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汉娜哈

5、第 5 章 林泓不常笑

　　林泓不常笑。确切地说，是他不知道什么场合应该笑、什么场合不该笑。他对于周围人的情绪并不敏感，也难以对别人的行为给予合适的反馈，所以看起来总是一副拽上天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但是他一笑起来，整个人身上冲破大气层的拽劲儿就瞬间消失，少年人独有的极具感染力的阳光灿烂积极向上就与这位长相十分高冷孤傲的帅哥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别人是不是这样觉得周潜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周潜关上门换了鞋躺在床上准备午休，他脑海里还是林泓笑起来的样子，和他那句“下午等你上学？”

　　平常午休最多五分钟进入梦乡的周潜，这一回在床上整整翻滚了四十分钟，一点睡意都没感觉到，就该收拾收拾去上课了。他认命地捞起手机，给新添加的好友林泓发了条微信：去上课吗？

　　那边秒回：好

　　周潜从床上翻下来，去洗手间倒饬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抓起书包的时候才想起来上午带回了的英语试卷忘了做了。他一边安慰自己没关系可以下午自习课补上，一边换好鞋拉开门——

　　林泓就靠在他家门和电梯中间的墙上等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往周潜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毫无预兆地，猝不及防地，又笑了一下。

　　周潜内心被突然出现的人影造成的惊吓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一个笑春风化雨地抚慰了。他趁着转身锁门的功夫，努力让突然加速的心跳平静下来，背对着林泓说：“哎，你好了怎么不叫我？等多久啦？”

　　“没多久”，林泓按了电梯，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像是怕周潜不信一样：“我刚下楼。”

　　“啊”，周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了掩饰自己还没能成功降速的心跳没有再开口说话。

　　自带聊天终结功能的林泓就更不用说了，别人不开头，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俩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学校。

　　“你上晚自习吗？”周潜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锁好，和林泓一起走去教室时问他。

　　是的，第二外国语中学连上不上晚自习都是学生自愿，老师会来看着，但是对出勤率毫不强求，真不爱来谁也不逼你。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会来的——二外学霸多学渣少，在这样的环境里谁也不敢放松。

　　周潜不知道林泓成绩怎么样，只是直觉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转学的人也真是心够大，所以对他的学习态度保持理性怀疑。

　　林泓没回答，偏过头看着周潜：“你呢？”

　　“我当然上啊。”周潜叹了口气，抛起手里的钥匙又接住：“我可是全村的希望，当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也上。”林泓说。

　　“那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去，我下午放学不回家吃，学校附近随便凑合点儿。”得到答案周潜也不惊讶，只是对今天高三教学楼里的人口分布有点不满意——越到9班门口人越多，一排排小女生跟列队似的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好像在等着观摩什么珍稀动物，很多人周潜并不眼熟，估计是高一高二的。走廊本来就不怎么宽敞，人多起来就像过蜀道，他一边费劲地往前挤，一边不忘拿手护着跟在他身后的林泓：“这估计都是听到风声来看帅哥的，林同学你魅力很大嘛，这阵仗比我刚入学那会儿吓人多了！”

　　林泓把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关注。他俩刚一前一后艰难地移动到9班门口，周潜拍了拍林泓的肩：“有事叫我，上课啦。”

　　他俩座位隔得实在太远，别说上课期间了，想下课一起上厕所都要穿越半个班级遥相呼唤。

　　当然按照俩人的性格，谁也不可能刚认识第一天就拉着别人一起上厕所……

　　周潜刚回到自己座位，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刘嘉宇就像一颗忘记减速的炮弹一样从教室外蹿到教室内，周潜都怀疑这人是怎么在拥挤的人群中保持这样的速度的。他砰地一声在周潜旁边刹了车，好像捡了钱一样两眼放光：“老周，你看见了吗？外面好多女生！”

　　……就知道又是八卦的力量。周潜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边回答：“我又不瞎，当然看见了。”他往林泓那边看了一眼，引起轰动的罪魁祸首正在发呆，眼睛被帽子遮住不太能看见，但是光看侧脸就已经很完美了：“来看林泓的吧，估计这一个上午，全校都传遍了。”

　　“哈哈哈！”刘嘉宇突然猖狂地笑了两声，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不光是看林泓，林泓虽然长得帅，但是一个人还吸引不了那么多人。你猜，这些女生到底来看什么？”

　　事实证明刘嘉宇和“高深莫测”四个字不太合适，反正周潜看了他那表情只想一拳捣在他脸上，好险才忍住了，反而特别给面子地问：“看什么？”

　　刘嘉宇这才慢吞吞地往座位上一坐，掏出他新换的手机划拉了一会，献宝似的往周潜跟前一凑：“呐，一个帅哥不稀奇，俩帅哥在一起才有看头。”

　　周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二外的贴吧今天被屠版了一样，整整齐齐全是“校草与转校生不得不说的故事”，连文字带配图上演了一出大戏：

　　「高三9班新转来一个帅哥，有人知道详情吗？看样子和我们校草是朋友哦【坏笑】」

　　「快来看我我我拍到了什么【哭泣】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什么年头了竟然还能出现自行车载人的偶像剧桥段，ZQ认真的吗hhhhhhh」

　　「感天动地社会主义兄弟情，二外要火」

　　「讲真这一对真的好吃啊，颜值高互动有爱，要被淹死在蒸煮的糖海里了」

　　「姐妹们高三9班门口见，不用确认眼神，都是来围观的人」

　　……这又是什么走向？

　　周潜盯着手机里一张又一张各种角度他和林泓的图片，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