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得安》杳无横

9、大修

　　知道了这段往事，贾琏依旧有些迷惑，不懂为何柳芳会是当今的人。

　　“恨太上皇的，又不止那些经历了三十年前江湖凋零景象的江湖人，柳家，同样恨太上皇。”

　　柳家如何不恨太上皇。他们家三代唯一的姑娘，嫁给了太上皇，太上皇不仅在她还在世时，用十里红装之聘，娶了武林盟主之女为副后，更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宫闱阴私中。

　　“柳家既然恨太上皇，为何不扶持忠义亲王或者忠孝亲王，那才是元后的子嗣。而要扶持当今。”

　　“等不及了，柳家早就非当初的柳家。况且，当今是有容人之量的，选择他，对柳家，对忠孝亲王，对忠义亲王，都是最好的。”黛玉摇摇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贾家，怕是早就站队了。这几日，好好和柳芳相处吧，待回了京，通过柳芳，在皇帝面前挂个号也是好的。年迈的太上皇和年富力强能容人的当今，贾琏，你是个聪明人，应是知道怎样选的。”

　　说完，把能给他的，关于皇族的信息，给了他后，就要撵他出去。贾琏连忙开口问了前来寻她的目的。

　　“您为何要带花满楼回京？”

　　黛玉瞥了贾琏一眼，她原以为他已经忘了，没想到还记得，“花满楼是纯灵之体。”

　　贾琏愣了一秒，脑中反射性的飘过“鼎 炉”二字，这真不怪他，他也是个老书虫，因为空间功法的缘故，对修真小说尤为痴狂。以致条件反射。随即耳根子染上红色，他怎么能在女神面前，想这般污 秽的词。

　　黛玉不知贾琏在想什么，见他愣住，只以为他不懂纯灵体为何物，方解释了几句，“纯灵体，灵魂纯净之体，说罕见，倒也并不罕见，只要灵魂无罪恶，都是纯灵体。说不稀罕，但也真稀罕，一个人不知轮回了多少世，还真没几个灵魂纯净无垢的。”

　　想了想，黛玉从空间中又寻了些常识性玉简，给了贾琏。这是她的疏忽，他是他第一个弟子，虽未拜师，虽资质很差，到底是她教授的弟子，不能是个无能的，故而，她只想着让他先把实力与基础知识提上去，后再学习另外的，却忘了，这些常识，他并不知晓。

　　瞧着贾琏恭敬的接过玉简，红着耳根告退，黛玉呆了半响，回了空间，整理些东西。这些日子，黛玉也看明白了一件事儿，贾琏很穷，即使有个仙级空间，也是个荒废了的，要金银无金银，要仙药无仙药，就连杂草都没几根，她的徒弟，怎么能穷！

　　夜忽的就静了下来，偌大的船上，没有一点儿声响，水面平静，任由月亮倒映出个完整的影子，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突然就温柔了下来，连带着风儿，都是静悄悄的。

　　夜色很平静，人心，却并不安静。

　　陆小凤已经喝了十杯茶了，花满楼才把来劝他不要去京城的仆人，遣了回去。又安排了些事儿，人来人往的大厅，方才安静了下去。

　　陆小凤见花满楼事儿已办完，急忙问道:“七童，你果真要去京城？还一个人去！”

　　“既答应了，自要前往，江南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回去，也能帮点儿忙。”花满楼仿佛没有感受到陆小凤的焦急，温和的笑笑。

　　“你既然知道江南的情况不好，更知京城形势严峻，世叔不顾恋花城流水河水盗对花家的恨，执意把你送离江南，就是不想你参合进当今与太上皇、献郡王的斗争，如今你自个儿孤身一人去京城，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陆小凤站起身，踱步徘徊，每脚落下的凌乱不成节奏的声音，昭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我知道，可是陆小凤，当时的情景，我如何能弃那些好汉于不顾。”花满楼叹了口气，企图用这理由安慰愤怒的好友。

　　“我信你答应那女娃娃去京城，有这个原因，但一定还有别的。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你骗不了我！”陆小凤停下脚步，平息了些许情绪，他知花满楼别看最是温和好说话不过，一但做了决定的，谁都劝不了。

　　只是，到底不甘心。

　　花满楼罕见的沉默了片刻，方才无奈的笑道:“谁让我是花家人呢，当今圣人，是我表兄。”

　　花满楼此语，让陆小凤怔住，不知该如何开口劝他了。

　　当今圣上，虽不是花满楼姨母的亲身骨肉，但陆小凤自幼与花满楼熟识，自然不止一次过节登门时，瞧见当今圣上，抛掉皇子身份，宛若真正的花家人，在世叔与婶子面前，逗趣尽孝。

　　陆小凤，自然早就明白了，当今就是皇贵妃的亲骨肉，就是花家人，从不是外人，从不是抱养之子。

　　如今，当今在太上皇身体不适时，被太上皇推上皇位。上皇身体好了，又迫不及待的对付当今。旁人不知晓，他却知当今真是最无辜的一个，他没有称帝的野心，与雍亲王想要上沙场做大将军王不同，他只想回江南，做个逍遥王爷。

　　而今，当今确实被逼到了绝境。胜了，只能安分做个皇帝，待寻了好的继承人，方能退位。败了，无论是太上皇，还是献郡王，都不是个能容人的，即使忌惮花家，当今与雍亲王的结局，怕也好不了。

　　花家是江湖人，是商人，手伸不了那么长，也没有那么大的势力。能让太上皇和献郡王放过当今与雍亲王。

　　今时的江湖，虽如当年一样，只要有外敌入侵，抛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但内里，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早要不再是团结的江湖。

　　“你莫要担心，去京城，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甚至在有泓表兄和湛表兄在，明面上，自不会有人为难我。”花满楼笑着劝慰沉默不语的陆小凤。

　　从花家与甄家彻底撕破脸时，花满楼就有了前往京城的打算。他虽不杀生，但武功到底也是出了师的，至少能帮两位表兄做点儿事儿。

　　“你也说了是表面上。如今你和那女娃娃同行，谁知她会不会为了巴结太上皇和献郡王，把你交给他们。”

　　陆小凤这话虽是刻毒，但也属无奈之举。世人谁不知花家七童，不仅是花家最受宠爱的孩子，就连当今与雍亲王，都待他极为亲厚。

　　若花满楼落到了太上皇或献郡王手中，花家与当今雍亲王，必定会投鼠忌器。

　　这也是他们阻止他上京最重要的原因。

　　“她不会。”花满楼摇头，不知为何，仅仅听过她的声音，他便笃定，她是极骄傲的。“你若担心暗箭，今日那公子，武功是不必说的高强，他既然听命于那位小姑娘，那小姑娘开口要我同她上京，就必会保我安全。”

　　花满楼口中的公子，便是贾琏。

　　“万一只是那女娃娃一时兴起呢？”

　　花满楼摇头，他相信，她不会。没有原因，就是相信。

　　陆小凤是彻底没了脾气，只得自个儿生着闷气，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