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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颍川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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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看什么看,还不滚?怎么也想留下来多管闲事?”秦佑手里有武器,看着也是个练家子,那群土匪一时也不敢动手,只是高声赶人。
秦佑皱了皱眉,鞭子一扬,赶着马车离开了。
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都能看到颍阴的城门口了。
周玟撩起帘子,看到秦佑皱着眉头的样子,拉了拉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你要实在义气难平,现在回过头去,还来得及。”
秦佑有些犹豫,周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就是颍阴了,我今天身子也不爽利,就暂时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在赶路也不迟啊。”
“那你……”
周玟解开绑在车辕上另一匹马的缰绳,又把秦佑推下去,“我哪日吃过别人的亏,你且放心就是。倒是秦大哥你,刀剑无眼的,别伤到才好。”
送走了秦佑,周玟看了一眼城门方向,排队进城的人还挺多的,摸了一把脸,早上也没来得及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儿家。想了想,从马车里摸了个帷帽出来戴上,这才驾着车往城门口去。
“可有民籍?还有,把帷帽摘了!”
周玟把民籍递上去,伸手摘了帷帽。
外头天灾连年,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也大多是穷人,顶多也就个温饱,周玟虽穿的普通,可脸色红润饱满,也不像是受过冻挨过饿的,早起因为乘的是马车,穿的是件曲裾,衬的人愈发出挑。
查身份的士兵看了看民籍无误,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周玟。
周玟以为是民籍有什么错处,“这位小哥,可是有什么错处?”
“从外来的,许久未见和姑娘一般容貌的人了。”士兵递还了民籍,又看了一眼周玟的样子,感慨道:“如今这世道,都乱了,平头百姓都难吃饱饭。哪有姑娘这般周正的容貌。”
周玟也叹了口气,“小哥谬赞了,不过是在家里多吃了些余粮罢了,敢问小哥,这颍阴城,可有稳妥的地方能落脚的?”
之前都有秦佑打点妥当,秦佑一去,桩桩件件都得周玟自己来。头一件就是这住宿的问题。
这些守城门的士兵都是惯会看人的,周玟的言外之意也是了然,指了指身后的大路,“此处往北路过名家酒庄,就有一客栈,东家是荀家,往来的行脚商都愿在那处落脚。”
周玟道了谢,便驾着马车往北去了。却不知,她后脚刚离开城门口,就有人来探听她的消息。
在城里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才看到名家酒庄的招牌,隔壁就是一家客栈。
周玟在门口停了车,又收拾了包袱,把贵重东西随身带着,看到遗落在一旁的剑,想了想,放进包裹里,一同带了下去。
“姑娘留步。”
周玟带了帷帽,也看不太清来人的样子,看穿着像是个给人办事的下人。没弄清楚来人的意图,周玟也不敢随意开口,抱着包袱后退半步,并不答话。
“我家公子请姑娘喝杯酒。”来人见她这般模样,只当是露了怯,语气越发高傲,指了指名家酒庄的二层,“郎君正等着呢,姑娘请吧。”
周玟皱了皱眉,“不必了!”
隔着帷帽,来人也看不清周玟的表情,不过跟着人作威作福惯了,也没把周玟的拒绝放心上,“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请你,那是看得起你。”
周玟才没空与人多扯,转身就要往客栈里去,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去路。
“我家公子在城门口见到姑娘,便觉得十分投缘,看姑娘一人来此,想必也是来办什么事的,正所谓,出门在外有人才好说话不是吗?我家公子倒是想为姑娘排忧解难呢。”
周玟在车里懒了大半天,身子虽然好些了,但也不是十分爽利,本想早些到客栈休息休息,却在客栈门口被缠着脱不开身。这一来一往之间的,周围已经聚起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就不劳烦公子了。”
周玟无意再生事端,却架不住对方执意要败坏她的清誉。
“相逢即是有缘,姑娘何妨一见?”
周玟冷哼一声,这大街上明目张胆地威胁也就算了,难不成还要强抢?
“滚开!”周玟从包袱里抽出剑,抵在那人胸口。
“姑娘可当真想好了?”见周玟这般不给面子,那人的声音也有些恼怒了。
“滚!”周玟收手,又往他面门上刺,银光一闪,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那人没想到周玟还敢动手,毕竟是开了刃的,离得近了,仿佛都能闻得到上面血腥味。顿时被吓得瘫坐在地。
“你,你等着!”
周围的人见没了热闹看,这才慢慢散去,倒是有一两个老妪指点了周玟一番。
“姑娘好身手,可惜,那是城南白家的郎君,仗着自己家中权势,这样的事也没少做了,姑娘这般落他面子,恐要遭他报复,还是早些离去吧。”
周玟收了剑,“多谢二位婶子指点。”
两个老妪离去的时候还在叹息,周玟还能隐约听到她们的感慨。
“多好一姑娘啊,可惜了。”
周玟要了两间上房,小二也是个极有眼力劲的,“姑娘放心,这客栈,不是他白家说了算的。”
“有劳小二哥了,送些热水上来,再来一壶热茶。”周玟随手递了些银子上去。
“外头什么事吵吵嚷嚷的?”名家酒庄楼上的小单间里,一名二十来岁样子的青年正晃着酒杯,周围散落了三四个酒坛子。
“白家那位,看上了个姑娘,可人家姑娘没给他面子。”
“哦?”青年嘴角微挑,忽然来了兴致,隔了酒杯,打开临街的窗户往下看。
书童斟了酒,“您别看了,人都散了,那姑娘早进了客栈了。”
“美人啊,”青年叹了口气,“美酒配美人,才是人生乐事!”
“听说白公子一路眼巴巴的从城门口跟过来的,想来真有几分姿色。”书童方才下去拿酒的时候听了个大概,这时也能说上几句。
“他白弈的眼光,呵!”青年顺手就要把窗关上,在窗户阖上的前一秒,余光瞟见白弈从酒庄里出来,往客栈走去,顿了顿,也不关窗了,抻着头向外。
书童见他这般样子,有些奇怪,不由提点道,“外头冷,公子的病才好些了,这要是再吹了风,恐又要反复几天了。荀先生还在书院等着公子去交策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