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味攻略》废材烧火

2、第 2 章 邢土白不是

　　邢土白不是一生下来就叫这么个土锤名字，那时候他还叫邢一白。
　　原意是让他清白走一生，可邢一白出生那天他家大黄突然发了性咬死家里的老母鸡，跳大神的隔壁邻居趴在他家篱笆上说这孩子生来就鸡犬不宁，被他爸骂个狗血喷头。
　　虽然迷信不科学，但邢一白真就命里倒霉。
　　半大小子爬树，谁都没事，就他掉到牛粪堆上。吃村里摆的喜宴，满桌子人，就他一口喝出俩苍蝇。小学一年级，爬墙逃学，别人爬的时候老师不来，他一只脚刚架到墙边，老师拿着笤帚就来了。
　　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四仰八叉掉在学校的猪圈里，被受惊的老母猪狂踩七八圈，一只脚给踩掉俩指甲盖。
　　邢一白脚跟大馒头似的躺屋里嚎，他妈就在门外哭，埋怨他爸当年没在邻居活着的时候请来做做法事。
　　他爸被二重奏吵得没辙，连夜从邻村请了神婆上家来，好吃好喝供着，神婆把邢一白的八字一看，直摇脑袋，“”这小子五行缺土，煞气凶险，如果不解煞怕是灾祸不断，活不活得过二十还是个未知数。”
　　他妈腿一软，差点晕过去，他爸就急眼了，家里就这么一颗独苗苗。
　　这个时候也不讲什么社会主义无神论的，连声问神婆如何化解。
　　神婆掐指一算，指出条明路。
　　“一，名字里得添个土字或者土字偏旁，二，认坤卦之人做干爸，三，未来真能一直平安活到成家，对方须是命中带火，才能保一世安乐。”
　　送走神婆，他妈眼泪婆娑地和他爸商量，儿子这名咋改，他爸皱着眉头蹲旁边抽烟，“邢一土？邢土土？”
　　他妈一听都不像人名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爸一个头两个大，喝道，“哭啥哭！就叫邢土白！”
　　等在户籍室费劲儿得改完名字，他妈他爸又琢磨上认干爹的事。
　　可这坤卦是个什么意思谁也不懂，两口子查半天最后查到‘坤，地也。’
　　他爸回去就在门前画出一块空地，还特地拉来堆新土盖在上面。
　　每天早上邢土白背着小书包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一块前面，毕恭毕敬地给那小土堆鞠个躬，“干爹，我上学去了。”
　　下午下学回来，甭管疯得再怎么像个皮猴子，也得再冲土堆鞠一躬，“干爹，我回来了。”
　　邢土白虽然越来越带土腥味，小灾小难得倒真少几分。到了六年级，仗着干爹整个人越发张狂起来，没少让老师叫家长，他爸他妈承包两片果园，哪有空闲教育儿子，就时不时来顿男女混合双打完事。
　　可是揍完邢土白依旧贱嗖嗖地撩拨别人。
　　暑假前一天他偷摸把弹弓藏在书包里，专打班里小胖墩肉乎乎的屁股蛋子。
　　小胖墩被坚硬得小石子打得直哭，邢土白被小胖墩他妈举着鞋底子追出去半个村。
　　最后滚了一身泥，一瘸一拐地在傍晚摸回家门。
　　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个小人影，直挺挺地站在门槛上装灯塔。
　　这人谁啊？
　　邢土白仰头看看那青砖白瓦确定是自己家，他用黑手费劲得把眼睛抹出两个白圈，走过去打算撩拨一下人家。
　　天黑，家家户户门前也没路灯，邢土白跟泥猴子一样，走过去人都没发现。
　　“喂！”
　　冷不丁眼前出现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门槛上那小人影“啊！”地大叫一声。
　　“嘘嘘嘘！”
　　邢土白用黑手一把捂住人家白白净净的脸，冲门里探头探脑。
　　穆文忠被塞进一嘴沙子，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你是人还，还是鬼……”
　　“嘘，我是神仙。”
　　“有这么脏的神仙吗！”
　　“我是土地神！”
　　这种鬼话接受过良好素质教育的穆文忠根本不信，他就觉得这泥猴子是个疯子，跟这个破村一样讨厌的要命。
　　门里有个陌生男人喊，“文忠进来！和邢叔叔打招呼！”
　　“叫你呢！”
　　邢土白高高兴兴地拉起人家的小手。算准了有外人在他爹不会暴揍他。
　　两个小孩一黑一白一前一后地往里走。
　　邢土白走到土堆旁边规规矩矩地鞠躬，“干爹，我回来了。”
　　“……谁？”
　　眼前分明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知缘由的穆文忠顿时汗毛倒竖。
　　“别说话，这是我干爹！”
　　“……”
　　他爸和穆方烈两个人在一楼平台下面的饭桌上正吃饭，说话间看见自家儿子的鬼样，“噗”一声飞出去几粒米饭。
　　“邢土白！！”
　　邢土白才是真的惊出一身白毛汗，扭脸准备往外跑。可他忘了他身后还有个人，两个人毛脑袋”咚“一下嗑在一起，双双头晕目眩地扑倒在地，邢土白满身脏泥得压在穆文忠昂贵的小白T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