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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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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整个身体都软塌了下来,一时之间丧失了所有力气,他蹲下身来,把一直举着的酒坛子放在地上,哑声道,“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朱晖彦冷冷地看着□□悔恨地痛哭,心底却没有丝毫动容,如果自己没有在日复一日无言的日子里变成厉鬼回来找他们,□□会悔恨吗?如果自己早已魂飞魄散了,这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早夭的儿子吧?
“你悔恨有什么用?我不要你假惺惺的后悔,我要你们全都偿命!”朱晖彦面带诡异地笑了,脸上的骷髅又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把吴大少爷和吴二少爷吓得瑟瑟发抖。
“不不……你说过你只要两条人命的,”梅夫人大声哀求道,“你杀了我和老爷,让我的两个儿子活下去吧!”
“对对对,我愿一死来平你的怨气,你放过你的两个哥哥吧。”□□抬起头祈求地望着朱晖彦。
“哥哥……?你们倒是父子情深,母子情深。”朱晖彦从喉咙里发出一串笑声,“谁告诉你们我要守信了?我只想见到你们在痛苦中死去,只有你们的血才能抹平我的怨气,放印子钱还有利息呢,更何况我和我娘两条人命。”
“你们就等着死吧。”朱晖彦恶意地说道,“从谁开始呢?”
只剩骷髅的眼眶锁定了大少爷和二少爷,朱晖彦说道:“还是一起来吧。”说着他双手如电,飞快地分别掐住了二人的脖子,细长的骷髅骨头深深的陷进了二人的脖颈里。
两人开始呼吸困难,朱晖彦感受着两人的生命一点一点慢慢地从他的手里消失,快意涌上了心头。
梅夫人和□□狠狠地用手掰住他的手臂,想要救下自己的儿子。但朱晖彦身为厉鬼,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两人哭喊着陷入绝望。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下了,他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我求求你了,放过他们吧!”
朱晖彦看着四人痛苦的表情,如同品尝着什么美味佳肴一样快意。
眼见着两人生机越来越弱,□□脸色狰狞起来,他重新捧起放在一边的酒坛子,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放手,不然……我让你魂飞魄散。”
朱晖彦手上使劲,声音冷冷地说道:“哼,果然前面的悔恨都是为了你的两个好儿子,你想砸就砸吧,不过一个酒坛子,你以为里面真的装了我的骨灰吗?”
□□脸色有些犹疑,搞不清楚手里的酒坛到底对朱晖彦有没有威胁。
朱晖彦并不在意,两个人的生机越来越淡漠,最后脖子一歪,同时没了气息。
□□内心大恸,狠狠地把酒坛砸在地上,有骨灰从四处飞扬了起来,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所有的骨灰开始四散着被吹远。
□□和梅夫人没有想到原来酒坛子里真的装了朱晖彦的骨灰,□□问道:“你就不怕……,魂飞魄散吗?”
鬼魂能够留存于人间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人的尸骨或者骨灰在人间,魂魄可以依附其上,若是尸身都不存在了,那么魂魄就无处栖身,除非尽快找到黄泉路,不然就只能灰飞烟灭。
“呵呵呵……”朱晖彦说道,“生生死死又如何,不如无知无觉……。”
“不……”祁子睿大喊着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吴三骨灰飞扬的情况,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拢着掉在地上的骨灰。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所有的骨灰都从他的指尖溜走了。地上的骨灰全都顺风飘散了。
朱晖彦淡漠的看着自己的骨灰四散而去,一时之间感到一直支撑着自己报仇的那股执念也烟消云散了,他飘在半空之中的魂魄慢慢地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等等……”祁子睿看着朱晖彦的身影变得虚幻,一种恐慌之情无来由的笼罩了他的全身,他颤抖着说道,“朱晖彦,你不要走……”
朱晖彦似乎被祁子睿的反应惊了一下,他转过身来正对着祁子睿说道:“你看清楚,我现在只是一具骷髅,并不是你见到的拥有美好皮囊的少年公子。”
祁子睿眼底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他眼神柔和,说道:“我知道,不就是厉鬼吗?我祁子睿只认你是我的朋友。”
朱晖彦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骷髅头,说道:“我当时借用你的阳气,根本没有考虑你的死活,你都不在意吗?”
祁子睿看着眼前的骷髅说道,奇怪的是心底居然没有一丝恐惧,他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性命,我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朋友。”他眼神清正柔和,坚定并带着些许的力量。
朱晖彦定定的看着祁子睿,一个几乎是陌生的人这样在意他的死活,心底久违的生起一股暖流。
“你只是我的鬼魅之术的影响,才会把我当做朋友的。”朱晖彦心里涌上来的暖意,扭过骷髅头残忍地说道。
祁子睿上前一步,抓住朱晖彦的细细的骨骼,说道:“我不懂什么鬼魅之术,虽然你是鬼,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和我心意的人,我早已把你引为知己。”
“知己么?”朱晖彦心底有些动摇,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想法,他自己心底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二人聊得来,更是因为二人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这世间美丽的事物还是很多的,你的仆人已经踏上黄泉路转世投胎去了,你想投胎吗?”祁子睿看着朱晖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张道士能够划出黄泉路。”
朱晖彦神色淡漠地摇头道:“我早已不想转世了,谁知道下辈子又会投胎成什么样的人呢?”若是又遇到□□这样的亲爹,日子也未必好过。更何况转世一回,没有了此世的记忆,生成的又是一个新的人,朱晖彦也算彻彻底底地消失了,这样与魂飞魄散又有什么差别呢?
“若是不想进入地府,也可以好好修炼,有朝一日便可如常人在阳光下行走。”张律双手环抱着自己的铜钱剑,淡淡地插言道。
朱晖彦身形微晃,似乎有些意动。
祁子睿眼前一亮,连忙欣喜地说道:“张道士说得有道理,成为厉鬼原本就不是你的原因,现在仇怨已报,为什么不好好的修炼呢?”
“你还没有好好的享受这个世界,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大好河山,如果就这样消失了那多不划算?更何况,你的老仆也不想你就这样消失的,他临走的时候都在关心你。”
朱晖彦这个人这一辈子,没有爹娘疼爱,除了忠仆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他,想方设法地说服他只是想让他继续存在。
他情不自禁地活动了身上的骨头,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来,心底的阴霾一下子都消失无踪了,他对未来的日子不由自主地有了些许的期待。
“好,我答应你。”朱晖彦话音刚落,身形慢慢的变了,骷髅之上重新幻化出了血肉,又变成了那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两人不由自主的相视一笑,朱晖彦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一枚玉佩突然出现在了祁子睿的眼前。
祁子睿笑了笑,小心地把玉佩拿在手里,珍惜的放进靠近心口的位置,说道:“以后我们就形影不离了。”
玉佩上光芒一闪,接着暗了下来,祁子睿知道这就是朱晖彦的回应,笑脸如花。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祁子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两人说道:“你们好自为之吧。”
梅夫人咬牙切齿地狠狠说道:“你让吴三出来,我要让他魂飞魄散,为我的两个儿子偿命!”
祁子睿眼神锐利地扫了梅夫人一眼,吓得她往后一躲:“这件事原本就是因你而起,你杀害了吴三和他娘两条人命,现如今你两个儿子的死不过是一命还一命,他没有杀死你们已经是他手下留情,我劝你们还是尽快给你的两个儿子办丧事吧。”
梅夫人咬咬牙,闭上眼睛,伏在儿子的尸体上大声哭嚎了起来。
“怎么了?解决了吗?”祁泽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梅夫人抱着儿子大哭的样子,有些唏嘘地说道,“厉鬼报仇了?”
“私人恩怨,怨鬼报仇了,没什么好说的。”张律抱着自己的铜钱剑,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说道。
张律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方向感不强,他永远在迷路的途中,这一直是他想要掩藏起来的秘密。
今日遇到祁泽就是因为在野外迷路,他是真迷路,不是像祁泽二人遭遇鬼打墙,才会阴差阳错只见救了祁泽。
而下午和二人告别之后,他原本准备去往县衙报道,哪知道一整个下午都在街上走,京城的路况复杂,原本外地人就容易迷路,更何况张律这样的路痴了。
幸好祁泽和祁子睿在路上有遇到了他,祁泽一眼就指出了他的窘境,并拉上他,他便跟了上来。
祁子睿心情不错地说道:“事情解决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这养鬼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的向姑母问问清楚,不然很容易遭到反噬。”张律随口说道。
祁子睿怀里揣着朱晖彦,如同怀揣着珍宝,那小心翼翼地样子看得两人有些牙酸。
“哎,大哥,我怎么觉得你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啊?”祁泽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还真想养鬼啊?不如让张道士给你划出一条黄泉路,送三公子尽快入轮回?”
祁子睿摇了摇头,并不言语。
此时夜色早已深了,三人穿过大半个京城,回到了祁家卜算馆。
卜算馆里亮着灯,祁子睿推开门,祁名和张思思正坐在桌子的正中间等着他们。
祁泽见状知道师父和师母有要事找大哥谈,连忙拉住张律脚底抹油:“师父师娘,我和张道士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坐下吧。”张思思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说道,“我们和你好好谈谈。”
“爹娘,我也想和你们谈谈,我决定以后不考科举了,你们教我道术吧。”祁子睿慎重地说道。
“你想清楚了吗?考科举可是你这么多年的愿望,你愿意就这样简单轻率的放弃吗?”祁名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