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玩意儿》满昭

2、呸呸

　　其实我撒谎了。

　　我和顾禛在一起，不能说是他主动而我漫不经心顺势答应的。

　　其实那天晚上是我起的头。

　　我以前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不好，刚喝了一小点，就晕乎乎的。

　　人一晕乎乎，就要做一些开心的事情。

　　于是我就非常开心的离开了包间，想去看江景。

　　我想看看春江花月夜里描绘的景色，想看看壮阔的江月，在夜风中极目远眺。

　　这也很正常，对吧。

　　于是顾禛带着我去看江景了。

　　我喝醉了，顾禛竟也像是喝醉了。

　　我吹着晚风，放声大喊，喊累了就笑，我和顾禛聊天，看着他闪着微光的眼睛，觉得那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不知怎么的，聊到了感情的话题。

　　我对他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我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说我还挺好奇的，如果真的有人感受到了爱情，真的很想问问对方那是什么滋味。

　　我真的只是很随口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真的。

　　结果顾禛非常认真地看着我，很慎重的对我说：“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在月色高悬的那个夜晚，他的眼睛成了坠落在我心底的星辰，他说：“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我又不是傻子。

　　哈。

　　我又不是小说里那种会自惭形秽认为自己是自作多情永远都不敢往前多想一步的女主角。

　　恰恰相反，我，不仅自信，而且自恋。

　　……所以我当时就懵了。

　　他试探着去够我的手，碰到了，有点不好意思一般，慢慢的绽放了一个笑容。好像水中明月，风乱树影，婆娑中掬起的清亮月光。

　　“我爱你。”他说，“荀皎。你可以问我，而我，我可以教你。让我教你，好不好？”

　　啊，他当时说的是“我爱你”吗？还是“我喜欢你”？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爆炸一般的感觉，哆哆嗦嗦半晌说不出话的感觉。

　　我他妈能说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

　　靠！我之前是真的只把他当朋友的！真的把他当纯朋友的啊！！！！

　　于是我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像是成了醉虾，好半天才开口：“……好。”

　　*

　　我知道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我喜欢啊。

　　我无数次想要回到过去，把事情扭转成我喜欢的场面，

　　比如说，在顾禛对我告白的时候，淡定一点，平静一点。

　　最好手里夹着一支烟，特无所谓，特淡漠，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然后说：“……好啊。”

　　……嗯——就是这个味道！这种熟悉的“一切都在老子掌握之中”的感觉。

　　我他么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有时候我是真的搞不懂你的脑回路。”单身狗舍友对我说，“脱单了就好好过日子，FFF团不烧真爱的。”

　　我没敢对对方说“但我们不是真爱”，我怕舍友捶我。更怕刺伤单身狗敏感又脆弱的玻璃心。

　　虽然顾禛是温柔的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吵架的时候。

　　就那天晚上，我们就小吵了一架。

　　他单方面的。

　　我这种理智的成年人不喜欢和别人吵架，没意思，知道吧。

　　那天晚上。

　　我说完“那行吧”之后，顾禛生气了。

　　虽然他努力保持微笑，但是的确生气了。

　　他状似平静的对我说：“荀皎，我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面了你知道吗？你就不想我吗？”

　　他的手有点抖。

　　我估计是气的。

　　我本来想说，我小时候爸妈有事出差，一起离家两个多月，我也没想过他们呀。

　　又觉得这话好像是挑衅。

　　于是没说出口。

　　我只能抱着他的腰哄他：“好嘛，对不起，我错了好不好呀。”

　　反正先认错呗，我又不要脸，我怕什么。

　　“好，那你说说，你错哪了？”他平静的问。

　　我：？？？？？

　　这道题超纲了真的。

　　可以场外求助吗？我想打电话问问我那些结过婚的男性亲属们。

　　“额，这个。”我开始绞尽脑汁，“那个，你看……”

　　“你没错，”他说，语调低沉，“你只是不够喜欢我。”

　　“……”

　　“你没有想过永远，因为你觉得我们不可能长远。”他对我说，声音极力维持平淡，尾音却微微一抖，“你只是玩玩儿而已。”

　　……说老实话，这么一听我觉得自己有点酷。

　　又渣又酷。

　　有点像我之前编的那个谎言里，抽着烟漫不经心的大佬荀了。

　　我都快要信了。

　　我要是信以为真可怎么好？我看着顾禛，觉得他有点傻。

　　这一刻我意识到他已经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我，我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也可以小心翼翼的保护他。

　　而我摇摆不定。

　　我不想伤害别人。

　　更不想伤害顾禛。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伤害就是一种亏欠。

　　我沉默着注视着他，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环住他，贴在他的身上：“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的身体一颤。

　　“教教我，我想学。”我说，“是你告诉我，你会教我学会去爱一个人的。如果你教会我，我就会改变。不会是玩玩儿，也不会是不够喜欢你。”

　　他没说话。

　　“我喜欢你的，顾禛。”我抱着他，“我不懂，但我愿意为你去学。”

　　顾禛回抱住了我。

　　他信了吗？

　　傻瓜，我哄你的。

　　“荀皎，”他叫我，我感觉到有什么轻柔的碰了一下我的头顶，“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

　　什么是故意的？

　　我有些疑惑，想抬头去看他。

　　但他越发用力的箍着我，好像生怕我跑了。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们每天都要见面。”顾禛说。

　　我浑身僵硬，用全身心拒绝这个提议。

　　他低低的笑了，笑的一点也不像那个温柔的顾禛，我好想告诉他你ooc了你知道吗？但是我没说出口。

　　有什么意思呢，他生气了还不是要我哄？我这么闲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