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引》夫与

11、柳下殇（五） 在下今日来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你不知道我现在穷得只剩下这一把剑了，就算你再想要我也不能给你。”莫岐耸肩无奈地讲。
　　“小气！！…谁在乎你这把刻了菊花的剑啊，不就是极品嘛，又不是没见过。”洛余一嘟囔道。
　　极品仙剑啊……怎么偏偏是这人的佩剑，暴殄天物！
　　不过……师傅的佩剑也是一把极品仙剑，到时候肯定是传给我这个关门弟子的啦。洛余一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你知道……剑的品阶对于我们修士意味着什么吗？”
　　忽然在一旁的莫岐淡淡地问了一句，双眼平视着前方，此时，那双眸子好像无尽的深渊，深邃，悠远，让人感觉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来自何方，又经历过什么，让人看得不禁背脊发凉……
　　回过神来，洛余一沉默不语：这问题，要是从师傅口里说出来，那肯定是越高大上越好，最后总结的时候顺带再把师傅给夸一夸，堪称完美！不过既然是出自于这位……
　　尊位，修为？还是大餐，金子，又或是温柔小师妹？
　　还是……再也不用被师傅打！！
　　这算哪门子的问题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莫岐一开口，洛余一就觉得烦躁，抬头就是一嗓子吼道。
　　“不知道！”
　　莫岐也不恼，只见他从地上折了一根草杆子，一手捏着随意地平举在空中。
　　“那，看好了……”
　　周围青鬼哄乱嘈杂的声音，随着莫岐抬手，都像是被吞噬了一样，只看到青鬼拼命地往前挤，其余，一片幽静。
　　莫岐嘴角上扬很是邪魅地一笑，手指轻轻一压，那草杆如微风拂动般向下一点，而周围的青鬼却像千斤压身，突然全被重重的压倒在地，不断的挣扎着，扭动着巨大的残破的面孔，抬头作势想要爬起身，却只能像被手指摁住的蚂蚁一样甩动着四肢无可奈何。
　　“……剑的品阶，对于我们修士来说……算个屁！！！”
　　说完，莫岐又是用力一挥，指尖莹光一闪即逝，那草杆就像离弦之箭射向正前方匍匐着的青鬼，顿时血肉横飞，围成圈的青鬼纷纷被震开，硬是被莫岐开出了一条“血路”。
　　而莫岐刚把草杆甩出手，反身就将骨剑扔给了洛余一，喊道。
　　“余一，御剑！”自己当然不能御剑，之前用那一点点的灵力都有点好怕怕的，要是被洛余一察觉到了，那先被杀的就不是青鬼了，自己可不想抹去这么一个好苗子，况且应该还有人在等他回去，起码，那个夏伯是盼着他的。
　　洛余一还没反应过来，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是十分娴熟的捏诀御剑。剑芒依旧猩红如血，而这次却没有发出那古怪的声音。
　　洛余一立在剑上，剑身离地还只有一尺多高的时候，莫岐猛地跳了上去，死死地抱着洛余一的腰，生怕掉下去。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是到了几层楼的高度，闻不见了那股子腥臭味，只看见底下混乱一片，所有的青鬼都扑向了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最中间的位置已经是一个叠一个的堆成座小山，从上面滚下来的青鬼又从底下拼命的往上爬。
　　莫岐用余光瞥了一眼，觉得有一丝丝的不自然，却也没发现什么，便一只手撒开，另一只手扯着洛余一的腰带，身子转过来转过去，到处看。
　　“欸，洛道长，你说，这青鬼是不是认为这样就能够到我们了呀，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还是有点灵智，那这可不不能算是低阶的小鬼了。”莫岐扯了扯洛余一的腰带道，见他不做声，又更大力的拽了拽，可还是没反应，“洛道长！洛道长！”
　　莫岐伸长了脖子往前一看，洛余一的额头上全是豆大汗珠，鬓角被打湿一片，额头上的青筋都有点显现出来，莫岐实在是纳闷了，我有这么重么？
　　“别……喊……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说出来是无比的艰辛。
　　莫岐正要询问，洛余一却突然捏诀，带着他咻的一下直往深山里遁去。
　　“我……去！你……要……谋……财……害……命……啊！！！”
　　莫岐之前只是一只手拽着洛余一的腰带，突然整个身子都往后仰，眼睛则是被风吹得眯成了一条缝，还好还好，洛家的，腰带都系的紧，没事，应该掉不下去的，应该……
　　而在他们刚离开不久，原本拼了命往前挤的青鬼们则是停下了动作，纷纷从那堆“小山”上爬了下来，呆呆的立在一边，而那小山的正中心则是滚出了几只小鬼。莫岐他们方才在空中隔得远，并没有发现，它们原本无神的眼睛此时却是带有了一丝的色彩，是来自原本消散了的魂魄的恐惧。

　　“道长！道长！洛道长！！你慢点……慢点呀……”莫岐被风吹的小脸生白，都快没有人气儿了，猛扯洛余一的腰带，让他慢些。
　　这天杀的小鬼，不知道你爷爷我的身子骨弱的很啊，一不小心就嘎嘣脆了，年轻人喜欢刺激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还没等莫岐在心里磨叽完，他们前进的速度是慢了，只不过往下掉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一眨眼竟是直直的往下坠了去。
　　哇靠，这是不搞死我不心甘的节奏啊……
　　“洛道长，道长……大哥，洛大哥！你想死别拉着我啊，我才从棺材里爬出来没多久啊，大哥，大哥……”莫岐在后面乱嚎，声音都被风打碎了，没有一句传进了洛余一的耳朵里。
　　“你…这…是…什…么…破…剑！灵…力…都…被…它…耗…完…了……”洛余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完了，就说仙剑为什么有极品之分，极品仙剑都是有灵性的，认主之后能让外人用就已经是看得起你了，所需要的灵力当然是寻常的几番，剑的灵性越高需要的灵力就越多，当初自己用的时候几乎没耗费什么灵力，还以为这是把没有认主的剑，果然是肥羊用来坑我的！
　　遇人不淑、交友不慎，此时莫岐满脸的黑线，自己灵力不够就不要冲这么快好不好，还偏偏躲过了所有的古树，硬是往地上砸。这洛家到底是怎么教的啊，自己又不能用灵力，看这架势，想其他办法挽回也来不及了，一个修行刚入门的小子，再加上一把从棺材里躺了几十年的老骨头，嗯，这次绝对要挂彩了……
　　莫岐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自己是怎样砸在地上，洛余一在自己前面，那应该是砸在洛余一身上，不过无论怎样想都感觉好疼，算了，不看，我不看闭上眼总没那么恐怖了吧，抱头、抱头，还有抱洛余一，要让他垫背。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砸地的痛感传来。
　　嗯？
　　莫岐疑惑的睁开眼，自己和洛余一正悬在离地一尺多高的空中，脚还稳稳地踩在骨剑上，往前一看，洛余一已经昏了过去，垂着头，一身的冷汗。莫岐抱着洛余一从剑上跳了下来。
　　这是被吓晕了？哎，也苦了这娃了，在其他家族里，像他这般年岁的，又有这般的天赋，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是那些老鬼的关门弟子就是亲传弟子，就算是要历练，也不会扔到这破地方来，最起码不会连剑都不给一把就直接扔这儿了。还遇见了我这么一个危险人物，要是遇见了别人就不一定保得住喽，毕竟，天赋这东西，并不是人人都有。而且，莫岐自己，就知道世上有种能够夺别人天赋的法子，除开过程麻烦了些，对自己的修为百利而无一害，莫岐本身天赋异禀，更是不屑于此，不过只要流露于世，必定会掀起血雨腥风，莫岐刚发现那法子的时候就将所有记录它的东西都销毁了，但不保证之前没人看过。
　　“咔嚓……”突然一阵细小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将莫岐拉回了现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时，从离莫岐不远处的林子里缓缓地走出了个人影，就在莫岐快要看清他的时候停了下来，莫岐眯着眼睛，双瞳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背着月光，不大明显，这人是何时站在那里的？难道是他让我们停下来的？
　　那人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模样，应该不会害他们，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了下来，但莫岐能够感觉的到，那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看着他，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御剑的时候我根本没用过灵力，他不可能看得出。
　　“在下姓莫名雨归，方才多谢道友的搭救之恩。只是不知，道友为何一直躲在树影里，难道是因为莫某长的实在是入不了道友的眼吗？”莫岐故意问道，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异常。
　　“道友误会了，我方才只是惊讶于在此地还能见到修行之人。”传入耳的声音格外的好听，低沉带有磁性，莫岐不知为何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的脸。
　　那人从容的从树影里走出，步调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可莫岐好像感觉到了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月色下，出尘的容貌让莫岐为之一顿，浅笑如月的目光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莫岐，一身玄色的衣袍，却有一种仙衣道骨的风韵，莫岐以前从未见过，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自成一片天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儿。
　　“在下姓墨名黎，只是一介散修，今日来此地，是为了寻多年前曾放在心上之人，帮了两位只是举手之劳，倒是之前墨某不懂礼数，还望道友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