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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依稀人影在,似是故人来 依稀人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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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有些事似乎是注定了的,有些人注定是陌路,一生只那一次擦肩而过,有些人却一见如故,见了就再也忘不了,有缘自会再遇,美好的东西也会在某个时候重新被记起……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傅玉书是名将之后,但是人如其名,骨子里却有一种文人的味道,他喜欢昆剧,尤其喜欢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若说起来原由,或许是因为儿时的一段经历。
战火纷飞,动荡不安或许是这个年代最好的形容词。傅玉书九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父亲上战场,傅家的长子,今后是要挑起整个家族的,所以他们的成长,必定都充满了艰辛。那会儿每个军阀都在不停的扩大自己的领土,战火燃烧在整个大陆上。
………
“他是谁?”傅玉书听遍了整个北京城的牡丹亭,但是今天这个似乎听出了些不寻常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那人的眉眼间似乎也有些熟悉。
那是一个冬天,北方的天气格外的冷。说起来那还是傅玉书第一次和父亲上战场,九岁的傅玉书还是爱玩爱闹的时候,那时竟趁着父亲和下属商量战事的时候跑了出去,现在想来就觉得那次的惊险,幸好那人,不然自己……
军队暂驻的地方离一个小镇不远,战事离小镇还算有些距离,所以这里还算太平,但太平下也是难掩的躁动。街道上也是难见小贩的叫卖声,连街上的行人也有些行色匆匆,和京城的繁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诶哟,这是谁家的小少爷呀,看这穿着就觉得不一般!”混战的地带总是会有些趁乱发横财的人,就好像这些人贩子,和平的年代里或许还收敛些,而这个时候那些当官的都自顾不暇了,这些人就更是大胆了起来,看见路上自己走着的小孩就起了歹心。
“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让我爹一枪打死你们!”本来就是从小霸王惯了的,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嘴里还是不饶人的。
“嘿嘿……”两人笑笑,一人捂嘴,一人架着傅玉书便窜进了小巷里,不见了踪影。
……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傅大帅的儿子,你们要是敢伤我半分,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傅玉书被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这里有许多和他同样大的孩子,都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你不要叫了,他们不会理你的!”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傅玉书的背后响起,带着些许颤抖,但听在傅玉书的耳朵里,竟有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感,而那一丝颤抖,好似平白的添了些色彩。
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傅玉书都是感兴趣的,转头,傅玉书在身后的一堆孩子里便发现了声音的主人。清润,和他的声音一样,带着干净,这就是傅玉书对莫澜杉的第一感觉了。
有些人,注定一回眸中就是万年,这一眼也是注定了傅玉书对莫澜杉的念念不忘,从此这清润的容颜像是被刀刻在了傅玉书的心上,如何也抹不去了。
……
“这戏子戏名阑珊,原名莫澜杉,祖籍……”
傅玉书听戏是从不问戏子的,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捧角。他就只是听,每次就只是听而已,而这一次,他却问了,傅源有些惊奇,但是却还是很快的去找了戏院的老板,打听清楚了这戏子的来历底细。
“阑珊,莫澜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好名字,待会儿等他唱完了,带他回府见我。”
“是!”
傅源看着傅玉书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是猜不出这少帅心里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傅源是自小就跟着傅玉书的了,小时候两人也是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捉鸟的了,但是自从傅玉书第一次和大帅上战场之后就像是变了一副样子,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其实,傅源也是怨自己不争气的,本来那年自己是要和傅玉书一起去的,可是身子不争气,连夜发烧,竟没有赶上,为了这事自己还哭了一场鼻子,而少帅回来后的样子,更是让傅源流了一把辛酸泪。
……
这一边莫澜杉也是刚刚换下了戏服,本想着去南街的糕点店买点点心回去喂喂家里的小馋猫,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来接他的傅源,眉头微皱,但还是陪着笑上了车。
来人虽然未表明身份,只说是少爷有请。莫澜杉看着那人,站姿笔直,虽然未穿军装但依旧能看出来此人必定是常年在军队生活的人,再看看那车,特殊的车牌,要见他的人身份已经显而易见了。
一路无言。
夜里的街道上人很少,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一座花园洋房,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外面更是有哨兵站岗,看着气派非常。
很快傅源就带着莫澜杉到了傅玉书的书房门口,扣了扣门,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便打开门对莫澜杉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便很自觉的站在了门口。
莫澜杉进门,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看眼前的人,便听到傅玉书唤他的名字,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
“莫澜杉?”
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卸了妆的清俊少年,傅玉书开口,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猜不透。莫澜杉觉得眼前的人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是,请问少帅让在下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温润如玉的感觉,真是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人呢。傅玉书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享受,可这幅神情却恼了莫澜杉。
沉默,没有话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傅玉书就像一尊石像一般看着莫澜杉。
莫澜杉是个商人,而且这次来京中,本来就是为了这一片的生意来的,自然是不会得罪了这里的当家人。
莫澜杉站着,但脑子里已经是千回百转了,但仍旧低头站着,也不乱看。
“嗯?莫少爷请坐。”
傅玉书像是刚回过神一样,让莫澜杉在自己的侧旁坐下。
“不知少帅让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没什么,觉得你唱戏唱的好听,比我听过的那些都好听!”
“哦?那真是多谢少帅厚爱了!”
莫澜杉拱手,也不多说,等着傅玉书的后话,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必定没有那么简单,听今天接他来的副官说,这傅少帅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戏子呢,那不是为戏,必定是别有所图了。
“嗯,莫先生此次来京中,不知所为何事?”
“不瞒少帅,在下前来是为了这京中的生意,这京中繁华,在下是个做生意的,自然也是想分一杯羹的!”
“哦?生意人?那为何今天我见到你,却是在戏台子上呢?”
“在下以前就是个戏子出身的,也是靠着唱戏才有了些积蓄,开始做生意的,所以现在也是偶尔会登台的,这不是来了京中,瞅着这京中的戏台子比别处的精致些,就忍不住上去了。”
莫澜杉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这笑容里没有任何的奉承之意,反而是说到自己忍不住的时候,俊脸上泛出了一丝的红晕,将少年的青涩展现了出来。
其实傅源是把莫澜杉的所有身家都告诉了傅玉书的,只是傅玉书听到这少年竟然可以在戏班子里自己赎身,而且还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时候,竟莫名的有些心酸,不知为什么,就是想问问他,听他亲口说说。
“想必莫先生当初也是不容易的……”
“其实也没有的,在下从小就喜欢唱戏,当初跟着师傅也是自愿的,所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也是不辛苦的。”
“那莫先生为何又要离开呢?喜欢唱戏,不是留在戏班子很好吗?”
“少帅应该猜的出来,像我这样的一定是唱旦角的,旦角是年轻饭,一上了年纪,就扮不像了,而且师傅也不在了,我也觉得自己出来好些……”
自嘲一样的,莫澜杉并没有什么避讳,他知道,像傅玉书这样的人物,能带他来,就一定是弄清楚了自己的底细的,所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而且在他自己的认识中,唱戏并没有什么,只是世人总是对戏子多了偏见罢了。
“莫先生不要误会,傅某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莫先生能做到现在这些,有些感兴趣罢了。”
“报告!”
傅玉书正准备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傅源的声音。傅玉书吩咐过傅源没有要事是不能来打扰的,傅玉书微微皱眉。
“多谢少帅让在下来府上一叙,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如在下先回去,改日再登门拜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