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路在心上

5、第五章 母子情 “静静的村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村委会的大喇叭上又一次响起了熟悉的旋律，住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了。每次村子里一有事，高高挂起的扩音器里就先响起这几首熟悉的歌曲，反反复复就这几首。说实话老村长的办公室也就这么几首歌，据说这还是他的大儿子在县城上班的地方给大孙女买的，结果有一次他无意间听到，觉得歌声好，讲的也好，大孙女说这是什么校园歌曲，特别流行，就被他给无私的征用了，这才有了后来扩音器里的旋律。每次一有事就播，大家都听的多了，互相传唱，也就知道了什么是校园歌曲，大部分的娃娃还能唱上那么几句。
　　老村长五十来岁，名字叫魏建设，大家习惯叫他老村长，栅子村的老住户，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也是这里的大户人家，腰粗脸圆，长一双眯缝眼，大小不一，粗粗的眉毛打着勾，一簇山羊胡子更是没得说，头上戴着一个羊毛大毡帽，披着一件羊皮棉袄，手拿一杆镶着金色烟头的旱烟杆，上面系着一个灰色的旱烟袋，走起路来铿锵有力，做起事来从不含糊，说一不二的主。栅子村有两大姓氏，一魏一吕，魏家是以前的老地主，财大气粗，吕家也紧随其后，其他的都是一些散户，迁过来的也有，前两辈住进来的也有，但都没有魏吕两家那么大，成员多。老村长是前十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就选出来的村长，兢兢业业的，在这个岗位上没少得罪人，也没少打架，但是威严一直都在，说道老村长，男女老少，没有那个敢在他跟前吵架的。
　　“咳……咳！栅子村的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县上发的救济资源到了！请各家各户派个代表到村委会领一下，这次有衣服、鞋子，先到先得！”咳了两声，老村长熟悉的声音通过旷音器传遍了栅子村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年代，虽然相比之前好过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温饱都解决不了，要靠到处走街串巷，要饭解决。如此就有了每年一次的救济，一些城里面富裕的人家不穿的衣服鞋子，全部捐到救济中心，然后再又县上统一派发给各个乡镇。在栅子村，这是一项不可多得的致富的道路，虽然是旧衣服，别人穿过的。但是在他们这里，比他们穿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无数个念头堆积到一起，也无法改变现实的残酷；无数个理由堆积在一起，也无法圆了谎言的欺诈；无数个幻想勾勒在一起，也无法更改已经发生的事实。就好像薛梁的出生，不管将来有多么凄惨，命运多么悲催，现如今活生生的生命就在那里躺着，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小家伙闭着眼睛，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吸允着香甜的母乳，此时的他又怎么能够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又怎么会能想到因为他的出现，让这个本来就支离破碎的家直接破裂。朱芸低头看着小家伙在自己的怀里吸允，幸福的笑着，有三个孩子，有儿有女，她应该知足了。她又怎么会知道将来命运会怎样跟她开个玩笑，薛梁的降生只是她的开始呢？但是此时她把全部的爱都放在这个小家伙身上，母爱的慈悲笼罩着整个房间，满屋子散发着婴儿的体香和母乳的芬芳，安静的只能听见小家伙的吸允声和炉子里火的怒吼。
　　“听老村长的意思是今年救济的衣服下来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好一点的拿上几件。”秦蓉看着坐在火炉子旁边发呆的儿子说道。
　　“恩，我过去看看，衣服就那么多，人家肯定是有规定的，不是想拿几件就几件的……”薛西锋看着母亲那贪婪的眼神上下转动着，他想不通，母亲为什么就那么爱占小便宜，似乎从他记事起母亲就是这样的，一直到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要说有变化，也就那爬上脸的皱纹越来越多了。薛西锋有那么一瞬间，也特别心疼自己的母亲，也许母亲对自己的媳妇不怎么好，但是对他和孩子，母亲的付出他是都知道的，话说天底下有那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想起母亲拉扯自己姊妹五个的辛酸，不争气的眼眶说湿润就湿润。
　　“老大，你咋说话了，我还不是为你们家，拿的多少，我又不拿走！好像给我拿的似的！”秦蓉不满儿子对自己的态度，这像什么话呀！三儿子就一直和他吵架，现在最老实的大儿子也时不时地怒怼她，她有时候在想，难道她真的做的不好吗？还是这小畜生有了媳妇忘了娘，可是三儿子也没有娶媳妇啊！怎么对她也是那么个态度。想起三儿子到是有点想了，这个没人性的小畜生，两个多月了，愣是一次家也没有回过，就算不看她，看看他的老父亲也不为过吧！再说她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吧！
　　“妈，我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生气呢？”看着自己母亲气呼呼的样子，随手摸了一下湿润的眼眶，站了起来，走到母亲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薛西峰知道，天底下那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点，能够出人头地。
　　“谁生气了，去你老娘的头！”秦蓉弯下腰拿起放在地上铲炭的铁铲子，看也不看儿子一眼，手里忙活着往炉子里加炭。
　　“妈，我娘的头不就是你的头吗？你的头咋了？”薛西峰为了逗母亲高兴一本正经的问道。
　　“找打啊！赶紧去，一会去迟了，好的衣服被人家抢光了！”秦蓉听着儿子打趣，心里不自然的一热，好久没有这样和儿子说过话了，看着儿子那一脸找打的表情，顺手就扬起了手里的铁铲子。
　　薛西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扬起的铁铲子，吓得转过身，掀起门帘子，一溜烟的跑了。
　　朱芸看着儿子吸奶的小嘴，听着婆婆母子的斗嘴，心里一阵苦楚！自己的男人从来就没有这么逗过自己，他一直嫌弃自己没有文化，村里的妇女，没有文化的有很多，但是像她这样，简单的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写的却只有她，傻傻的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