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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山还有一山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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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漠和母鸡,总有一个消息来源是错误的,我感性上愿意相信云子漠。
但是如果我相信的是云子漠就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我收留母鸡这件事情是错误的。
所以自尊心又告诉我,云子漠给我的是假消息。
“母鸡。”我在吃饭的时候坐到她旁边,“你说镇北王府丢的不是金香玉,你确定吗?”
“穆姬,我叫穆姬,不是母鸡。”第n次,母鸡很有耐心地纠正人类,旁边的田小三一口饭喷出来,咳个不停,眼角眉梢全是笑,母鸡看了他一眼,表情嗔怒,“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
“好吧,母鸡,既然你认定了丢的不是金香玉,到底丢的是什么呢?”我扒了两口饭,急切地问。
“当然是比金香玉更重要的东西。”母鸡夹了块扣肉,肉太大了,她的樱桃小口不知该从哪儿下口。
“什么东西呢……”我追问着。
“重要的东西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我。
“唔?”我歪着脑袋,“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是重要的东西嘛……”她用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瞟着我,不满地说。
我终于意识到她是在打太极,完全不准备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端起饭碗走到酸菜边上,施施然坐下,“咳,既然穆姑娘也没法子说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来,也别拖累咱们的进程了,您老赶紧走吧,至于这个小三少爷,你也赶紧回你的京城当少爷去吧,别跟着我们吃苦了。”
母鸡果然一脸期待地看向田小三。
田小三噎了一下,“唔,我没打算回京城啊!我才不要回去呢……”
“你的这个啥……未婚妻都追来了……是吧……人家可全都给我说了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瞄母鸡。
母鸡的面色微红,手指有些颤动。
“什么未婚妻?”田小三皱了下眉头,“哦,她啊!”小三轻而易举地推翻他俩的关系,“我和她不过一面之缘,哪来什么未婚关系……”看到母鸡的面色渐渐难看,田小三的眼神愈发温柔,但这种温柔中却有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威慑力,“你说对么,穆姬?”
母鸡丰满的胸部剧烈起伏,咬着牙吐出来两个字:“是的。”
“既然如此,两位是不是要回京城呢?”我轻描淡写继续问,就当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回去?我不回去。”田小三用手背抹了抹嘴,这个动作有些突兀,他原先擦嘴从来都是用丝帕子的,今天似乎是故意要粗俗给穆姬看,“穆姬若是呆不下去,大可先回京城去。”
我就知道田小三会拒绝这个提议,得意地看着母鸡,跟我斗,你还嫩呢!
母鸡狠狠地站起来,筷子拍在桌上,怒视着田小三,“谁说我要回去的我才不回去呢!”
“你吃不了苦的……”田小三好言相劝。
“而且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我不阴不阳地跟上一句。
母鸡杀人的目光刷地射到我身上。
“我吃好了……”谷莲心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
“莲心你不多吃点吗?”田小三话题一转,殷勤地询问谷莲心,“连日奔波,你都瘦了。”
“啪”我听到两双筷子断掉的脆响。
“我也吃好了。”商璃放下碗,把筷子藏起来。
母鸡握着手里的断筷子,把杀人的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谷莲心身上,突然转过头对我吼道:“谁说我没用!你们都不认识金香玉吧!我见过!我可以为你们分辨!”
我眼皮都不抬一下,“哦……多谢了,用不着你这么好心,谷莲心懂药材,她也会分辨。”
“她才不会呢!”母鸡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眼角稍微抬起。
“我……我就是知道嘛!”母鸡说不出证据,红着脸狡辩,“不管,你们得带着我……”看到我又要推托,她马上又说,“我知道金香玉在哪里,我可以为你们指路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呢。”我细嚼慢咽。
“就凭我穆莲妮·夏尔维亚·西尔维柯·姬的名字!”她胸脯一挺,说话落地有声。
我的心头一震,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冲击到了。
“就凭我的名字”——这需要多少自信,恐怕连芙蓉姐姐都说不出这种豪言壮语来,这个女子,值得我重新审视。
“好吧,我们信你。”谭轶忻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喜欢抢我台词的习惯真是一点也没改。
“怎么?戏唱完了?”裴南北笑嘻嘻地也跟着站起来,特意绕到我身边捏住我的鼻子,小声对我说:“了不得小东西,现在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我白他一眼,“我再有手段也比不上你的小纱纱。”
“这倒是,我的纱纱是什么人物,耍手段也是一流的。”裴南北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愣是把我的讽刺当补药吃了。
按照母鸡的指示,我们调转了马头,向正东方向行进,与镇北王府背道而驰。
我不知道车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相信母鸡的。
反正我的信任度只有50%。
快入夜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一个不大的镇子,借宿在镇子里唯一的客栈里头。
这店开得穷乡僻壤,估计流动资产少了点,为了省钱,晚上的走廊居然伸手不见五指,连个灯都没有。
害我找个茅厕都要摸黑,摸出两步,越想越觉得就这么摔下世界上第三危险的楼梯摔得鼻青脸肿不合算,还是退回房间找着了烛台,小心点上,靠这豆大点的光出门,一边还要小心用手作笼挡风。
黑乎乎的地方总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压抑,我走着开始给自己说笑话:“从二十楼和二楼跳下去区别是什么呢?从二十楼跳下去是‘啊——啪!’从二楼跳下去是‘啪!啊——’”说完自己“哈哈”了两声提胆子,没想到自己哈完之后居然有另一个声音附和着我“哈哈哈哈”笑开了。
我浑身一抖,“谁、谁啊?!”
边质问边找防身的武器,共计找到一个焰火和一把匕首还有一双筷子加上一支用了一半的火折子。
空荡荡的走廊里再没有发出任何响动,我更害怕了,不然还是把谭轶忻他们叫起来陪我去上茅厕好了,一回头却只看到黝黑的走廊,连门板都看不到,要走回自己的房间都有点难度,别说到谭轶忻他们的房间了,我打了个寒战,不管了,既然敌不动,我就继续去尿我的。
才下了决心,我又听到屋顶上一阵走动声,我的胆子也就这么点大,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哇呀!”惨叫出来,油灯在我手里一抖,抖出两滴滚烫的油花,烫得我龇牙咧嘴,这一疼我倒是醒了点,赶紧把信号弹点燃甩出去,不管元辰能不能看到,这么亮的光怎么也得照醒两个人吧,就算照不醒也能吓唬吓唬这位暗处的朋友。
心里正在盘算着,身后“嗖”地穿过一阵风,不知道是谁跑过,我的嘴唇都抖了,“见鬼啊……”说着坐到地上,使劲拍着胸口,“没事没事,鬼怕人七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怕鬼三分……”
“你在嘀咕什么呢?人都跑了。”身后突然递出来一个声音。
我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有安全感呢,反身就抱住谭轶忻的大腿,很没志气地说:“吓……吓死我了……”
“吓什么?这么大的人了。”黑暗中看不出谭轶忻的表情,不过我也不想看到,估计就是一冰块脸,脸上还得码着一排字:恨铁不成钢,“起来吧,是个人,轻功极佳,我没追上。”声音刻意放柔和了。
“哦——”我拖长尾音掩饰惶恐,“看到是什么人了没有?”
“没有,他着了夜行衣,不过看身形……似乎在哪儿见过。”谭轶忻把声音放低。
“我们之中有内鬼?!”我立即反应道,“你说这人会不会是田小三!”
“不可能。”谭轶忻回答得很肯定。
“为什么?”我又好奇了。
“田小三不会武功。”谭轶忻回答我。
“啊?”我回想和田小三相遇的每一个片断,确实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他会一星半点的武功,“你怎么知道?”
“从他走路的脚步声以及夜间睡眠时的吐纳便能看出来,况且我救过他一次,摸过他的脉搏,确实没有丝毫内力,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安心地留他在身边?”话毕谭轶忻也陷入沉思,“难道这黑衣人是来寻商璃的?若非如此……田小三的身份恐怕有蹊跷。”
“我早就说嘛!你看看母鸡就知道田小三不简单了!”我提醒他。
“算了,他什么身份我们也不便追究,只要他不引来仇家便罢了,况穆姬说自己知晓金香玉的所在,虽然无甚把握,我们也只能信她。”谭轶忻叹了口气。
“我已经发了信号弹了,一会儿我让元辰去打探下母鸡的虚实。”我拍拍谭轶忻的肩膀,“放心吧。”
“就是交给你做我才不放心。”谭轶忻顶了我一句,“我回房了,你也早些休息。”
我“哦”了一声,一拍大腿,“啊!等等,陪我去茅厕啊!”
谭轶忻已经不客气地把门阖上了,“自己去。”门缝里飘出这么三个字。
我气馁地转过身,吹了吹油灯芯,本来就不亮的油灯芯又暗了许多,“真小气……”
“对了,苏慕紫,我也很高兴。”谭轶忻又拉开门,送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莫名其妙地盯着这条门缝,指望他再出来解释一下,可半天没动静。
虽然等我如厕出来钻进被窝的时候还没想出来谭轶忻这句话意味何在,但心里一直暖烘烘的。
困意袭来,我进入梦乡之前似乎听到谭轶忻终于能厚着脸皮回答半个月前的问题:“这么巧让我遇到你,我也很高兴。”