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花蓝溪

32、提审

　　次日，关放和乔莎果然被带出了监狱。一路上，关放分明地看见那个方师姐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和诺然、紫星两个小丫头担忧的神色，心里便开始好奇那个宫主花离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离叶宫宫主花离叶本名不叫花离叶，只是年轻时因为一个男子而受了伤害，便隐居至此，建立离叶宫，并且更名为“花离叶”，“花”代表的是女人，“叶”代表的是男人，整个意思就是女人离开了男人可以照样活得很好，据此，也可以得知她是个多么高傲的女子。但是，她对男人的那种恨意却是深入骨髓，令人恐惧的。

　　关放二人被带到刚来时去过的那个大殿。但此时有些不同的是，大殿的两旁，站着坐着满是女子，有的年事已高，有的虽到中年但风韵犹存，有的正值妙龄，有的不过是个孩子，但是清一色的都是女子。听乔莎讲过，这些女子大都是避难至此，带着女孩的，就把女孩子留下来；带着男孩的，就把男孩给进附近的农户家，离叶宫是绝对不收男子的。

　　听到这里时，关放还暗笑：别的地方都是男尊女卑，到了这离叶宫倒是正相反了。可是真正来到这里，关放却说不出话了，因为他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些女子身上带着的幽怨。

　　乔莎看着旁边的姐妹一眼便低头不语了，关放却开始打量正坐在大殿正前方的花离叶。她已过不惑之年，但容颜保养得极好，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绝代的芳华，只不过，她的眉头紧皱，很是不悦的样子。

　　“放肆！哪来的野小子，居然敢这样盯着本宫？”花离叶面带不快，终于忍不住冲着关放怒道。

　　“报告宫主！”方师姐向前迈了一步，恭敬地说道：“他就是和乔师妹私奔的关放。”

　　什么时候绑架变成私奔了？关放心中暗忖道，但是还是未敢发作。“莎莎，这是怎么回事啊？”花离叶声音一下子放缓了，很显然她对乔莎很是喜爱。

　　乔莎没敢抬头，只是低声道：“莎莎知错了，请宫主惩罚！”

　　“哦？”花离叶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道：“还没说是怎么回事，就要领罪了？”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可违反的威严。

　　乔莎略微思索了一下，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抬眼直视前方，缓缓地如实把她如何和关放相遇，又是如何喜欢上关放，找到关放的事情一一道来。

　　关放一边看见花离叶脸色由白到青，一边又看见乔莎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既钦佩她的勇气，又暗自为她捏了一把汗。

　　果然，花离叶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莎莎，难道你忘记了从小我对你的教诲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你别看着毛头小子现在对你很好，以后他看见更漂亮的姑娘时，就会抛弃你的。”

　　关放心里暗道：我哪里喜欢她了啊！只听乔莎冷静地回答道：“宫主，关公子他现在并没有喜欢莎莎，只是莎莎一厢情愿。更何况，并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是坏人啊？”

　　“混账！”花离叶听了更是怒不可遏，怒吼道：“你真是忘恩负义啊！”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关放接着说道：“就为了这个根本不喜欢你的野小子，你就要背叛我吗？”乔莎听了又低下头一言不发，刚才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被抽干了。

　　关放听她一口一个“野小子”地叫着，心里有些气结，但他还是走上前，拱手作揖，道：“宫主，在下不太赞同您的看法。”客气的语调说着坚定的言辞。

　　花离叶听了不怒反笑，她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托腮，冷笑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吧！”

　　关放向前又迈了一步，朗声道：“宫主养育了乔莎姑娘，此时不假；您对她又养育之恩，她也当报。但是，您制定的宫规实在有违人性道德。自古以来，男女相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虽有无奈痴怨，但还是有许多神话传说，正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双双化蝶，凄美感人；牛郎织女，银河相会，羡煞旁人。如若都像宫主您这般规定，人类也不会繁荣壮大，百姓也不能享受天伦之乐，您说呢？”

　　关放说完停顿了一下，他环视四周，只见那些已知世事的女子都低头不语，再见花离叶，却还是一副不屑的态度，她冷哼一声，好像在等待着关放还能说出什么来。

　　关放也不沮丧，他踱步向前，继续娓娓道来：“在座的各位，来这里都是因为孤苦无依，也许有些人是被男人伤害过，但是还有那些从小就生长在这里的孩子们，难道你们就希望她们一直一个人这么生活到老吗？难道她们就没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吗？”一言一语都如珠落玉盘，掷地有声。只见两边带着孩子的女子们都紧紧地抓着孩子的手，脸上的神情颇为不自然，连花离叶的眼神也变得深奥起来。

　　“再说，你们来到这里以后就没有后悔过么？你们就不想再去找一个依靠，建立美好的家庭，开始平凡但却快乐的生活么？”关放向着花离叶紧走了几步，盯着她说道：“就算是宫主您，难道你就没想过以前的快乐回忆吗？您就想一辈子用憎恨的面具掩饰您心里的情感吗？”

　　花离叶用凌厉的眼神看了关放一眼，怒道：“放肆！”但却接着没了言语。

　　“您虽然整天说着男人的坏话，但是您的心里清楚得很，花儿离开了叶子还是不那么多姿多彩，还有，您为什么要在衣服上绣一片叶子来代表离叶宫呢，证明您的心里还是思念那片“叶子”的……”

　　“把他俩给我关回大牢里！”花离叶嘴唇气得发紫，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永远不要放出来！”

　　方师姐在底下听见了，便赶紧又把关放和乔莎带回大牢。花离叶颓然倚在椅子上，没看见关放临走时脸上胜利的笑容。

　　大牢中。

　　乔莎一直发着牢骚：“公子，都怨你，这下可糟了，你把宫主惹怒了，我们必死无疑。哦，天啊，天啊！”

　　关放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笑道：“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死么？”

　　“当然不愿意，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乔莎顺口说出了心中所想。

　　“呵呵！”关放笑道，“所以，我说，你并不喜欢我嘛！喜欢一个人，是可以愿意为他去死的，更何况是和他一起死呢？”

　　“我——”乔莎被噎住了，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狡辩着：“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不是！”

　　“是！”

　　……

　　关放的头又大了，看来这一晚上是不会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