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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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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旸虽然是个众所周知的扫把星,但在京城里活了十九年,也有几个朋友,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就是韩旸最要好的朋友。
韩旸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定国公府二公子便下帖子邀了韩旸和宁淇候世子一同去福汇楼小聚。
福汇楼是公主府开的酒楼,为了韩旸出行必倒霉的属性,安国公主几乎是把所有与韩旸有关的地方都取了个福字。
就连公主府,也有个别名——福临公主府。
这天,是韩旸出去福汇楼与朋友们小聚的日子,韩旸与往常一样,身着常服,身姿挺拔。
但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同,他身后跟着个小尾巴——柳束儿。
宁淇候世子扬眉,“啧啧,咱们的黑脸世子也知道温香暖玉了?以前出门不是从来不带侍女的么?这次竟然带了个侍女。”
定国公府二公子揶揄道:“就是这眼光不怎么样啊,瞧着不是个会迎合男人的。”
人生中第一次遭遇调侃,柳束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韩旸身后微微垂头。
韩旸瞥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们是嫌最近日子过得太好了是吧?”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年少老成的?说话就跟我爹似的,真是无趣。”定国公府二公子撇嘴。
宁淇候世子不说话,静静看着他作死。
“既然无趣,那你回去吧,别来福汇楼吃霸王餐。”韩旸在桌边坐下,凉凉地接口道。
因为儿子只有这两个狐朋狗友,安国公主便特许两人来福汇楼吃饭不用付账。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顺着杆子就要往上爬,每当自己犯错被老爹收拾一顿不给月钱后,两个人就会勾肩搭背来福汇楼吃白食。
安国公主不都说了吗?把他们当做干儿子,让他们把福汇楼就当做自己家开的。
自己家开的酒楼还需要付银子吗?当然不用啊!至于脸皮,那是什么东西?能顶饿吗?
这次他们自然也是来吃白食的。
听到韩旸这么说,定国公二公子就连忙狗腿地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谁要说大哥无趣,我第一个不依!”
三个人是私底下拜过把子的,按照年龄,韩旸为首,是大哥,宁淇候世子次之,定国公府二公子则拍在最末。
宁淇候世子扫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道刻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呵呵,韩旸扫把星的名声响动天下,谁还能比他更有趣?光是每天听他的倒霉事情,都要让人乐死了。”
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一听这话,就皱眉朝外看去。
虽然他们平时也会打趣韩旸,但那是自家兄弟,自己说可以,容不得别人来贬低嘲笑!
韩旸倒是面不改色,依旧眉眼淡淡。
包厢大门被推开,门口出现两位华衣贵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脸上还挂着嘲笑,看向韩旸的目光更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看清男子的那一刻,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上前拜道:“参见二皇子。”
二皇子抬了抬手,道了句“免礼”,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在座位上坐得稳稳当当的韩旸。
当今圣上是二皇子亲爹,也是韩旸的亲舅舅。
韩旸的母亲安国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嫡亲妹妹,曾经又因缘巧合救过皇上一命,很得皇上的疼爱。
作为安国公主唯一的亲生儿子,韩旸从小就受到皇上的疼宠,自从传出“扫把星”的名声后,皇上对韩旸就更加疼爱了,那是捧在手上怕冷了,还在嘴里怕化了,对他比对亲生儿子还好,甚至还给了韩旸见皇子可不参拜的特权。
想到此,二皇子的心里就满是嫉恨。
另外一个男子则站得略退后二皇子一步,长得气宇轩昂,看见韩旸,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阴狠,又立即装作欣喜的模样,笑道:“大哥,你既然回了京城,怎么也不回侯府?祖母她老人家可是天天念叨你呢,就怕你在外面受苦受累。要是知道你回京了,却不回侯府去看望祖母和父亲,他们还不知道如何伤心呢。”
这话就说得诛心了,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韩旸不孝。
韩旸坐在背靠窗户的位子上,正对大门,一抬眼就能看见门口的两个人,还有他们脸上的不怀好意。
“侯府在想念我啊?既如此,我今天就随二弟回侯府吧,以后也不回公主府了,成日就在老夫人和侯爷面前尽孝,也免得他们担心。”
韩旸脸上笑容一顿,勉强笑道:“……大哥说笑了,公主疼你如宝,你要是不回公主府,母亲怕是要伤心,而后怪罪侯府了。”
韩旸挑眉,“照你这么说,我不回侯府是不孝,回了侯府也是不孝,不如二弟教教我,我到底该不该回侯府?”
韩旸脸色难看,他当然是不希望韩旸回侯府了,可这话只能藏在心里,面上还得表现出一派和睦的兄弟情深模样来。
“母亲为了大哥,不惜搬出侯府,大哥总是要承欢膝下的,至于祖母和父亲,大哥也不用担心,弟弟还在,也能承担起彩衣娱亲的责任来。”
“嗯。”韩旸端了杯茶水,吹开浮沫,轻轻啄了一口,淡定道:“二弟说得也对,身为世子,我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二弟反正也闲来无事,正好可以代替我在祖母和父亲面前尽孝。”
这下,韩昀连脸上敷衍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呵呵,他忙?忙着怎么应付各种倒霉事吗?
宁淇候惯常善于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此时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们这些做世子的,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总是要比一些闲人忙碌。”
闲人韩昀:“……”
定国公府二公子:“……”
他们是不是忘了他也是闲人一个?
“好了!”二皇子不耐烦地看了几人一眼,“句句不离世子,世子很了不起吗?”
他是皇子,宁淇候世子不敢反驳。
韩旸则扬了扬眉,语重心长地道:“表弟年纪还小,怕是不明白身为嫡长子的责任,以后表弟成亲生了嫡长子就能明白,作为父亲的,对于嫡长子有多寄予厚望了。”
众人:“……”
站在韩旸身后悄无声息的柳束儿悄悄看了一眼二皇子,又迅速低下头。
从贵妃肚子里爬出来,既不占嫡又不占长的二皇子眼眸睁大,瞳孔里散发着愤怒的光,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神色淡定的韩旸。
“放肆!”二皇子怒吼一声,“你这是在说本皇子是个不被父皇看重的闲人吗?!”
韩旸带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二皇子听岔了,我可从没说过这句话。”
是没这么直白明显的说过,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二皇子气得胸膛起伏,韩昀连忙宽慰几句,要把他拉走。
“咱们走着瞧!”
二皇子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韩昀紧随其后 。
二皇子两人走后,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都朝韩旸扬了扬大拇指。
“厉害厉害,连二皇子都敢讽刺。”
“大哥,今天这出虽然痛快,但他毕竟是二皇子,以他的性子,必是怀恨在心,你以后万事可得小心点。”
“他们也就会些后宅里的龌龊手段了。”韩旸喝着茶,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算了,别说他们了,扫兴,吃饭吃饭。”定国公府二公子吆喝着,看到默默站着韩旸身后的柳束儿,说道,“你去外面让小二上点菜,也去吃点东西吧。”
公子们聚会的时候,小厮们一般都是在包厢外等待的,遇到好心的主家,有时也会给小厮们叫一桌菜,稍普通便宜一点的菜式。
定国公府二公子的意思,就是让柳束儿也出去吃饭,别杵在这里面。
“不用另外叫菜了,就让她在这里吃吧。”韩旸淡淡说着,朝柳束儿示意,“坐下吃吧。”
他又让小二端了一碗白米饭进来。
柳束儿已经学了一些规矩,曾嬷嬷教她的第一条,就是要听世子爷的话。
柳束儿谨记在心,此时听了韩旸的话,便应了声“是”,乖乖在韩旸旁边坐下了。
定国公府二公子和宁淇候世子面面相觑。
难道铁树真的开花了?这小丫鬟是大哥的通房丫鬟?
面对二人的打量,柳束儿有点不自在,低着头默默吃碗里的白米饭。
“吃饭。”韩旸冷冷说道,看到柳束儿只吃米饭,碗里一点菜都没有,整个人坐在座位上小小的一个,十分拘谨。
韩旸便皱了皱眉,“这菜不合你胃口?”
啊?
柳束儿抬头,乌黑的大眼睛呆愣地看着他,期期艾艾地说道:“没有呀,很合我胃口。”
“你吃都没吃,就知道合你胃口了?”宁淇候世子调侃道。
“额。”柳束儿低头,声音细细小小的,有点不好意思,“我闻着味了,很香,不用偿就知道很好吃。”
“好吃那你为什么不吃?”
柳束儿低着头,脸色有点红。
她在曾嬷嬷那里学过规矩,知道婢女是不能和主子在一个餐桌上吃饭的,这是不敬尊卑,可韩旸让她坐下,她必须听话,犹豫了会儿,还是乖乖坐下了。
但她也还记得曾嬷嬷说过的要谨守尊卑的话,所以她不能和公子们同吃同喝。可是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菜式,她又有点馋,所以就只能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免得露了馋相,另世子爷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