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线边缘飙车》西楼十三夜

1、第一章 你玩不过先

　　五只录音笔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凌遥知警服笔挺，他站在黑色的办公桌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坐在沙发椅上的人。
　　他手指甲轻磕桌面：“还需要找个理由，垂死挣扎一下吗？”
　　第一支录音笔，涉及一家上市公司的机密泄露。
　　第二支和第三支，罪名是买凶杀人。
　　第四支和第五支，水就更深了，凌遥知听了几遍后，严重怀疑眼前此人涉、黄，涉、毒。
　　张熹微眨眨眼，把双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放在桌上，双手握拳，中间隔了十厘米。
　　“来吧，凌警官。”张熹微露出一对尖锐的小虎牙，表情展开后的面容温软昳丽，“你是要和我去约会吗？带上手铐也是不错的情趣呢。”
　　凌遥知冷冷地看着他。
　　张熹微从舒适的椅子上站起来。他绕过桌子，在凌遥知面前停下，他的笑容没下去过，此刻更是变本加厉。凌遥知被他那笑容一晃眼，唇上便立刻多了一分柔软。
　　张熹微很认真地含着他的嘴唇，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半个人都靠在凌遥知身上。张熹微点到为止，离了远点后，他舔舔唇道：“凌警官也要保重身体，不要气坏了。”
　　凌遥知说：“这回我救不了你，文件是上面直接下发的，等我拿到消息，事情已经被接手了。”
　　张熹微说：“你什么时候来我这儿呀？我新买了一套玩具。”
　　凌遥知皱眉：“你再离我远点儿……你是不是惹张先生不高兴了？道歉的话……”
　　“嘘。”张熹微打断他，手指在他□□上转了一圈：“想你。”
　　“……”
　　凌遥知抖了抖，忍无可忍：“张熹微——”
　　“哎在呢。”张熹微稍稍收敛了过火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好吧好吧，嗯，谁呀？”
　　“贺楠岩。”
　　“我记得他不是警局的人。”张熹微道：“我在宴会上见过他。”
　　他对贺楠岩是有点印象的。在他把红酒泼到江大小姐脸上的那瞬间，连张停云都微微侧目。要知道，后者静养身心多年，就算天塌下来一块也见不得有多大触动。据说后来江家竟也没找他麻烦，有那么股息事宁人的意思。
　　对此，张熹微不得真情实感地夸了一句：“是个厉害人物。”
　　“你夸什么。”凌遥知无语：“他在警局挂了个职，这次不知道什么毛病，突然来尽本分来了。你回去和张先生好好服个软，这事也就不痛不痒过去了。”
　　凌遥知真的觉得自己是老妈子操碎了心，明明这么严肃的事儿，刨根问底原来还是一桩家务事。不过这家务事的难度超出平均值。
　　“什么意思？”
　　“……”张熹微的脸瞬间冷了三分，嘴角的弧度被扯平，顺带着把手也拿了回来。他皱着眉尖，讽刺道：“这次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说的……”
　　他眯起眼睛，回想着上次服软的经历：“那你接下来可能有一阵子要见不到我了。”
　　凌遥知：“真的，我觉得你不会高兴和贺楠岩扯上关系的。”
　　凌遥知盛气凌人地来，走的时候倒是悄无声息，录音笔被留下了，顺带一盒张熹微偷偷塞进他口袋的套。后者躺在老板椅上，只觉得看着这五只笔就头疼，他自恃做事小心谨慎，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罪证，办事也很少亲自出面。这所谓“证据”就如同给他塞了一嘴巴黄连，明知其中道道，却有苦说不出。
　　真假对那些人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谁认为这个是证据了。哪怕是张白纸，说不定还能在上面检测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也是，张停云不就等着他回去，像凌遥知说的那样，好好道歉服软吗。
　　他偏不要。
　　等到了下班时间，张熹微才刚走出电梯门，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扬手就是一个巴掌。
　　那男人接下了这一巴掌，把微微侧过去的头转了回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定死的一样，得体而不失礼的微笑，仿佛刚刚收下的是一个甜蜜的亲吻一样。
　　张熹微恶心透顶，无数恶毒肮脏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可偏偏他看见了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车，以及摇下车窗后出现的那张脸。
　　犹如寒冬腊月一桶冰水浇头，张熹微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垃圾，蠢狗。”他轻轻骂了一句，在走近车子时，又抬高了音量，冲车里的人温温柔柔唤道：“张先生。”
　　清透的目光里，三分倾慕七分欣喜。可惜目光投送对象连头也没抬一下。
　　顶着手掌印的男人为他拉开车门。
　　张停云没理他，静静地坐在后座上。车里按照他的习惯，从不放音乐或广播，而张停云又向来自控，呼吸声音近无。车内比夜晚的殡仪馆还要安静。张熹微耳朵靠着车窗，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张熹微脸色变了变，抓着车门，估算着自己等会儿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冲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答案是不可能。张停云说：“抓着他。”
　　两个保镖半拉把推地把张熹微带进了医院，私人区域没多少人，走动的医生护士对他们视若无睹。张熹微被抓到了一扇玻璃门前，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张熹微只看了一眼，然后膝盖一痛，跪在了地上。
　　张停云道：“道歉吧。”
　　张熹微不吭声。
　　张停云有些无奈：“你总是那么倔。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可以这样，要是张鹤来晚一步，你就真的闯大祸了。”
　　张熹微认真地说：“不会。”然后他的肚子一疼。
　　张停云收回手，“你现在除了道歉，其他话什么都不要讲。”
　　“好的。”张熹微说：“对不起呀先生，又给先生添麻烦了。”
　　张停云这次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你又在说不该说的话了。”男人弯下腰摸摸他的脑袋，离开的时候却把揪了他几根头发下来，张停云温和地说：“孩子总要长大的。”
　　他抬手，两个保镖把张熹微架起来，扔进了玻璃房里。玻璃是防弹玻璃，隔音效果特别好，张熹微半跪在地上，看着张停云上下嘴皮子动了动，病房门嘎哒一声，就锁上了。
　　他捂住肚子，站起来，踉跄前行。没走几步，张熹微身子一软，眼前一黑，便不知人事了。
　　病床上的人歪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