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雾织，这是诗织阿姨。”
她露出一个拘谨又羞涩的笑，微胖的小手扯住衣角：“诗织阿姨好。”
小女孩嗓音甜甜的，说出的话也裹着蜂蜜般甜美。
“哎呀哎呀，菊野你家雾织太可爱了。”
诗织把她抱到怀里，一边揉着她那一头还算顺滑的头发。
喘……喘不过气了……
雾织小脸微微扭曲。
在庭院一旁喝茶的菊野看到雾织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开心，就不信这个作天作地的小魔王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敢撒野。
“哪里，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哪像你家征十郎。”
雾织还是第一次听说征十郎这个名字，抱着她的诗织动作微松，似是苦恼的笑着：“小征太辛苦啦，我早就和征臣说过别让那孩子那么劳累，但是他又不肯听……只能尽量让他有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吧。”
菊野不可置否，然后给自家女儿插刀：“雾织，看看别人家的小孩，你不要总是随意溜出去喝茶和仆人聊天，好好学习啊。”
被突然点名，雾织不满地嘀咕：“什么嘛，我也有很认真地完成课程好不好，而且整天闲着喝茶聊天像个居委会大妈的明明是你好吧……”
……菊野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诗织笑着拦住要黑化的好友，转移话题拯救熊孩子：“不如我们上去看看他吧，这个时间段他应该是在练小提琴。”
刚走到楼下，就能听得到悠扬的小提琴声。
菊野辨认了下谱子微微一顿，“诗织，你家征十郎好厉害呀。”
雾织撅嘴小嘴继续嘀咕：“有什么厉害的……我也可以。”
她努力做出生气不满的样子，奈何婴儿肥的小脸加上精致的五官怎么做都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诗织笑眯眯的摸着她好不容易弄整齐的头发：“雾织真的是太可爱了……留下来和我家小征一起吧。”
“你舍得把你家儿子给她祸害？”
菊野继续补刀。
一大一小视线对上，火花四溅。
不多久两人不约而同地“哼！”……然后各自扭头谁也不看谁。
被这种相处模式逗笑，诗织牵着她的小手敲门：“征十郎，我带了朋友来，方便开门吗？”
门还没打开的时候诗织低着头看她：“征十郎比较害羞，如果不理你请一定不要介意哦。”
雾织小脸严肃的盯着门：“我知道了。”一定会让他知道，她才是最厉害的。
门打开，黑发萝莉和红发正太视线对上。
“小征，这是雾织哦。”
对视的二人很快转移视线，赤司温和地笑着同她打招呼：“你好雾织，我是赤司征十郎。”
他抬头看着菊野：“这位就是菊野阿姨吧，您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他说的是诗织床头柜边放着的她俩大学毕业的照片。
“真会说话。”被夸了的菊野心情愉悦。
“征十郎，你带着雾织出去玩吧，或者参观一下家也行。”
诗织温柔地拍拍他的头，视线从小提琴和曲谱上略过：“休息一下，随便做点别的吧。”
“好的妈妈。”
赤司很快答应，然后对雾织伸出手：“我们走吧？”
雾织注意到，他和诗织说话时，眼睛里有光。
对着她的时候就一片寂静。
她毕竟年幼，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不舒服，别别扭扭地把手递给他，俩大人就目送俩小的看似和睦地出门了。
只有雾织知道，他在刚刚离开她俩视线的一瞬间，就放开了一直虚虚拉着她的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转移她注意：“这边是书房，父亲在家时经常在这里办公。”
雾织只能假装认真地看着那些令人头大的书。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雾织盯着他并不遥远的背影默默开口：“我也会拉小提琴。”
……赤司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现在还不会那么多弯弯道道，想什么就说什么，“我觉得我比你厉害。”
年仅六岁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的正太赤司在礼让女士和争第一里选择了后者。
“我还会下将棋。”
“我也会，我还会围棋国际象棋。”
“我还会骑马。”
“我也会，我还会跳舞绘画！”
“我还会溜冰游泳。”
“我也会！我还会钢琴！”
“我还会书法。”
“书法我也会，我还会唱歌爬树！”
“唱歌我也会，爬树……”
小小的少年皱了皱眉：“我这就去爬。”
雾织小小地得意：“我爬的可是我家最高的树，你家庭院里的树都太矮了。”
“那怎么办。”
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小少年有些茫然，雾织眼珠轱辘轱辘转了一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家有没有那种比较空旷还隐蔽的地方，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空旷还隐蔽……”
赤司冥思苦想了一会，“跟我来，我记得有间旧书房很大。”
二人“哒哒哒”小跑着，七拐八拐停在了楼道角落处。
赤司拿出从书房带来的钥匙，打开门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确实很大，还很黑，雾织低头望了望里面，有些害怕：“征十郎……这里真的可以吗？”
手里拿着照明灯的男孩看到她有些退缩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你现在认输的话我们就不下去了。”
不过被女孩湿漉漉地目光注视着，还不知道萌这个字的赤司突然很想捏捏她婴儿肥的小脸。
当然，就算捏了他还是第一。
雾织对激将法没有任何免疫：“下去就下去，等会你找不到我可不要哭鼻子哼。”
赤司先她一步拿着灯下去，楼梯被踩后发出吱呀的声响，这里是他家曾经的图书室，不过现在不用了就一直空着也没有清理，书架座椅什么的还好好放着，正好可以挡住身体。
下面的灯光果然坏掉了，空气也不是很好，但这并不能阻挡俩孩子一决胜负的心。
“那，先说好，我先躲起来然后你再找，半小时后找到我就算你赢，找不到我就是第一。”
“好。”赤司点点头，不管是找还是躲他都是有利的，毕竟这里他有印象。
雾织藏好后等他数到零开始找她，她匿在窗帘一角后面，前方还有一堆书遮住她，身后是墙，这么隐蔽的地方赤司总不会很快发现吧。
雾织听到他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小的松了口气。
赤司一点点排除她可能隐藏的地方，循序渐进地寻找。
雾织蹲着那边小小的一团，时间一长腿有些麻了。
然后她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不小心碰到前面的书，她睁大眼乞求千万不要倒，索性书堆只是晃了几晃就恢复原状。
她小声松了口气，不多久听到附近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雾织感觉自己紧张地耳朵都要竖起来了，“谁、谁在那？”她小声呢喃。
没有人回答她，赤司的脚步声还是在远处从容不迫。
雾织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脑海中浮现看过的鬼怪灵异故事里的妖魔，不由得瑟瑟发抖。
身边的响动声还在继续，似乎更靠近她了，雾织抓紧自己的小裙子，颤巍巍闭上了眼。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在心里默念着，然后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触感碰到了自己的脚踝。
雾织不由得尖叫出声。
“征十郎！征十郎你在哪！”
因着恐惧而流出的泪挂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雾织声音颤颤巍巍求救：“征十郎我怕……呜呜……”
听到女孩求救声音的赤司还在诺大的旧书房另一端，他抬起灯光四处绕了绕没有看到她，也有些着急。
毕竟雾织虽然要和他争第一，但念在她长的可爱还是妈妈好友的女儿，捉迷藏游戏还是先放到一边，尽快找到她才是主要的。
“你在哪？”赤司提高音量喊着，仔细辨认她的声音从哪里传来。
“我在窗帘那里……”雾织忍着恐惧努力看清四周，放开声音大声说。
匆忙的脚步落在木质地板上震起一小层灰尘，赤司掀起离他最近的窗帘，一边被灰尘激地咳嗽一边捂住口鼻把灯光往那边打。
没有。
他果断放弃，由着灯光继续往前寻找，一边安慰她：“不要怕，我马上就来了。”
“呜呜……我知道了。”
雾织把眼泪逼回去，脚边的动静似乎跑到了那一堆书前，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一狠心小手推着那一摞书砸在了地面，同时听到下面传来“吱——”的一声惨叫。
她七手八脚地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小跑着远离了这边。
闹出不小的动静也使赤司注意到了这边，他匆忙转移方向，一束浅淡的光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只能朝那边喊了一声：“雾织？你在那边吗？”
手电的灯暗了一些，赤司更加焦急了些，昏暗的环境根本辨别不出方向，他只能凭感觉往那边走。
“我在书架后面……”雾织的身高还没有书架高，她睁大了眼，雾蒙蒙的绿眸望着黑漆漆的远处：“征十郎……你找到我了吗……”
赤司循着她的声音往那边走着，“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往我这边试着走走。”
“好。”
她怯怯地点头，但是还是壮大胆子往她也辨认不清的路线走着，身边的东西在黑暗中被恐惧放大了无数倍，似乎扭曲着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雾织紧张地咽了口水，伸出小手摸索着：“征十郎……那边是你吗？”
她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样的东西，还不等赤司反应过来回答她就满怀希望小跑着到了那东西前面，然后被吓了一跳。
是个人体结构模型。
（为什么要在书房里放这种东西啊！！）
“呜啊！”
雾织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无助地眨眨眼，而后圈起自己呜呜咽咽。
她错了，就不该和征十郎争什么第一的。
赤司快步走着，木地板颤动着的触感传到她这边，雾织身子一颤。
“征十郎！”
“雾织，你在哪？”
男孩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蹲着身子瑟瑟发抖的女孩像是濒死的小兽有了一线生机后猛然抬头，眼里迸发出明亮的光。
“我在这！”
得到回应的他脚步匆忙，更加迫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雾织！”
雾织爬起来一边循着声小跑着一边回应他：“我在这儿！”
两人一呼一应，不多久，雾织终于在一排一排图书架后寻到了举着仅有一丝微弱亮光手电灯的红发男生。
她屈着身小口喘着气，一瞬不瞬地看着男生陡然放松下来的面容，他身上一丝不苟的小西服沾染了些许灰尘，有些凌乱了，雾织身上的小洋裙也不知道在哪里刮破了些衣角。
二人都有些狼狈，但却你看我我看你忽的笑了起来。
雾织觉得征十郎太厉害了，莫名就想和他亲近些，便小腿一蹬，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去。
赤司被她忽然扑上来吓到，踉跄了几步仍然稳稳接住了女孩，雾织甜甜的声音和呼吸间吹拂的热风萦绕在他耳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征十郎！”
两人贴的很近，他闻得到雾织发间淡淡的香味，身为一个得体的小绅士，以及并不喜欢他人和自己有太大肢体接触的原因，赤司手放在她肩头小幅度地推了推她，却被她抱得更紧了。
“我刚刚好怕，还好你找到我啦。”
女孩稚嫩的嗓音委委屈屈又有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他像是被一只小猫不痛不痒地抓了下，身子微颤，放弃动作任由她继续抱着。
“阿征！雾织！”
赤司诗织的声音从昏暗的楼道间传来，还互相拥抱着的二人身子都是微微一顿，雾织小幅度地从他怀中退出，有些湿润的绿眸就像祖母绿一样晶莹，她脸上仍有稚气未脱的婴儿肥，但并不难看出以后会长成多么惊人的美貌。
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着，赤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我们在这儿！”
雾织捉住他的手，对着楼梯那边喊着，男孩特有的稚嫩又镇定的嗓音从她身侧响起：“抓紧了，别又走丢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还没有甩开她的手。
雾织开心地“嗯！”了一声，反客为主地牵着他往楼梯间“哒哒哒”地跑着。
当然在俩大人得知情况后难免被嘲笑了一通，被嘲笑的是雾织，嘲笑她的是菊野。
“不过，最后还是算我赢了。”
就在菊野和雾织告辞时，静静和一直不舍地望着他的黑发萝莉对视的赤司在诗织有些调侃的目光注视下微红着小脸假装镇定地强调：“毕竟我找到了你。”
雾织顶着自家母上“好白菜都让这种小蠢猪拱了”的死亡视线对他甜甜一笑：“征十郎最厉害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