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案》尘似镜

55、赌神小剧场

　　门庭里热热闹闹，汗臭混着烟味蔓延在这间大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真叫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赌场当青楼。
　　苏慕紫是捏着鼻子进去的。十一是蒙着脸进去的。
　　进去之后事实证明苏慕紫的行动比十一的行动明智了不止一百倍。
　　于是十一在辛苦维持姿势以免从梁上摔下来的时候还要腾出两只手指堵住自己的鼻子。
　　谁说暗卫不能有点点洁癖？
　　苏慕紫一本正经的看了三局。
　　第一局是射覆，嗯……瞎猜了两个都没中，滴溜碗的这位仁兄估计是魔术师出身，速度太快了。
　　第二局是猜球，嗯……嗯？怎么还有赌球？噢，这个要等三天后蹴鞠比赛出了结果才能拿到钱，太慢了太慢了。
　　第三局是色子，嗯……这个好，希望这桌上没有会武功的哥们，就大爷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没有强悍到能把一个色子变成两个。
　　苏慕紫掏出一个空荡荡的钱袋，也不能算是空荡荡，里面有两块雨花石的。
　　还没压呢，色子盖一开，3个色子在玩叠罗汉。
　　苏慕紫很识相地换了个桌子。
　　实在没有哪里有用武之地啊！我是一块金子，但这是钻石市场！苏慕紫感叹不已，朝掌柜的一拍桌案，“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掌柜的斜眼看她，“姑娘，赌场不是女儿家进来的地方，您赶紧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没见过娘娘腔变装癖的男人啊！”苏慕紫震怒。
　　掌柜另一只眼睛也斜了，“多谢姑娘给小的开眼了。”
　　苏慕紫没辙。只好趁掌柜不备冲到他身后拉开门帘，“老板给本大爷出来！”
　　她实在太嚣张了，嚣张到老板觉得很有趣。
　　于是老板在里厢慢腾腾地穿上靴子、外套、玉扳指，等到自己油光光的外表亮晶晶了之后，一梳鬓角，小步子跨出门堂，卷曲的胡子舒展开来，“何人在此无理闹场？”
　　苏慕紫已经站在门口准备走了，见到这只大肥猪，心中大喜，“我我我！”
　　老板上下看看她，“叫我何事？”
　　“没事，我就想，”苏慕紫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来回搓了搓，再搓了搓，“找你赌两把。”
　　老板的胡子又曲起来，“找我赌？你的资本呢？”
　　“命一条。”苏慕紫拍拍胸脯。
　　“贱命不足惜。”老板不干了。
　　“我只赢不输。”苏慕紫拖了条板凳坐下，“你信不信？”
　　“哦？”老板有点兴致，“何解？”
　　“无解。赌了就知道了。”苏慕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板，“你若是猜中我手中这枚铜板是正还是反，赌神的名字就是你的。”
　　“赌神？”老板贼眼珠子一转。
　　“对，你若不中，就输给我十两银子。”苏慕紫开的条件并不高，“元正，花反。”
　　老板觉得有意思，接过铜板来一看，这又不像块铜板，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材质，只见它正面大写了个“元”字，反面一朵怒放的菊花，“好，赌了。”
　　苏慕紫将铜板向上一掷，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小小的金属片上，看它翻转、落下，摔到苏慕紫的手背上，苏慕紫右手迅速盖上去，“猜吧。”
　　“哈哈，本赌神猜——正！”贼老鼠眼睛毒得很，这硬币掉下去绝对是正面朝上。
　　苏慕紫嘿嘿一笑，“错了——”只见她手上的硬币正被左手无名指和中指夹住，正竖在中间，非正非反，“哼，还赌神呢！”
　　“你使诈！”老板拍案。
　　“愿赌服输。”苏慕紫一昂头，“你要想赢回去也简单，你来掷硬币，我来猜正反，猜错了我把这十两退还给你，并奉送贱命一条，猜对了嘛……你给我凑个整数，再添上区区九十两凑足了一百两，如何？”
　　老板嘴角一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苏慕紫心中是洋洋得意，你大爷的，我练这手夹硬币绝活没有两年也有三年了，跟我斗？
　　看到硬币落实了在老板手背上，苏慕紫装作为难道：“唔……好像不是……也不是……”说着抬起头，手中连连作势，五只手指掐来算去，算了半天才慢悠悠道，“我算出来了，这硬币不是竖着的。”
　　众人伸长脖子等她继续往下说。
　　“开吧，我说了，我赌这硬币不是竖着的啊！”苏慕紫很认真地说。
　　老板头上一滴豆大的汗滑落下来，“你耍赖么？”
　　“你才耍赖呢！为何迟迟不开，是不是不敢开？”苏慕紫激将。
　　“我……我……”老板想到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不禁痛心万分，但还是慢慢打开手，只见硬币静静地躺在他肥厚的手背上，菊花盛放。
　　“看吧！不是竖着的。”苏慕紫摊开手，“拿钱来。”
　　老板愤恨难当，递钱的时候小声威胁道：“你小心点！”
　　苏慕紫拎过他的耳朵，“你别对赌神这么不客气，呐，我告诉你，这枚硬币叫招财进宝币，你以后呢拿它去赌博保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老板：“嗯？”
　　“总之呢，是百战百胜百战不殆财源滚滚！”苏慕紫以标准半仙口吻忽悠。
　　老板将信将疑。
　　“相信我！你若不信，以后大江南北只管派人来杀我好了！”苏慕紫一拍胸口，大义凛然，“大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十一是也！”
　　梁上君子抖了一抖，落下一层灰。
　　“石一？”老板信了七成，勾勾手指叫来一个小厮，“去，找个画师来将赌神样貌描下来。”
　　看到一张素描很快就完成了，苏慕紫大为满意，亲笔为素描图签名：十一。
　　当苏慕紫昂首挺胸走出赌场的时候，十一黑着脸问她：“你说的贱命一条……”
　　“当然是你。”苏慕紫拍拍他，“难道你还指望是我么？”
　　十一沉默。
　　三年后该赌场老板果然飞黄腾达，苏慕紫也已美名远播，老板得知画像上的女子其实是曾经坐了一个月盟主位子的苏慕紫时，不禁大叹其为赌神中的高人，高人上的赌神。
　　于是好生将硬币供奉了起来，作为传家宝，一枚很久远，硬币永流传。

作者有话说

　　番外大放送~~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