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岁月》十里荠麦

3、单车缘（一） 遇见夏君雷

　　我回到家里，已经七点了。爸妈已经把饭做好了，围坐在餐桌前，只等我回来。我忙脱鞋、放书包、换衣服，然后坐下来，看着珍馐美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拿起筷子，刚要去夹菜，爸妈一个个都问我学校的事情，搞得我都不知道该答些什么。
　　“雨涵！你们班有没有姓夏的男孩？”妈妈问道。
　　我抬起头，看着爸爸和妈妈复杂的目光。姓夏的，没有啊。我立刻摇摇头。见我爸妈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我吃完饭，本来相帮妈妈刷碗来着，可他们不让。我只好跟着爸爸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雨涵！感觉新学校怎么样？”爸爸关切的问道。
　　我正扳着手指，在脑海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过滤了一遍。想起了沈金阳，想起了晓雪，想起了风楚。。。。。。“唉！爸爸，你上高中时，班任也是个年轻的老师吗？”
　　我爸疑惑地看着我，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啊！那时我和你妈遇到的老师大都是经验丰富的，知识广博的。如果让年轻的老师来教，怎么会提高成绩呢！”
　　“哦。可是今年的班任都是清一色的年轻老师，可见日新中学要大变革。我们班任就是个长得非常漂亮有气质的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爸爸倒是没惊讶，“我对这件事早有耳闻。因为市一中和市三中都在去年采用了这个办法，成效显著。因为这些新生代老师也经历过高考，可以给你们更实际的建议，也可以更理解你们心理的变化。等你明年去看看市一中和市三中高考的升学率，你在对比下日新中学，你就知道你们中学为何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对了，你们班班任是教哪一科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又是那个领导人又开会了，又访问了，向来只是报喜不报忧，看久了就让人生厌。“恩。。。。。。历史。”
　　“历史？”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端着刚刚切好的水果，还有我最爱的火龙果。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也坐在了沙发上。
　　我吃着沙拉，嘴里支支吾吾的说着。“恩！她叫徐蔓芊。你们认识她吗？”
　　妈妈爱怜地摸着我的头，”日新的老师换了又换，我和你爸哪认得过来啊。你呀，就跟随着自己的兴趣去学习吧。”
　　那倒是，从小到大，爸妈从不逼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小时候，喜欢弹古筝，爸妈愣是了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里买下那好古筝。我一直都与同龄人学着截然相反的东西，他们去学奥数，我偏偏去学网球，他们去学钢琴，我偏偏喜欢古筝。我为的兴趣，而非名望。纵是名利有很多，可那都是你最爱学的吗？
　　“爸爸、妈妈，你们还没跟我说你们在高中的事情呢？”
　　我一问，爸妈都笑了。爸爸倒是一直抿着嘴笑，妈妈也涨红了脸。
　　“雨涵！如果你明天能早点起来，我和你妈就给你讲故事！”爸爸开玩笑道。
　　一提起起床就是我的软肋，尤其是上学的时候。不过为了故事，我愿意尝试着改变自己。我记忆中断断续续记得爸爸和妈妈在我五岁时，曾经吵过一次架，但为了什么，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爸爸和妈妈打了起来，我躲在房间里面，不敢出来。透过门缝，看着爸爸把妈妈一把都推到了桌角处，妈妈的鬓角顿时血流如注，整张脸挣扎着惨白。她的双眼紧紧盯着我，眼神透着绝望。
　　我无法忘记那一天，那一个小时，妈妈的无望，爸爸的狠厉。爸爸紧紧捏着妈妈的肩膀，恨不得要将妈妈的骨头捏碎。
　　“你为什么要和他要再联系？为什么？你说话啊！”爸爸严厉地质问妈妈。
　　“我。。。。。。只不过问问。。。。。。他们的近况，”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也狠狠地盯着父亲。“你终究是比不过他的！你还是比不过他。。。。。。”妈妈笑着说道。
　　爸爸一把推开妈妈，转过身，不再看她。“我们离婚吧！”冷冷的五个字传来，妈妈听得全身哆嗦着，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我望着父母亲之间的争执，那时的我只能紧紧抓着门框，害怕地哭泣。我怕爸爸妈妈不要我，我怕爸爸打妈妈，我怕爸爸妈妈吵架。。。。。。
　　“不要再吵了！不要在打了。。。。。。”我哭了，竟然在梦中哭醒了。这已经是数不清是第几次做这个噩梦了。我揉揉眼睛，一看手机，已经7点了，我忙敲敲头，让自己清醒些。还是起晚了。。。。。。
　　我赶快穿好衣服，洗漱完，连早点都顾不上吃了。到门口时，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吃着早点，心头弥漫的不安刹那消散，充盈着难言的喜悦。昨晚因噩梦的不快，也因此得到了安慰。
　　要是坐公交，明显赶不及了。我只能打了个出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学校。一到校门口，才发现已经7点半了，再不双脚并用，那可就成笑话了。
　　我向前小跑着，因为的惯性过大，前方有个骑着单车的人也向我这边行来，我已经来不及刹闸了，悲剧就在那一刻发生了。他的单车把我撞倒在地，我那一刻恨不得一剑杀了他。这回铁定迟到了！要是有什么，都怪他！
　　我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还好我今天穿着休闲的牛仔，不然可糗大了！我抬起头，用手指着他，“你会不会骑车啊！前面有个人都看不清！碰到你，真是倒霉！”
　　那人看到我倒是一愣，脸上茫然失措，脸色泅红。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忙跟我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车子往地上一放，就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查看我的伤势。“你没伤到哪吧！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他声音透着急切和担忧。
　　我猛地将我的胳膊抽出来，“不用你管！碰上你。。。真是。。。。哼！”我真的不想在跟他说一句话，忙想掉头就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心里惊诧于他的举动，但短短几秒，就很快放开了手。我的心在那么一瞬间停跳了一下。别人可能看不出我和他之间的反应，但我身处其中，必然明白他刚才的失礼。他为何要留住我，可是为了要再跟我致歉？
　　我抬眸，与他的视线一撞，便匆匆别过头。“对不起。。。。。。”他说下这句话，就推起单车，骑着赶快逃离。
　　我手搭在前额上，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头攒积着无法言喻的悲伤。或许是为了他刚才的挽留，又或是这是我生命中第二次的冒险。他其实没什么不同，但他的眼神深深吸引了我。我仿佛看到了和沈金阳眼中一样的东西，都是那么的冷漠和倨傲。但他已经擅长用情绪掩藏，而沈金阳却是赤裸的摆在面前。，
　　我仰起头，要将这个人和这件事遗忘。还是快走吧，等会就要挨说了。。。。。。
　　我跑到班级时，班主任已经在了。我心乱如麻，脸上汗水不停地滑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蹑手蹑脚地打算从后门偷偷进去，刚想要推开门，发现已经半掩着。我压低身子，慢慢走进去。刚走到沈金阳那，班任一道目光扫了过来，我的心脏吓得都超了速，要是她过来，我是说东西掉了，出来捡？还是说这儿空气好，我来换换气息。综合考虑，还是老实交代吧。
　　我的背都要僵硬住了，腿都要麻了，听见原本的静谧的氛围刹那变得喧哗。起先还不敢确定，抬头看晓雪正在趴在桌子上，滴溜溜地看着我，捂着肚子，狂笑。我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在那刻“嗖”的放松下来，要不是看地板脏兮兮的，我还真想躺在上面，刚经历过生死两重天。。。。。。
　　我龇着牙、咧着嘴，别别扭扭地站了起来。刚才站起来时，与沈金阳的目光不期而遇。我不知他是怎么看得我，是笑话还是担心？我把头低下，刚才的狂喜都在那一秒变成了心如死灰的悲哀。我不是像晓雪那般的公主，姿态那么出挑，我就是个丑小鸭，只会在大众面前令人羞辱。
　　我磨蹭着走到晓雪的身边，不敢再去看四周，我怕周围人的目光就像一个锁，锁住我所有的幻想。
　　“你还知道进来啊！我还以为你被周公给困住，与他双宿双栖了呢！”她讥笑道。
　　我将手包一甩手，就扔到了她手里。“快让我进去，不然。。。。。。你是知道的！”我左右手食指弯曲着，摆这个手势给她看。她自然明白，忙站起来，让我进去了。
　　“我也真服了你了！你进来时，就没看看表，都要八点半了，你还敢站在面。。。。。。”
　　我给她一个白眼，倒是堵住了她的悠悠之口。“要不是在校门口碰到那个瘟神。。。。。我怎么能迟到。。。。。。”话一说完，就感觉自己说漏了口，忙捂住嘴。见她一直在看着手机，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