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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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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羽清不知道在沙海中走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必须继续往前走。他听说过那里有仙门,那是他唯一的机会。在水城,他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接近仙门的仙使。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没人他就是安全的。就算是死,他也不要回去那个地狱。
21世纪最可怜的人就是非洲难民,骨瘦如柴的身体,看不见希望的眼神,让多少人痛恨战争,而眼下这个人让他痛恨作者。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谁都知道的一句话,可是苦难真的临身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做到不怨恨,不妒忌,不菲薄,不放弃。倪羽清经历三十多年非人磨砺没有报复社会,小师妹韩水悠居功至伟,也未必没有倪羽清心性极佳的关系。
倪羽清很累。干渴、饥饿、疲累、疼痛一直折磨着他,让他精神恍惚。他觉得到现在他还活着不得不说是老天的恶意。想要抬手,至少他得吃点东西,哪怕只是一口恶心腥臭的血,他也要活下去。没想自己也成了恶鬼了呢?也是,从地狱爬出来的自然只有恶鬼。只是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等一下吧!休息下,聚集点力气再说。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死。老天不会对他这么好。
“哎!”
余一轻叹一声,看着昏厥都保持着前进姿势的枯木,降落下来。如果不是跟了他一路,他都不敢想象他居然以这样的身体走了三天两夜,也许更久。自从三天前在沙漠中发现他后,都不用考虑他就知道是男主。除了拥有天灵水脉这个作弊器的男主能以凡人之身在沙漠中走这么远,他想不到别人。更何况那枯木一样的身体,一般人早死了几百年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明明救他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不救他也可以瞬息离去,却偏偏以这样一个偷窥者自居。有什么可自欺的呢?只是放不下又拿不起而已。优柔寡断,懦弱自私,这就是他。
他不想放出一个恶鬼。
倪羽清这20年过得太惨,他不知道将他救出来又无法消除他的怨恨,这个世界会增添多少冤魂。但是要让他再在这呆十年吗?
“十年啊!”
伸手轻佛,清风扫开下落的黄沙,露出干枯如朽木的一张脸,腐烂的伤口脓包,遍布裸露的身体各处。天灵水脉不可能缺水,只是倪羽清除了水什么都缺。现在能够活着都是作者开了金手指,哪里会有书中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头。
“也不知道行不行。试试吧!”
抓住他被啃得白骨零零的手,心念一动,消失在漫漫黄沙中。
余一得到这个空间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有用上的一天。这个空间有田有泉可以养活物,不知道能不能养主角。如果可以的话,他就养主角十年。等到下次收徒的时候,再将他送过来。如此就完美了。他也不用纠结善啊!恶的。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反正还要在这里呆一个多月,不行的话,再想办法。总不能真让他被抓回去继续当祭品。
倪羽清其实没有失去意识,即便再累再痛他都不会失去意识,只是他也没力气睁眼。四天四夜没有休息,实在太累了。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三天前他感觉被盯上了,现在看来没感觉错,确实被盯上了。被抓住的时候,他是想反抗的,但是太疲惫了,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就他现在这样用得着浪费一颗毒药吗?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居然跟得这么紧,他刚停下,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动手。然后他感觉习以为常的湿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极为讨厌的清凉感。被祭天了吗?这么快?心理上的厌恶甚至让他对身体上让人发疯的瘙痒都不觉得有多难受。这次又是什么形式呢?把他绑在祭台上放血,让散雨蚁啃食?不对,散雨蚁要温和多了。那是布雨蛛?那这布雨蛛肯定是母的,应该在他体内产卵了,不然五脏六腑不会痛成这样。不过都一样,有什么不同呢?都是祭祀仪式。他是祭品,它们是神使。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多么可笑不是吗?
余一看着倪羽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再一次感叹修真界的神奇。一个半死不活,伤痕累累的人,一颗丹药下去眼见着就要好了。他不准备见主角,见他要醒,忙退出了空间。
倪羽清睁开眼,又闭上。这是一个没见过的房子,很干净,散发着清香,很好闻,不过再好也只是囚笼。然后他又感觉到一点异常。他的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疲惫似乎从未出现过。伸出的左手有些颤抖,他努力了半响才摸索到右手的位置。温热的触感,让他猛然睁开眼睛。如果是梦,他希望早点醒来。起身挥了挥右手,真实的力感,风划过指骨的凉意,除了肤色不一样,其它都真实无比。看来这个梦比较难醒。这只手也不知在梦里会不会一如现实中的好吃,也许更好吃也不一定。白嫩嫩的颜色比他原来那只可让人有食欲多了。闻了闻,感觉跟左手也没差,也许是味道比较好。张嘴咬下一根食指,味道也没什么不同嘛!也不知那些东西为什么吃得那么香。
看到这一幕的余一吓得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也顾不得不见主角的小心思,瞬间出现在空间中。扯开那张鲜血淋漓的嘴使劲掏挖,挖出的碎肉骨渣让他整个人跟被投进三九天的寒潭里,透骨的凉。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在反复轰炸。
他真的吃了!
他真的吃了。
他真的吃了?
掐住他喉咙不让他吞咽,跳上床抵住他腹部下压,伸手在他嘴里抠挖。冷冰冰的看着他,呖声道:“吐出来。”
倪羽清好笑的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白白净净的小孩。他可真够干净的。干净得都有些不像恶鬼了。只是落在脸上的是什么?温热的,是血吗?恶鬼的血?难道他受伤了?原来他受伤了啊!难怪手段这么温柔。那可怪不得他了。谁让他们派你来呢?左手抬起直捣他脖子尚未隆起的喉结,他知道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是并没有打到什么东西,而那只不知道是谁的右手更是如同砸到一堵石墙上一般。他咬他,在嘴里掏挖的白嫩小手却比最坚硬的石头还要坚硬一百倍,让他怀疑他的牙齿还在不在。他想要起身揍他,他的膝盖抵在他的腹部让他动一下都难。
没想到他会被一个小孩子压制得如此彻底,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随着他掏挖发出难堪的呕吐声。
“呕!”
“呕!”
“呕!”
“……”
直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余一才松开倪羽清。看着他沾染了呕吐物,血迹,汗水一身狼狈的瘫在床上喘息,眼底晦暗深不见底。他无法再把他当成那个无所不能的主角,那个光风霁月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羽清仙君。这烂泥一样的人会是第一剑仙?别开玩笑了。韩水悠究竟是施了多大的魔法才退去他一身伤痛,修补好他千疮百孔腐毒流串的心,让他脱胎换骨般新生?伤害只有受害者知道有多痛。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何况是他这不知人间疾苦的死宅。哪里来的高高在上?又如何同情。从未有一刻他如此确定,他救不了他。还好,他还有韩水悠。那个把他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温柔姑娘,他只需要保管他十年就好。施了个清洁术,坐在床边执起他的右手,看着缺损的食指,强忍住心里的不适给他上药。也许他该想点开心的事,这至少证明他牙口不错,不是吗?有一口好牙才能吃得开心。
倪羽清看着床边的小孩,白皙的皮肤比雪娃娃还要好,那双眼睛也像是被洗过的天空,殷红的唇瓣像是纯洁的花瓣,握着他的小手雪白柔软,轻软得像云。他可真够干净的,不是吗?干净得不像恶鬼呢?还有他的眼神,多可笑?同情?你有什么好生气?有什么好恐惧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跟你不是恶鬼似的。他想这样质问他。
余一看着断指重新长好,安抚的笑了下,“你好好呆着,我去给你拿些饭菜。饿了就吃饭吃菜,不能吃自己,也不能吃别人。右边就是洗漱室,你可以清理一下。”然后落荒而逃。
倪羽清看着小孩凭空消失,睁大了眼睛,有些相信这不是梦了。毕竟他的梦不会告诉他“人不能吃人”,只会出现人的108种烹饪法。
余一架着飞剑进了最近的一座城,被城主带着贵族迎接进城主府。谢绝了城主宴请,关上门,拿着让人特意准备的食物,和一些农作物种子,果树树苗进了空间。
倪羽清看着带着大把东西忽然出现的小孩越发肯定了猜测。他这绝不是做梦,他这是遇仙了。老天终于放过他了吗?他终于爬出地狱了吗?看来传说是真的,在沙漠的中央有通往仙界的大门。每过十年,仙界使者会通过大门前往各个王城收徒。看来他这是遇见了收徒的仙使。
“弟子拜见师傅。”
余一看着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倪羽清,虽然能理解他急切想要摆脱苦难的心,但他终究成不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他只愿做一个保管者。
“你的师傅不是我。过来吃饭吧!我给你拿了些衣服,你可以试一下。不合身可以说。你喜欢的样式,颜色也可以和我说。还有喜欢吃的喝的,我都给你找。无聊的话我给你带书。总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十年,十年之内,只要不是离开这里,你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是他自顾将他囚禁于此,这些自是他应当做的。别说什么为他好的鬼话,那不过是为自己懦弱找借口。
“什么意思?”倪羽清听着那声音平稳,不急不缓说着一些他难以理解的话,站起身转向他。至少他知道他没准备收他为徒。
“我要囚禁你十年。”余一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面对倪羽清一字一顿的说。24岁的倪羽清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打骂折磨而显得特别瘦弱,裸露在外的皮肤黑一块白一块,这是因为很多肉都是重新长出来的。像个打满补丁的怪娃娃。让余一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将话说得直白。怕他不理解他的处境,他的罪行。
“为什么?不,你不用回答。”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口。倪羽清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孩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但是又瞬间明白过来,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他比他强,他就只能受他所控。不管是囚禁,亦或是祭天,都是因为他弱。如果他够强自然也轮不到他问为什么?那不过是弱者的悲鸣。
“你先吃饭吧!我去把种子和树苗种上,一会再来陪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