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以前見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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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以前見過你
毛毛記得潔是在他十三歲，上初中，第一次見到。十三歲的毛毛很矮很矮非常矮，連一米四都不到。
開學典禮，一道灼灼目光橫絕禮堂，成以愛旁若無人靜靜走出。
她有雙水汪汪的大眼，珊瑚色的唇，楚楚動人，宛若赤著雪白雙腳踩著翠翠草地的精靈。
才十三歲，以愛就如此美的奪目。
毛毛立即呆若木雞。
開學典禮結束的下課，毛毛就衝到最多人潮的一年甲班外。
「垃圾。」一道冷寒的清脆女音說。下一秒，高大的學長從教室被摔到走廊上。周圍的人自動退開，免得遭殃。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竟然還敢推我，臭婆娘，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目中無人。」壯碩結實的學長說。他啐一口水。彪形大漢初三生的他被一個嬌弱貌美的女孩摔在地上實在是太丟臉了。他說：「我是初中的老大，你姊姊只是做妓女的，裝什麼清高！」
以愛冷落冰霜的臉顯得更駭人，她打量周圍，只有看熱鬧的同學但沒有老師，很好。「老大該換人了。」珊瑚色的唇輕輕地說，促不及防踹老大的肚子，後者竟然沒用地昏厥過去。
新的老大賞玩指甲，說：「我是現在的老大。」頭也不回走進教室。
哇！強大又美麗的形象，深植毛毛的內心，他瞪大眼睛，像看到最心愛的鋼鐵人一樣激動。
毛毛為了替以愛出氣，每天放學跟蹤以愛，想找出不知檢點的以愛的姊姊，替以愛出氣。
以愛每天到一家麵店吃晚餐，一入桌，旁邊總會有人把身旁的坐位佔滿，點滿桌的食物給以愛，再爭相恐後替她付錢。以愛只會對戴口罩的服務生微笑。
以愛也是個勤學向上的女孩，每天在校的圖書館待到十點。
毛毛也要補習，沒有機會時時刻刻跟蹤。有次還被媽媽以為在外頭遊蕩，扭著耳朵抓回家。
過了一個月左右，毛毛還是一無所獲。但皇天不負苦心人，他有一次上完補習班，爸爸送他回家，經過快炒店。以愛在店門口和一個女人交談。
女人背對他們，毛毛看不到女人的臉，他倒清晰無誤地看到以愛露出甜甜的笑容，跟學校的高冷表情，完全不一樣。
某天學校下課，一個打呵欠女人站在一甲教室門外。
「你不是說要水壺？」女人想睡說。
「我是要洗水彩，要集水袋。」以愛大聲嚷嚷，但面容愉快。
「妹妹，你把寶特瓶切一半就好啊，我好累。」以愛的姊姊求饒。
「那是我最喜歡的集水袋，我很想用~」以愛雙手合十撒嬌，閃著燦若星光的雙眼。
「好！」以愛的姐姐答應，扭身跑走，試圖達成使命。
毛毛清楚地看到她，她沒有以愛精緻漂亮，跟以愛齊高，在彼此四目交接的一刻，彷彿一道天雷擊中他。
毛毛覺得好美，溫柔的眼，彎彎的唇，對他為微一笑。
他一屁股跌到地上，成以愛是欽慕，這女人卻讓他墜入愛河。
毛毛坐在地上望著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盡頭，他始終沒察覺以愛的冰冷雙眼有了敵意。
毛毛嚷嚷父母帶他去以愛的姊姊工作的快炒店。哥哥偏愛速食，媽媽嫌煙味重人口吵雜。一家四口，兩人反對，毛毛戰敗。
第一次月考結束，毛毛今天不用上補習班，回家換了便服出來跟同學蹓躂完就待在快炒店外到晚上八點，才看到以愛的姊姊。
褐色捲曲的長波浪垂在到米色大衣上，她畫著淡妝，神情憔悴，表情落寞。
一樣的人，不一樣的表情，不是那日看到睡眼惺忪但笑靨明豔的以愛的姊姊。毛毛想不通，卻沒來由心痛。
那時候他還不懂大人的世界。
看著以愛的姐姐步入快炒店，隨後怕怕的也進入。
毛毛沒有看見以愛的姐姐。櫃台瞧毛毛年紀小，以為是客人的孩子，也不沒放在心上。
毛毛轉動黑溜溜的大眼張望。
沒看見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四週遊晃，轉轉轉啊，沒見到人，但不幸地被一個相撲型大漢撞到地上。相撲男的酒也灑出來。
「臭小子，老子的酒也敢撞，你要拿什麼賠我。」相撲男凶神惡煞地說。
以愛的姐姐看到，撲過來，搶奪下正被相撲男拎起的毛毛，責備地說：「皓皓，我不是叫你等我嗎，你怎麼跑進來。」轉身對相撲男鞠躬，說：「對不起，我弟弟給您添麻煩了。我請您喝杯酒吧。」
以愛的姐姐是酒促小姐，穿著兩段式露肚裝，身材火辣。相撲男看的眼發直。
「不用，陪我喝兩杯就好了。」相撲男抓起以愛的姐姐的纖纖玉手。
毛毛突然膽大，張口咬下，矮小的他被扔到牆上，砰聲掉下。聽到骨頭都疼了。
以愛的姐姐生氣地抬起穿高跟鞋的腳，狠狠踹相撲男，一祿骨抓正爬起身的毛毛逃出快炒店。
高掛夜空的滿月，一大一小的手緊緊牽住，奔跑了十幾條街，他們才在一個住宅區停下腳步。
「好累，快累死我。」毛毛呼呼喘氣，靠著一個沒有開燈的住家柱子。
「謝謝你救我。」以愛的姐姐說。
「你有受傷？」毛毛說。
「沒有，謝謝你保護我。」
「你看起來好傷心。」毛毛的話觸動以愛的姐姐的心。
「我好累。」以愛的姊姊低下頭，輕輕啜泣。母親自殺，留下一屁股債，她沒什麼錢償還，只有拼命工作，沒有學歷的她，下午在麵店打工，晚上做酒促小姐。生活的重擔壓得她快喘不過去。
毛毛脫掉外套，「天氣冷，你穿上。」
「你好體貼喔。」她披著有點小的外套，淚眼婆娑地笑著。
「妳為什麼哭？」
「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我救你一命，在大人的世界，要報恩。」毛毛說。
「對。」姊姊笑著，沾滿淚水的雙眼流露一絲晶瑩的神采。
「等我長大娶妳。」
「你長大不記得我，怎麼辦？」
「我會記住你，你要等我，我會娶妳。」毛毛認真說：「你叫什麼名字？」
「成以潔。」
「今天你由我守護，你是我的女人。」毛毛緊緊握住潔的手，低頭吻她。
她想發笑，但一個十歲的孩子說會保護她，潔的心暖暖的，輕笑：「人小鬼大。我想拿手機，你抓住我的手，我要怎麼拿。」
毛毛紅臉放開，潔拿出口袋的手機，看到店長傳來的訊息──說已經替她解決紛爭，也叫她不用再來了。
「想娶我，再給我一個吻。」潔這次閉上眼睛。
好幾個吻印上，潔感到溫暖又安心，她總是當被依靠的那一個，母親依靠她，妹妹依靠她。今天有一個人給她依靠。
真好。
「我請你喝熱飲，謝謝你界外套給我穿。」她牽起男孩的手。男孩可能四年級或三年級。
「你是我的女人，不用跟我說謝謝。」矮小的毛毛突然很霸氣說。
「你要長高，才可以保護我。」潔噗哧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以前見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