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恰好》金釒豆

3、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有一美人兮

　　刚刚入京的时候，还是深秋，转眼之间，已经到了隆冬。今日更是下了一场雪，把真个北京城都裹了起来，白茫茫的，即使已经是夜里，也显得比平时里亮些。

　　今日本是要带莫宝宝去找师傅学钢琴的，却不想，早饭过后，天上竟零零碎碎的飘起了雪花，看着时间还早，本想等雪稍缓些了再去，不想这雪不见小，反倒越来越急了些。渐看着路上雪积的越来越多，便也没了出门的兴致，倒是莫宝宝，从未见过这光景，早已带着茉莉在后院的雪地里疯成了一团。

　　百无聊奈。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谈向月明中……”

　　自小来的习惯，一到了这个点，便是要练练嗓子身段的。

　　仔细想来，来了这京里，才知道，现在早已经不同以往，这里的人，大多已经不爱听唱戏了，反倒是喜欢去什么歌舞厅，而且，这里青年人的打扮，也甚是时髦，特别是女性的衣服，让老祖宗讲来，可谓是伤风败俗。

　　不过，时下风向如此，自己也该想想，怎么才能在这京都立足才是。

　　…………

　　“少爷，殷家的小姐来了！”

　　“澜杉，你猜猜，我今日给你带了什么好消息过来！”

　　一阵娇笑声，迎面走来一个曼妙的女子，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洋裙，披着毛茸茸的白色皮草，戴着一顶大边沿的帽子，手里拎着个珍珠串的小包，脚下的高跟鞋，随着她的步伐，蹬蹬作响。正是时下最流行的名媛装扮。

　　朝着莫澜杉眨了眨眼睛，便在莫澜杉的边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莫澜杉刚刚喝过的茶杯，就往嘴里灌。

　　“可渴死我了，这下了雪，路上就是不好走，竞走了平日里的两倍，可急死我了！”

　　看着女子的动作，莫澜杉红着脸指着她。“殷小姐，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诶呀，你个老古董，我可是你亲亲的表姐，这有什么，倒是你，来了这么久了。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有人喝茶啊，都流行和咖啡了！”

　　话说着，又忙叫管家倒了杯茶，只是这下用的是旁的杯子，主要是怕她这个可爱英俊的表哥脸红死了，可就没人陪她出席小宴了。

　　“对对，我是老古董，那敢问殷大小姐此次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呢？”澜杉作揖，微笑着看着殷美华，眼里笑意很深，这位表姐是为数不多的对戏子没有偏见的人，且性格开朗活泼，甚好相处。

　　“哼，看你这么好奇，本小姐就告诉你吧。今晚大帅府上要半个小宴，请了各家的女眷过去，所以，我打算带着你，让你去见见世面！”

　　“请了女眷过去，你带着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没有问题吗？”

　　莫澜杉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明摆着是大帅府上要选亲的，这不靠谱的表姐，不知道有打了什么歪主意。

　　“没有啊，澜杉，澜杉，快点，我们上楼去，我把你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说着，就忙拽着莫澜杉上了楼，莫澜杉默默的在心里摇了摇头，无奈啊无奈，他估计是上辈子欠了这个表姐的。

　　“这怎么行！！”

　　莫澜杉扶额看着眼前的一堆衣服，一件事下流行的粉色短旗袍，两个馒头，还有一堆类似女人头发的东西，莫澜杉想转身就走。

　　“怎么不行，澜杉，你长得这么好看，连我这个真正的女人都自愧不如，为了表姐，你就委屈一下吧，澜杉，澜杉～”

　　殷美华拽着莫澜杉的衣袖不放，就差抱着大腿了，眼睛正盯着门外随行来的两个老妈子，示意她们赶紧动手。

　　莫澜杉只觉得脑后勺一阵剧痛，便不醒人世。

　　几人一阵忙活，莫澜杉便被抬上了车，司机见抬了个人上来，回头看了一眼，不得不佩服自己小姐的本事，这不大会儿功夫，是从哪里弄了这么个标志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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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咝……”路程刚走到一半，澜杉便恢复了些意识。

　　“澜杉，澜杉，你醒了？”殷美华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澜杉。

　　“表姐？”莫澜杉动了动，感觉自己好像被捆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向殷美华。

　　“诶呀，好了好了，看你那委屈的样子，这次就当是我欠你的，帮帮我，今天是大帅家要选亲，你看我这么风华绝代，要是不小心被选中了怎么办，我可是要自由恋爱的，才不要嫁给那个面瘫鬼，拜托拜托了！”

　　“……你……”

　　“你，你什么你啊，难道你表姐我不风华绝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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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大帅的府上，殷美华也给莫澜杉松了绳子，已经到了大帅的府上，今晚小宴，守卫更是比平日里紧些，所以莫澜杉是跑不了的，自也是不敢跑的，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

　　大帅的府上，兴许是因为小宴的缘故，四处都有装饰，灯火通明的，就连冬日里不见绿色的树枝上也精心的布置了绸缎叶子和绢丝做的花，显得生气勃勃，在灯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

　　很快，客厅入口处守着的家仆，看见了两人的到来，便迎了上来。

　　“殷小姐您来了，不知这位是？”

　　“这啊，是我远家的妹妹，这几日来京里玩，正巧赶上大帅夫人宴请，便带着她来见见世面，想必夫人也是不会介意的吧。”殷美华眼角带笑，温柔的语气，丝毫没有了刚刚的蛮横，温和的像一只小猫。

　　“自是不会的，两位小姐请。”

　　殷家，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虽是商贾人家，但在这乱世之中，谁有讲究什么呢，左不过钱和权。所以，殷美华的担心是有原因的，自古以来，两家联姻，讲究互利，大帅有权，她家有钱，这单看起来，是般配的紧的。

　　莫澜杉是第一次来这种西式的宴会，之间整个大厅的中间留出了一大块空地，铺着华美的地毯，两边放的是餐桌，餐桌上摆着各样的西式食物和饮料，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站着一个穿着西服的侍从，恭敬的站在那里。整个大厅里，响着让人舒服的音乐，飘着食物的香味混合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葡萄酒的味道，让人有些微醺。

　　“哟，这不是美华吗？”许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的……惺惺作态！”刚进门不久，就有人上来打招呼，只是明显不怀好意。

　　“彼此彼此！”

　　那人笑了笑，对着殷美华举了举酒杯，便走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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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来的算不得早，不大一会儿，正主便过来了。

　　“傅夫人，您来了！”大帅夫人刚从楼下下来，便有不少的姑娘围过去，热切的打着招呼。这少帅夫人的位置，虽然殷美华是不稀罕，但不代表别人也看不上。

　　“哟，可苦了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了，本是想请你们来聚聚，陪我老太婆说说话的，却不想刚好遇上了这下雪天，都怪这该死的天气，不知道有没有冻坏你们这些娇俏的花儿。”大帅夫人看起来似乎是个随和的，亲切的看着这些小姑娘们，也没有偏着谁，冷着谁，语气也尽显关切。

　　“快快，玉书，玉颜，快带着小姐们聊聊天，四处看看。”小宴，本是舞会，但这小宴来的都是姑娘，舞是不好跳了，就变成了游园赏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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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说多不多，少也不少，呼呼啦啦的都到了后院。后院里也早就布置好了，不同于前院的是，后院的树上，扎的却是绢丝的桃花，一个个花瓣做的真切，衬着白茫茫的雪，点缀着灯光，美丽的竟似仙境一般。再往前走去，似入了桃花林一般，深处，早已放好了桌椅，简单的石桌上，铺着温暖的皮毛，上面温着香甜的果酒，可以说，甚好。

　　“看看，这大帅府上的气派不一般吧，听说这果酒，是从国外来的呢，国内可是买都买不到的。”殷美华和莫澜杉悄悄的咬着耳朵。

　　“你们说什么呢？”傅玉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两人旁边。

　　“说你家气派呢！”

　　“哼，那是当然～”

　　“诶，殷家姐姐，这个姐姐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傅玉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莫澜杉。

　　“我远家表妹，漂亮吧～”

　　“漂亮，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姐姐叫什么名字啊？”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对于美丽的东西，总是会有好感的。

　　只是莫澜杉暗道不好，自己装扮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这声音，却是……

　　“她啊，叫殷阑珊，她这两天生病了喉咙不好。”

　　“阑珊姐姐，我叫傅玉颜哦，很高兴认识你，我很喜欢你。”小姑娘向莫澜杉伸出了手，期待的看着他。

　　“姐姐，姐姐，你在这里干嘛，母亲叫你呢！”莫澜杉正在考虑要不要伸出手的时候，传来了傅玉桓的声音。

　　“姐姐，走我带你去见我母亲，你这么漂亮，母亲肯定喜欢你的！”说这就拽着莫澜杉的手朝前跑去，把殷美华丢在了身后。殷美华反应了片刻，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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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母亲～”小丫头跑到他母亲旁边，便松开了他的手，扑到了她母亲的怀里。

　　“玉颜，跑哪里去了，母亲正找你有事呢。”

　　“母亲，我发现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

　　傅玉颜回头看着莫澜杉，瞬间，莫澜杉觉得，好多道目光朝着自己看来，惊奇的，惊艳的，怨恨的，只有一道，格外的…让人难受，那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就好像，他变成了一只要被拔毛的鸡，难受…

　　正准备寻找目光的主人，突然间，一个重物扑到了自己怀里。

　　“姐姐～”腻的让人发抖的声音，莫澜杉朝自己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