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桃源梦》见首不见尾

15、第六章 猎人考试场

　　虽然多了夏雅一个人，但是将四个考生运送到萨巴市并没有令凶狐狸一家觉得为难，经过了一段艰难的路程，再次看到繁华锦绣的大都市令人心旷神怡，明媚的蓝天上飞翔着成群的白鸽，空气中似乎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化成人形的狐狸先生拿着写着地址的字条在大街上寻找考场，一边走一边叨念着“锷氏街2-5-10是在……”之类的低语，终于它指着街道对面道：“找到了，对面那幢建筑物应该就是会场了。”
　　四人向前方望去，一座宏伟壮丽，抬起头几乎都无法看到入口全貌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酷拉皮卡、小杰和雷欧力的眼睛闪烁着星星，神情激动地望着梦寐以求的“考场圣地”，夏雅却是微微蹙眉，虽然记忆有些不大清晰，但是似乎这里并不是真正的考场，还未等她真正想起什么，狐狸先生已经指着大厦旁边一间小小的餐厅道：“不是那幢大楼喔，入口在隔壁这一间。”看着低矮简陋的小餐厅，小杰三人都忍不住发出诧异的惊呼，就连夏雅，也忍不住挑了挑眉，说起来猎人协会还真是有恶趣味，估计像小杰他们这样上当的人不止一个吧。
　　跟着狐狸先生走进狭窄简陋的小餐厅，戴着白帽子的胖厨师和相貌秀丽的服务小姐热情地招呼一行人，然而无论怎么看这个餐厅也不像是能够容纳上百人考试的会场，雷欧力忍不住质问道：“狐狸先生，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呢？”
　　狐狸先生也不理会嘟嘟囔囔的雷欧力，开口道：“老板，我们要牛肉套餐。”
　　老板看似无意地问道：“要几分熟？”
　　狐狸先生举起手指，微笑道：“我要温火慢烤。”
　　老板淡淡道：“好，可以进去了。”
　　服务小姐听到老板的吩咐，伸手肃客，引领着众人向一道狭窄的木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热情地道：“客人，请到里面坐。”
　　木门之后是一个空荡荡的小房间，狐狸先生停在门口，并没有跟着四人继续前进，微笑道：“这就是猎人考试为了表达对考生的敬意而准备的餐点，申请参加猎人考试的人，每年据说至少有上百万人，但是一万人中只有一个，这时能走到这一关，找到猎人考试会场的几率，就新手而言，你们四个的表现非常出色，凭你们的实力，明年我也很乐意奉陪哦。先收下这个。”一边说，狐狸先生信手轻挥，将一个个圆形的号码牌分别抛给四个人，雷欧力是403号，酷拉皮卡是404号，小杰是405号，而夏雅是406号。将号码牌贴到胸前，虽然知道后面有一场狩猎与反狩猎的较量，但是夏雅不认为有必要遮遮掩掩。
　　见四人都已经收下了号码牌，狐狸先生摆手道：“再见了，三位新手。”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小杰却开口挽留道：“狐狸先生！”狐狸先生转过头来，只见小杰正向它伸出手来，并且露出灿烂的笑容道：“谢谢你。”
　　狐狸先生的神情看似没有变化，然而眼底隐约闪过一缕光芒，随即也露出笑容道：“不必跟我客气。”俯下身轻轻地握了一下小杰的手，它的动作很轻，好像生怕捏碎了易碎的珍宝一般，然后它转身离去，挥手道：“有缘的话，自然会再见面的，再见了。”
　　随着狐狸先生的离开，房门轻轻合上，然后地板一阵动荡，继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随即这个房间就缓缓向地底沉去，却原来这个伪装的房间实则是一座电梯，可以将考生送往真正的考试会场。
　　夏雅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杰，仅仅只有十二岁的他稚气犹存，然而金棕色的眼睛澄透如琉璃，周身上下似乎都洋溢着耀眼的阳光，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吸力，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会忍不住接近他，即使被灼痛也情愿飞蛾扑火，就连猎人考试的领航人，魔兽中的佼佼者凶狐狸，也会为他的热情所感染。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思想不论是在前生还是今世，都是根深蒂固，狐狸先生混迹于人间，想必更能感受到这种隐约的排斥和隔膜，即便作为猎人协会的领航人，也不能例外，也只有生长于山林之间，心中全无禁忌界限的小杰，才能对魔兽和人类一视同仁。想必对于狐狸先生来说，今天的记忆将永远难以磨灭吧。
　　地板继续移动，只见四周的墙壁缓缓上升，整个房间仿佛要沉到地心才会停止一般，百无聊赖的雷欧力又开始了例行的抱怨道：“不过，那个家伙那么说，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好像我们今年肯定考不上一样。”
　　酷拉皮卡肃然道：“三年才有一个，就是新手通过猎人考试的合格率，因为猎人考试对新手来说非常残酷，听说有很多新人半路上就退出了，而且由于受到了创伤，一辈子都无法再卷土重来。”夏雅瞥了酷拉皮卡一眼，说实话，她也曾经在亚尔顿市收集过关于猎人考试的资料，结果还没有自己从漫画里面获取的信息丰富，真不知道酷拉皮卡是从哪里收集的情报，拥有这样的才能，其实比拥有强横的实力更加重要吧，对于复仇而言。
　　小杰不解地道：“可是，既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大家还不惜一切，想要当上猎人呢？”
　　看着小杰迷茫的神色，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双双抢到小杰面前，目光炯炯地瞪视着小杰得面孔，异口同声地道：“小杰，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考试的啊。”夏雅看着张牙舞爪的两人，不想搅进乱局，有意无意地退后了半步。
　　小杰开始淌汗，他似乎也发觉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讷讷道：“我不知道耶。”
　　酷拉皮卡俊秀的面容透出威严的光芒，雷欧力敦厚的脸孔也透出几分狰狞，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吼道。
　　“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职业，你搞不清楚么？”这是酷拉皮卡。
　　“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职业，你不知道么？”这是雷欧力。
　　话一出口，还未等小杰有所反应，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已经开始横眉竖眼地对峙起来，雷欧力恶声恶气地道：“你又在自命清高了。”酷拉皮卡也不示弱地道：“你这个贪财的家伙。”
　　互瞪了几秒钟，大概两个人都看出不可能说服对方，就开始争取小杰的支持。
　　雷欧力大吼道：“小杰，你听好了，只有正式的猎人，才有资格被授予特许的猎人牌照，只要有了猎人牌照，就可以在世界各地通行无阻，公共设施也任你免费使用，还有专门寻找金银财宝的猎人，多的是愿意当幕后资助者的大富豪，钱多到花不完，一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
　　酷拉皮卡的面容也似乎开始扭曲起来，高声道：“不是这样的，小杰，猎人真正的工作是维持人类与大自然的秩序，就像遗迹猎人，以及幻兽猎人，他们致力于保护珍贵的文化遗产，或是珍稀动物，还有，缉捕罪大恶极的通缉犯也是猎人的工作，所以猎人必须有健全的身心，以及坚定的意志。”
　　两个人解释了自己心目中的猎人定义之后，又开始互瞪，最后一起追问道：“怎么样，小杰，你立志要当那一种猎人？”
　　小杰头上的汗水越发多了起来，讷讷道：“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啦……”无意中瞥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夏雅，小杰的眼睛一亮，连忙高声道：“雅姐姐，你觉得当哪种猎人比较好呢？”
　　夏雅微微一愣，想不到看似单纯的小杰居然也会使用嫁祸的手段，有心不想回答，但是看到三双亮晶晶的眼睛，不觉气息微窒，下意识地说出了埋藏心底的话语：“猎人这种职业，不过对超越世俗的巅峰强者的一种无形约束，既没有是非之辨，也没有善恶之分，他们可以是神祗，也可以是恶魔，然而不论是何种立场，世人在他们眼里都不过是蝼蚁尘埃，可以随意侮辱践踏。”
　　对于夏雅的回答，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愕然之色，然而他们都听出夏雅的口气偏激坚决，知道辩驳无用，只有小杰一下子冲到夏雅面前，激动地道：“雅姐姐怎么能这样说，我爸爸也是猎人，他才不会是什么神祉或者恶魔，更不会侮辱践踏什么人，猎人一定是非常棒的工作，爸爸才会离开家去做猎人。”
　　淡淡地望了满脸通红，眼睛冒火的小杰，金和凯特或者是好人吧，然而如果说他们并非高高在上，只怕这个少年自己也是不相信的吧，否则小杰也不会费尽心力都找不到自己的父亲。想到这里，夏雅微微一晒，却也不愿意继续打击这个梦想成为猎人的少年，漫声道：“这不过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不用太介意。其实认真说起来，猎人这种职业的存在也是很有价值的，享有权利的同时承担一些义务，避免这些拥有可怕力量的强者对世界造成难以挽回的破坏，同时给位于社会底层的贫民出人头地一个梦想和希望，这不是很好的事情么。更何况想要成为好猎人或者坏猎人只能看你们自己，喜欢保护历史遗迹也好，喜欢盗窃遗迹里的珍宝也好，喜欢保护珍兽也好，喜欢捕获珍兽卖钱也好，喜欢追缉无恶不作的罪犯也好，喜欢替权势者镇压良善也好，甚至只是将猎人牌照当成杀人许可和银行卡，也是见仁见智的事。”
　　小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面面相觑，虽然他们的才智高下不等，却也听得出夏雅语气中的嘲讽意味，然而无论如何夏雅总是变相承认了对猎人职业的“认同”，一路同行，彼此之间也有少许情谊，也就没有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正在这时，地板在一震之后停住了，房门缓缓打开，猎人考试会场到了。
　　四人一起走进考场，瞬间便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空气中仿佛凝滞着无边杀气，令人遍体生寒，酷拉皮卡俊秀的面容上浮现沉重之色，雷欧力也似乎有些胆怯，只有小杰仿佛茫然未觉，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总共有多少人？”
　　“加上你们，总共是406个人。”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四人转头望去，只见高处坐着一个身宽体胖，蒜鼻圆脸，两道横眉的中年大叔，他从上面跳了下来，额头上的抬头纹也似乎洋溢着热情，继续道：“我叫做东巴，我今年是16号。”
　　酷拉皮卡略带惊异地道：“今年是……”
　　东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向小杰伸出手来，微笑道：“请多指教。”
　　小杰神情有些怔忡，下意识地和东巴握了握手，说了自己的名字，又将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介绍给东巴，当介绍到夏雅的时候，小杰的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才道：“这是夏普小姐。”
　　对这位“新人杀手”夏雅有些印象，虽然颇为感叹东巴的不屈不挠，然而并没有和这种小人握手的打算，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毫不介意夏雅的冷淡，东巴略有几分得意地向四人介绍自己参加了35次猎人考试的丰功伟绩，并且很热情地宣布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去问他。然后另外一位新人，187号尼可，一个拿着笔记本电脑的小胖子插入了进来，他的表现非常傲慢，全然没有意思和其他新人结识，更是讽刺东巴不过是资深的重考生。对于尼可的高傲表现，雷欧力有些看不过去，然而东巴只是略微尴尬地道：“真是伤脑筋，可是，他说的话也是事实。”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转过头去，似乎想要隐藏沮丧的神情，转瞬却又恢复了常态，转回身来道：“依我看，今年的确来了不少风格独特的考生。”
　　夏雅目光低垂，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然而她相信东巴没有展露人前的神情多半是狰狞可怖，虽然以打击新人为乐，然而不能考取猎人牌照，想必也是这个小人心中的隐痛吧，无心怜悯尼可未来的悲惨遭遇，夏雅开始用心聆听东巴的介绍，虽然知道他说的话其实没有多少意义，然而多听听也没有坏处。
　　东巴最先介绍的是一个叫做半藏的光头忍者，他正在对着一个考生喋喋不休，口若悬河的他完全不符合夏雅印象中的忍者，然而比起传说中冷酷无情、沉默阴狠的忍者来说，夏雅对光头半藏倒是要多几分好感。不过夏雅并没有将注意力在半藏身上停留太长时间，淡漠的目光越过半藏肩头，落在一个隐身于阴影里的少年身上。从外貌上看，他的年纪和小杰差相仿佛，一头柔软的银发，一双墨绿色的猫眼又大又圆，眸子却仿佛笼罩着淡淡的一层黑色，他的相貌精致秀雅，肤色有些苍白，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若非周身上下都笼罩着冰冷的气息，看起来真像是少女们心爱的大头娃娃，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然而夏雅心中立刻明白，这个少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暗杀家族——揍敌客的叛逆三子奇犽。
　　奇犽似乎也感受到了窥视自己的目光，转头望来，目光从夏雅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在了小杰身上，对于生长在黑暗之中的少年，浑身染着阳光气息的同龄人更容易引起他的注意。小杰也是一样，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对面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银发少年身上。两个少年默默地打量对方，四目相对，金棕色和墨绿色的瞳孔同时映上了对方的影子，这是情同手足的毕生挚友的初次相见，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也没有彼此说话，然而夏雅却已经感受到两人之间相互吸引的强大张力。
　　“厄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分开了两个少年对视的目光，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张扑克牌和血淋淋的两条断臂一起飞上半空，一个身穿紫色小丑服的青年男子傲立在人群当中，用睥睨的目光俯瞰着跪倒在面前的断臂考生，拖长了声音道：“你的手怎么凭空就不见了♥，小心一点♦，以后撞到人，记得一定要道歉啊♣！”
　　听到这满天飚符号的招牌声音，夏雅只觉得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毋庸置疑，这个小丑就是魔术师西索，夏雅下意识地用评判的目光打量起来。肩宽腰细的完美体型，曝露在外的肌肤仿佛流动着鲜活的光芒，钢浇铁铸的身躯蕴蓄着无穷力量，看上去随意的站姿，却是攻守兼备，无懈可击，油彩遮掩住了英俊迷人的五官，然而微微勾起的唇线和细长的凤目依旧拥有难以抵御的魅力，这样一个男子，也难怪有猎人世界三大美色之一的美誉。
　　似乎感觉到了夏雅的目光，西索微笑着回过头来，将立在考场一隅的清秀少女收入眼底。进入考场之后，夏雅并没有刻意敛藏自己的力量，能够到达这个地方的考生都不是泛泛之辈，即便掩饰得再完美也会漏出难以弥补的破绽，与其如此，不如适当的展现一部分实力，混迹于这些万里挑一的考生当中，才会顺理成章，不漏端倪。所以夏雅除了隐藏念力之外，不论是站立的姿势，还是双目的神光，都没有半分矫饰，披风更是已经收进了背包，一身黑色劲装，以及背上的宝剑，令人一见便知她是精通武技的好手。果然，西索的目光只是在夏雅身上停留了十数息的时间便已经转移开来，毕竟对于他这种立于巅峰的绝顶高手来说，并不会将一个寻常的格斗好手看在眼里，只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库洛洛、或者是潜力无限的小杰，才会让他念念不忘吧。
　　这时东巴已经转而向四人介绍小丑考生的身份：“切，这个危险份子今年又来了，他是44号，魔术师西索，去年他本来已经可以考试合格，但是他却把一个看不顺眼的考官打了个半死，因而失去了资格，除了那个考官，他还让一些考生永远都无法东山再起，看到他要特别小心一点。”
　　雷欧力愕然道：“像他那样的坏蛋，今年还能来参加考试啊？”
　　东巴看似温厚的面孔上露出几许狰狞的味道，笑道：“猎人的考试，每一次都会更换考官的，而且猎人考试的内容是由那些考官来决定的，只要考生能够通过考试，就算是恶魔，也能够拿到猎人的资格，这就是公平的猎人考试。”
　　小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夏雅在电梯里面说过的话。
　　与此同时，夏雅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对于所谓的三大美色，相比恐怖分子库洛洛和冷血杀手伊尔谜，纯粹追求力量极致的西索，更能获取夏雅的认同。纵观漫画中西索的行事，率性而为，蔑视规则，然而他并非肆意胡为、恃强凌弱之辈，他的心里有着自己的正义，在猎人考试中杀人，这是猎人考官也在做的事情，在天空竞技场杀人，那本就是立下了生死状的战斗，为了杀人合法所以来考猎人牌照，看似嚣张跋扈，然而却隐隐遵循着世俗的道德规则。更何况在华夏的文明里，虽然崇尚中正平和的境界，然而不论是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还是匠作构造，唯有真正沉迷其中的痴者才能达到技近乎道的境界，而沉迷战斗、胜负不萦于怀的西索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独孤求败”一样，夏雅既然是峨眉弟子，对于武道自然有自己的追求，若是报仇雪恨自己还有命在，倒是不妨向西索请教一二，想到这里，夏雅不觉微微一笑。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几乎贯穿了耳膜，夏雅知道，真正的猎人考试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