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思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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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个将军的女儿，生性活泼，极受将军的宠爱。可她却偏偏爱上一个伙房做饭的杂役。将军知道了以后，勃然大怒，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便将女儿关到房中，将那杂役也撵出了家门。
可是，他的女儿却性子刚烈，自己偷偷跑出去，找到那杂役，竟和他私下成了亲。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更加愤怒，一气之下，发誓再也不认这个女儿。
他的女儿和那杂役便搬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当起了朴实的农民。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却幸福。不久，他们又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夫妇二人更加的知足快乐。
然而，这个女儿却生来怪异，居然有对未来的感知。不久，他们一家人就被全镇的人列为异类，并且人人都躲避他们，他们的日子就过得更加艰苦了。但夫妻二人，却还是坚信：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会熬出头的。
但是，天不遂人愿，丈夫竟然得了恶疾，不久竟去世了。妻子悲痛万分，思念丈夫的同时还得忍痛照顾女儿，还要承受路人说是女儿克死了丈夫的风言风语。妻子终于承受不住了。于是，她写信给了远在他乡的师兄，希望他能来照顾自己的女儿。
当那个师兄收到信，千里迢迢地赶来时，却只看见师妹的尸体，和蜷缩在门槛上眼睛红肿的小女孩。”
听到这，我已经是泪流满面，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爹娘当年居然有这么一段浪漫但又凄美的爱情故事。不，或许我早该想到，能给自己起出这样高雅的名字的娘，怎么可能是平凡的农民。现在，我也终于能理解了娘当年那种深深的无奈和无助。
“思言，你和你娘长得很像。”过了许久，师父才又补充了一句。
“是吗？”我伸出手覆在自己的脸上，问道，因为娘的模样已经随着遥远的记忆渐渐模糊了。
“嗯，但是你和你娘身上散发的气质却毫不相同。你娘是豪爽的，骨子里都是热情似火的；而你却总是那么内敛，浑身有着一种清冷的气质。”师父下结论地说道，“就像当年，你娘那么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你，却是如此小心翼翼。”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师父一语戳穿了我的弱点，我却无力反驳。
突然，师父像是耗尽体力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惊恐地抓住他的手，他慢慢地才平复下来。
师父平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上面，嘴角却漾出笑意，说道：“这回，我也能安心地去见依依了。”
依依是我娘的小名，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抓紧了师父的手，叫道：“不要！”
师父却没有回答，他静静地合上眼睛，面容一如平常的淡然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甚至连我都没有察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直到大清早，来了一大群人打算将师父抬走时，我才如同从梦中醒来，死命地抓着师父不放。几个小丫头上来把我拉了过去，我就那么倚在床头，呆呆地看着师父被人带走，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发不出一点声响。
王府里的人很快就将师父装进了棺材里，而白羽却不知道在哪里逃避，我只好出面帮忙处理师父的后事。夜里，我一个人跪在灵堂里守灵，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第二日才开始真正地办起了葬礼，白羽依旧没有到场，我只好一一听着身边的人对我的安慰，假意地表示谢意。这曾经是我最讨厌的事情，现在却不得不去做。
郡主愤怒地说一定要抓住凶手，而我心里只剩下厌倦和麻木。
奇怪的是，白羽中午却找到我，让我去找一个叫“清儿”的采药丫头，说是他要让她当他的丫鬟。
我那时有些愤怒，也有些委屈，但最终只是机械地应答。
我抽出时间，来到药膳堂的时候，一个认识我的姑娘起身相迎，但我却四下寻找着那个叫“清儿”的女子。
“清儿，思言姑娘找你！”听见有人叫，一个少女从一堆草药中探出头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钻出头来，因为她满身尘土，头上还挂着草叶。
我走上前，想去看清这个不起眼的少女的相貌，却径直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我一怔，脑子里又出现了那种感知，仿佛这个清儿身上要发生什么，但那种感觉却一闪而过，抓也抓不住。
我不冷不热地说明了来意，而她小鹿般无辜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疑惑，道：“我以为白公子在和我开玩笑，我——”
那种疑惑不是装出来，但我却不屑与这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解释，便只淡淡地带着嘲讽道：“我家公子从来不开玩笑。”
她想了想，答应了，但却说还要去韩家收拾东西。
我再也不想与她纠缠下去，转身便走，然后极尽耐力地告诉她：“收拾好了，自己来望月楼。”我走后心里还在奇怪：白羽怎么会找到这么一个婆婆妈妈的傻丫头呢？
葬礼在我看来就是一场闹剧，因为师父生前从来没想过要讲什么排场，但王府就是王府，一大班的法师来操度做法，一群和尚来诵经念佛，搅得我心神不定。
闹剧总算收场，我晕乎乎地回到了望月楼，却看见白羽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带着气，但我还是给他倒了杯茶。而当我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珠时，心里却溢满了不忍，于是说道：“师父他的后事已经办完了。”
他转头看我，或许是发现我湿润的双眼，便劝慰了我几句。神奇的是，那一刻，我所有的疲乏和埋怨全都一扫而光。
他让我去休息，我知道他又要熬夜，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刻，心疼的感觉慢慢地扩大。
既然我有了一些感应，我便要弄个明白。于是，我易了容，在街口等待那个让我困惑的少女。因为，我如果能仔细地看看她的样子，再看过她的手相，便会预测的更准一些。
她见到我果然有些好奇，但还有些犹豫。最终，好奇战胜了犹豫，她走向了我。
我仔细地看了她的五官，又细细地研究了她的手相，忽然太阳穴有突突的感觉，只觉得将要风云突起，整个江湖都要因她而变。
让她抽签，只不过是故弄玄虚，但冥冥之中却自有定数，不能不说是天意。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晚白羽就拿着那支签来找我。他认得我的笔迹，我也不需要再隐瞒。
他急急地问我清儿到底会出什么事。一霎那，心里一波一波的疼痛袭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原来他也会那样地担心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可以算是陌生的女子。
我第一次脸色不好地反驳了他。接下来，便是无边无际的沉默。因为，他无语，我也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思言（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