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5、军训时（一） 他神色俊俏

　　等中午吃完饭，我穿着迷彩服走进了班级，发现班级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晓雪一直在吃着炸薯条，在看我的刹那，猛的放下炸薯条，深深的看着我。
　　我被她看的有些发毛，我奇怪地问她。“你到底看什么呢？”
　　她上下打量着我，“雨涵，你知道吗？如果你要是穿着军装，得倍儿漂亮！别人的漂亮是外在的修饰和装扮，而你的美丽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清雅和温和的气质。”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觉得她在夸我，可我更觉得她是在鼓励，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可被人夸还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我感到自己的眼睛都在笑。
　　可我在仔细一想，晓雪从来都不用别人夸漂亮。她有优越的家境，爱说爱笑的性格，所有人都很喜欢她。上帝真是偏爱她，什么都给了她，她真幸福，享受着所有人对她的欣赏！
　　而我呢！一直是普普通通的，扎在人群里也不显眼。从小到大，没有人会说我漂亮，会说我很优秀，只会说我很听话！可听话的延伸意义就是怯懦、就是无能！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专心看着八卦。晓雪突然推了我一下胳膊，我没当回事。她一直如此，我也习以为常。每每我跟别人讨论别人的八卦，晓雪都对我嗤之以鼻。我对此依旧我行我素，在这世上可以，没有软玉温香，可以没有人世荣华，可一定要有八卦和食物！
　　我当时最喜欢看一部部小说和电视剧，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侠士谈论着高山流水，品着醇香烈酒，一挥手，一抱拳，皆是惺惺相惜的乐趣。我从来没有朋友，知道六年级时遇到了隔壁班的女孩子。她学习很好，就是家境不好。所以她在她们班很受排挤，尽管如此，她却依然微笑，我就是从她身上学到了乐观豁达的态度。
　　只可惜，我们考上了不同的高中。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回想那时，我们何其相似，我们都在压抑的环境里，迷失了当初的自己。我们都不再是年幼无知的孩子，都不再拥有天真稚趣的心，我们都从那段生活中，懂得讨好，懂得隐藏，或许日后都会违背自己的良心。。。。。。
　　记得那时初中毕业的时候，全班要吃散伙饭。所有人首先要叫的就是晓雪，没有人记得叫我！在那一天，他们在热火朝天的吵闹和大哭大笑的悲哀，而只有我一个人在海边上演着患得患失的浮生六记。他们为离别落泪，而我是为年少的孤单落泪。那时他们回忆我，都说只记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而我的样貌，则完全不记得。
　　我不求人人都喜欢我，我只希望他们能记得我！就算若干年回忆起来，依旧可以笑着说出的我名字，记得我模糊的五官和平和的性格。所以我每到新环境，都选择了迎合，把原来那个固执自卑的自己藏到骨子里。我不怕不快乐，就怕没人接纳我，集体排斥我。。。。。。。
　　我刚放下手机，却看见门口立着个英挺的背影。他神色俊俏，穿着笔挺的迷彩服。多少岁月流逝后，我再看到军装，不自然眼前就浮现出那个英俊的男孩，自此我才觉得迷彩服是真好看。可惜忘了，是穿衣服的那个人，而非衣服！
　　只见沈金阳慢慢走了进来，班级里面的女生有的害羞的低下头，有的暗自欣喜。就像这么优秀的男孩好像找寻的就是自己。只有我和晓雪淡定，各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其实我是一直观望着整个态势的发展，直到沈金阳坐在椅子上。全班的议论焦点还在她身上。
　　刚才忘了看候佳音的反应，我特意看了一眼。发现她神色如常，可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仰慕和欣喜，确实这么完美的男孩，又有几个人可以拒绝！不知道是不是我本性的善妒，还是每个暗恋的女生都是这样。好像都密切关注着与他相关女孩子的一切，不怕女孩喜欢他，就怕男孩喜欢的人是她！然后我们作着排除法，逐个排除，最后只剩下自己，之后想破头，想着一些合情或合理的理由，证明他对自己不一样！
　　我还以为下午就直接军训呢，谁知要开什么动员大会！得，又是傻站着，听着高层的书面汇报。等到下午一点，我们高一齐刷刷地站在操场上。要是从楼上向下看去，一行军绿色，仿似大片绿树在地间繁盛肆意的生长。
　　我们班正好就站在主席台正下首，这就意味着我们有什么小动作，上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是男女生各一纵，一男一女并立站在一列。沈金阳就站在我的走前方，我正好看见他高大的背影。他一直都是认真肃穆的，就连这么枯燥无味的讲话，他都能听着像电台里面的迷情小说。时而抬头一笑，时而低头沉思。我望着他，仅仅只有几厘米，却仿佛隔着天地的鸿沟。我的心好像被烈火焚烧，异样煎熬，焦灼和无望。
　　我特别好奇那时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待时间从我身旁走过，我曾细细询问当时的情况。他对我说，沈金阳在那些领导人的书面稿子发现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另一种解释。我后来才明白，他的心里装得下四海，装得下八荒，却不曾装得下我。。。。。。
　　我把头低着，鼻子发酸，似乎这样就没人发现我的伤心。时长一个小时的演说终于结束了，可我还一直沉浸在哀悯自己的情绪中。晓雪叫了我两声，我都充耳不闻。如果只难过这一次，那该多好！以后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烦恼！
　　我刚想回头告诉晓雪，我不是故意的。晓雪却没看我。我生气，可更害怕的是晓雪生我的气，不再理我！我没有朋友，晓雪就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我那时为何一定要那么理智，谨慎到连自己的心事都不敢说给她听。
　　所有高一的学生都被带到阴凉的地方去军训。我们两行变四行，男生站在左边，女生站在每行的右边，我就站在右数第六个的位置，晓雪就站在我的旁边。我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没理我！我又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角，她还是没有理我！我有些泄气了，想起以前每次吵架，不管有错没错，晓雪都会主动认错！这次。。。。。她没搭理我，是不是意味着她要与我绝交。。。。。。。我不敢再想，如果没有晓雪这个朋友，那我岂不是又是寂寞，又要受人排斥！
　　反正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拼了！不就是咱这张老脸嘛！深吸一口气，嚅嗫着：“晓雪。。。。。。你别不理我！好歹说句话！这次。。。。。。都是我错了！原谅我！”
　　良久，久到我以为水枯石碣，天崩地陷。可实际上只有短短几秒，她有些哽咽道，声音发颤。“我不是。。。。。。怪你！而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你怎么不把心事告诉我呢！我们可是。。。。。。”
　　我赶快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这次我没有踯躅，而是肯定地应道！我该学着相信爱我的人，而不是狐疑着，不是衡量着！晓雪，她对我那么好！我眨了眨眼睛，笑中含泪的看着她。发现她望着前面的一个班级，仿似石塑。
　　我欲打听一下，远远听见激昂的呐喊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我手搭在额头上，看着教官们向我们这边走来。他们的表情在日光的照射下，变得有几分不清明。待他们走近我时，我觉得那才是男儿应有的风姿，雄姿英发，笔直的身躯就像高大的白杨，让人一看，便觉得只要靠近他们，就不会再有危险。我突然觉得他们那种风采，我这一辈子也学不来。哪怕勉强学到，也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分配给我们班的教官是个唇红齿白的白面书生，看上去也比我们大个两三岁，可脸上却有着不合时宜的凝重和老成。他们在这个年纪，本该也是说笑打闹的，为了自己的喜欢的女生而苦恼，为了学习而发愁。原本看他的长相，声音必是温润柔和的。
　　“立正，稍息！”可听到他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声线低沉却饱含激情，他的嗓音开阔，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都能听到他的回音。
　　“各位同学好！”
　　“教官好！”我们齐声说道。我侧头去看晓雪，发现她还是一直张望着旁边的那个班级，像是找寻着谁！会是谁呢？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凯。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我将以非常严格的规矩来要求大家，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
　　“一定服从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