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那些事》花蓝溪

20、谋杀

　　京城的秋天是单调而又萧索的，连街上的小贩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大家都在期待会有什么大事来让他们的精神兴奋起来。

　　“啊——”一身刺耳的尖叫声划破长空，也震醒了所有人日渐麻木的神经。

　　声音是从繁华的街边一个大在院里传出来的，那便是赫赫有名的李丞相府。

　　李府的管家一大早去伺候丞相起床，可是刚打开门，便被可怕的景象惊呆了，尖叫了一声以后就晕倒在门槛边，不省人事。门里，一个刚过五旬的老者，身上只着中衣，倒在血泊中。地上的血迹已经呈暗红色，显然，他已经被害多时了。

　　府里的家丁闻讯都赶了过来，他们看见李丞相的尸体时，先是满脸的震惊，然后便是阵阵的尖叫声，有些胆小的婢女甚至也跟着李管家晕了过去。

　　众人都围在门口，没有一个人敢进到屋子里面，一来是因为李丞相的死状实在是太惨，而来是因为谁都不想牵扯到这件事中去。

　　“二公子来了！”不知是谁小声加了一句，一群人自动地散到两旁，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俊朗的蓝衫少年在他们让出的路上急促地向前走着，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对双生姐妹，那就是李丞相的两个女儿，李楠馨和李雪娇。

　　很快，三人一前两后地走进屋里，却立即被屋内的骇人景象镇住了脚步，三个人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爹！”两个姑娘一起哭喊出声，然后又一致地飞奔过去，伏在李丞相的身上大哭起来。

　　那蓝衫少年眉头紧皱，好看的丹凤眼里也带着震惊，他就是刚从大理回来不久的李玉奇。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那个和自己相处甚少，显得有些陌生的亲爹此刻居然撒手人寰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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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奇的亲娘孟氏是李丞相的正夫人，按理说，他是嫡亲的公子，在府里应该是呼风唤雨的，可惜他就是晚出世了几年，命运却因此大不相同。他大哥是李丞相的二夫人王氏生的，也是李家的第一个孩子，因此王氏在李家好不风光，李丞相也对她宠爱有加。

　　然而，这个王氏却是个刁钻狠辣的妇人，在孟氏生出李玉奇以后，感到有危机感，便使起了奸计。她找了个算卦的，说李玉奇和他大哥命不相容，李丞相当然信以为真，将不到七岁的李玉奇送到大理自己老友的家里，十年来竟然从未去看过。

　　孟氏与儿子两地相隔，每日以泪洗面，要不是还有两个幼小的双胞胎女儿在，恐怕就要随之而去了。孟氏思念爱子，但却没办法去看他，因为狠毒的王氏诬陷她意图害李大公子，李丞相不分黑白，将她关到偏房里，但总算念及旧情，她的吃穿用度还是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不准她出院子半步。但最为狠辣的是，竟然连她唯一剩下的两个女儿也不许她看到。

　　还好，李家的三夫人姚氏是个好人。姚氏是个风尘女子，但却因为有绝色容颜而被李丞相看中，八抬花轿抢娶到了丞相府。姚氏本就是无依无靠之人，既已到了丞相府，也就随遇而安，只是对李丞相，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一来二去，李丞相对她也是厌倦了，再者，她又是一无所出，在府里更是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她毕竟是府里明媒正娶的夫人，照比后来那些无名无分的小妾，还是有说话的权利的。她请求李丞相将那对双生姐妹交给她来带，虽然王氏极力反对，但李丞相思考之后还是同意了，毕竟自己的女儿交给没有孩子的女人养还是比较好的。

　　姚氏对这两个姐妹是极好的，而且有时也会偷偷地去看孟氏，虽然她不敢将女儿带到孟氏那里，但还是会讲述两个女儿平时的情况的，两个本来并无交集的女人竟然成了密友。

　　然而，孟氏思儿成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缠绵病榻，渐渐竟起不了身了。姚氏顶着风险告诉了李丞相孟氏的病情，李丞相派了人去看她，可怜刚毅的孟氏竟然吞金自杀，香消玉殒了。

　　李大公子借着父亲的地位去京外当了一个知县，本来李丞相是想让他锻炼以后回来继承大统的，没想到，他整天花天酒地，上任不到半年，就被愤怒的百姓们活活打死了。

　　王氏听到这个消息，悲伤之余，感叹自己机关算尽，从头来却落个老来丧子，自己一辈子害了许多人，自己也遭了报应，便服毒自尽，随儿子而去了。

　　李丞相丧妻丧子，心中悲愤，姚氏此刻将一切的真相都说出来，李丞相心中一片混乱，但见两个面对自己有些怯怯的女儿，不禁又悲从中来，心中发誓要好好照顾她们。

　　李丞相料理了丧事，又调理了情绪，想到自家百年大业无人继承，便写信将李玉奇召了回来。李玉奇先是不肯，他对父亲的恨在这些年中一点一点的滋生，尤其是得知自己母亲生病直至去世，都没见到自己一面时，便发誓再也不认这个父亲。经过养父再三的劝说，李玉奇才同意回家暂住几日。

　　李玉奇回到家中，李丞相尽力补偿自己的过错，却无法弥补儿子心中的伤痛。李玉奇不得不承认，李丞相对两个妹妹很是宠爱，但他却无法原谅李丞相之前的所作所为。

　　十年不见，两个妹妹也长成了大姑娘，但李玉奇和妹妹们却毫无隔阂。小时候他们三个亲兄妹的关系就是最好，虽然数年不见，稍显生疏，但不出几日就很熟络了。

　　姚氏照比他离家时苍老了许多，岁月无情地在她倾国倾城的容颜上划出一道道风霜。他很感激姚氏对母亲和妹妹们的照顾，但面对陌生的三娘，他还是找不到亲切感，只是带着些微疏离的尊敬。

　　“老爷！”一声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李玉奇的思索。他略一转头，原来是三娘。她慢慢地走近李丞相，俯下身子，轻声说道：“报应啊！”她伸出双手，想要将他翻过身来。

　　“别动——”李玉奇大声喊道，姚氏吓得缩回了手，转头怔怔地盯着李玉奇。

　　李玉奇快走两步上前，蹲下去，慢慢地将李丞相的右手，抬了起来，霎时，所有人都瞪圆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丞相的右手覆盖的地面上，有一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字：“女。”

　　是女人杀死了爹吗？李玉奇想到这个猜测，眉头深锁，眼里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真是对不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