猴精的，关键时刻还是轴的。
　　夜微凉，乌云蔽月，毛球不禁打了个寒颤，扭头回房，这种不开窍的年轻人没啥好看的，现在自己身体法力还未恢复，该养生的还是得养生，不能熬夜，会脱毛的。
　　一夜无事，欢欢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往日种种都未曾发生，日子依旧平平淡淡的过着，梦里有阿娘，有待自己亲如子女的公公婆婆，如同弟弟的丈夫，无忧无虑。。。欢欢久久不愿睁眼，试图凭借最后一丝睡意回到那些日子里，睡意却如同熄灭的烛火般令人无力，此刻天已大亮，一滴清泪划过鬓角，湿了枕头。心中已经明了往事不可追，能在邪道撑到现在，欢欢的心境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姑娘那般，求生的意志磨练了她。
　　自从欢欢发现在自家床上后，心里安定了不少，出门正欲呼唤阿母，便问到一丝烤红薯的香味，便径直朝着香味走去，看来阿母在堂前做饭，欢欢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满心雀跃。
　　“阿母！”
　　“阿母？”
　　欢欢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脑子暂时短路，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早啊，我想着你快醒来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吃食，就近找了点红薯，不知是否合姑娘胃口”秦宇倒也不扭捏，自己在外游历，厨艺也是拿的出手的，看到欢欢身体恢复的不错，很是欣慰，荆合的功效果然没有令人失望。
　　“应该我来的，昨晚睡了太久，您是我救命恩人，您这边去坐着。
　　”欢欢一时不知该做何言语，也不知自己该怎么感谢秦宇的救命之恩，现在还细心的给自己做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竭尽所能报答他。
　　“我说小宇啊，你红薯好了没啊，我这边还等着呢”正当欢欢与秦宇两相无言的时候一只黑色的毛球飘了进来，“我饿透了！！！嘿，小娘子也在呢，身体恢复的不错嘛，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你可要好好报答我们小秦啊！”
　　“一定一定，您二位的恩情我一定都会记着的。”欢欢用力的点了点头。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了吗？我们修行人一向行侠仗义助人为乐，从来不需要报答，欢欢，你也不用报答我，如果非说要报答，那就记着好好活下去。”秦宇忍住把毛球毛给薅光的冲动，还是顾及形象的冲着好看的欢欢姑娘笑了笑。
　　欢欢有点羞涩的低下头，收拾本来已经被秦宇清洗干净的碗筷，拿到餐桌上，却好奇自己的阿母此刻在哪，“二位少侠有看到我的阿母了吗？”
　　“小娘子，是这样的，我们原本就是受你阿母之托来救你的，救下你之后，回来发现整个村的人都不见，你阿母也没有出现，我估计是已经被邪道。。怕是凶多吉少了。”毛球看出秦宇的踌躇。
　　欢欢一瞬小脸煞白，怎么会？一整个村子的人都遇难了？那独留她一人苟活于世？
　　“姑娘，此事是我未曾考虑周全，那日王婆托付我去救你时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那邪道使了秘术将本应该遁入轮回的灵魂生生留在肉身里，直到邪道身死道消，他们也就。。。“
　　秦宇看着小姑娘悲戚绝望的表情实在实不忍继续，看着欢欢瑟瑟的把早餐盛在碗里分别端到自己跟毛球面前，苍白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一边将滚烫的热粥一勺一勺吃下，最后直接端起来大口大口的咽下去，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眼前的小姑娘，她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也失去了一切，只能默默的用法术一遍一遍将热粥瞬间变温。
　　欢欢拼命的吃着喝着，泪珠和进粥里一起被她吞下腹中，大概疼到最后已经无感，当初在邪道的法阵里能够支撑她的意识到最后的就是自己的娘亲，那个不管再困难都还在时刻记挂着自己的娘亲，欢欢脑海里一直在浮现出娘亲的模样，微笑的，慈祥的，不舍的，哭泣的，还有村口的二丫、牛牛，隔壁的刘大哥，村子里自己曾经熟悉的人都已经不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过了良久，毛球也没敢吱声，秦宇眉头紧锁仿佛在等待欢欢的宣判。
　　欢欢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两位恩人，若是没有他们，恐怕自己也会成为那邪道的刀下亡魂，只见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泪，擦了擦手，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站起来，对着秦宇的方向双膝跪了下来。
　　“欢欢再次感谢两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恩人不必再去自责，如果没有两位恩人只怕我也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欢欢再次用力的抹了一把泪水，苍白的脸上顿出出现几抹红色的痕迹，“欢欢现在孤身一人，不求别的，只求能够拜在恩人门下，就算为奴为婢也算是报答恩人！”
　　毛球愣住了，秦宇呆住了，本来做好了小姑娘要是寻死觅活的准备没想到居然直接就想拜秦宇为师？
　　“当奴婢？怎么可能当奴婢？这么好看的小丫头还不如。。”毛球此刻脑子里转的飞快，被秦宇一个眼刀噤声。
　　“姑娘，我平日里风餐露宿惯了，我怕。。。“秦宇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担忧，自己本来就在想着日后小姑娘该如何生活，正打算给她介绍到自己朋友那边做工，也算有个照应。
　　“没关系，我能吃苦，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好好照顾两位恩人的，我只求能够拜入门下学习本领以后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人欺负！”欢欢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自己该走那条路是最能够让自己强大起来，她现在除了满腔悲伤，就是想要强大起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自己只能抓住现在，毕竟在这个世道卑微如草芥的百姓，能够一窥修道之途便是无上幸运。
　　”这，好的，姑娘我答应你，但是我得先回去禀明师父，你得先行通过门内的考验仪式才可。”秦宇扶起欢欢，郑重的说道。
　　“嗯！”欢欢抬起头，用力的点了点头，她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